李樂會算命,還會看手相和相面,都是跟三師父學的,但他只會一點皮毛,一方面是三師父不經常回山,教他的時間不多。
二是他大部分時間都悶在山上,根本沒什麽實踐機會。
這也是為何李樂不經常接客的原因,有把握他才會出手。
剛剛那消瘦中年人的面相實在太過明顯,整個人精神恍惚,滿面蒙灰,眼圈發黑,雙眼無神,布滿了血絲,妥妥的衰敗凶相。
再觀察劉三手,比之平時眼角稍稍下垂,印堂發暗,已顯背運之相。
劉三手中午還好好的,原因不言而喻,所以李樂才會出言相勸。
劉三手既然堅持,李樂也不好多說,涉及十萬塊,他業務不熟,實在是沒底氣阻攔。
李樂拒絕了劉三手晚上請吃飯的提議,跟劉三手聊了兩句就起身離開。
他走到巷子口,想了一下,轉身又返了回來。
“怎了,樂爺?怎又回來了呢?”
“收拾東西,跟我走。”
劉三手雖然不明所以,還是麻利地把碳爐熄滅,他的攤位就是一張髒兮兮的破布,白色的布料早都已經髒成了灰色,破布上還畫了一個太極圖,上面擺滿了竹簽、龜殼、錢幣、八卦鏡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劉三手動作迅速,直接用破布一兜,系了個扣,塞進破旅行包裡,起身道:“好了,樂爺,走吧。”他沒問什麽事。
李樂見劉三手如此,心情不錯,覺得自己大方一把也算值了。
兩人走出巷子,李樂問:“身份芯片辦了吧?”
劉三手點頭。
李樂拐向地鐵站,這回不需要買票,進站只需要刷一下手指,銀行帳戶直接扣錢,方便得很。
這時間距離晚高峰還有一段時間,地鐵乘客本就不多,加上李樂的目的地算是城北郊區,這條線路人更少。
整個車廂,除了他們二人,只有一名乘客,是一名頭髮花白的大爺,橫躺在座位上睡著了。
兩人坐到大爺對面,劉三手終於忍不住好奇,低聲問道:“樂爺,您要帶我去哪啊?”
“我住的地方。”李樂皺眉,視線越過劉三手看向隔壁車廂。
劉三手順著李樂的視線轉頭,那邊是最後一節車廂,人更少,一個人沒有。
“樂爺,您看什麽呢?”
李樂疑惑地搖搖頭,“沒事。”
“樂爺,遠嗎?我有點困了,想眯會。”
“嗯,要一小時,下車我叫你。”
空位有很多,劉三手並沒有躺下,而是挪到堵頭的座位,手臂抵住旁邊的扶手,將頭枕在手臂上。
李樂又朝旁邊的車廂看了一眼,低頭看起了手機。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手機裡傳出悅耳歡快的聲音,一聲聲甜蜜暴擊,錘的李樂一臉傻笑。
是心動的感覺,李樂遇到了讓他心動的第9999個女孩。
正笑著,他猛地抬頭,盯向劉三手的方向。
劉三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沒變,看樣子已經睡著了。
李樂轉過頭,揣好手機,緩緩閉上雙眼。
過了能有一兩分鍾,李樂突然起身,快步來到比劉三手位置還要遠兩米的過道中央。
“咚……咚……”
雖然聲音很輕,加上地鐵行駛的聲音覆蓋,但李樂還是聽到了,是腳步聲,可他看不到人。
李樂從座位移動到這裡,動作幅度很大,即便如此,車廂地面也沒發出任何聲音,
劉三手和大爺還在睡。 李樂集中精神,朝著無人車廂走去,一直走到車廂盡頭,再走回來,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也沒有再出現。
地鐵此時已經行駛了一站地,陸續有人上車,李樂又觀察感受了一會,毫無異常,他也不再多想,坐了回去。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又看一遍,有毒啊,再來一遍,繼續心動之旅。
到站,下車,李樂忍住回頭看的衝動,出了地鐵站,二人步行了一公裡才到地方。
李樂住在大學城附近,租的房子,價格不貴,在一個叫做“幸福裡”的小區。
李樂覺得這小區名字不錯,很貼切,開房商老板一定是個懂生活有夢想的老哥。
“樂爺,您這住的也太遠了,怪不得不經常出攤,我那附近好像還有空房出租,回頭我問問,嘿嘿,咱還能做鄰居。”
“不去。”
李樂毫不猶豫的拒絕,鄙視地看了劉三手一眼,這人,沒有夢想,壓根不懂什麽是男人的星辰大海。
李樂心想,我臥薪嘗膽二十年,回憶起來那是涕淚橫流,好不容易下山,不給我補償回來?那這主角不當也罷。
幸福裡周邊有四所大學,平均每所大學的學生人數是35000人,就算男女比例7比3,那也是4萬名女學生。
那是單純的學生嗎?那是四萬朵花, 四萬顆星辰!
這裡面注定會有一些嬌豔花朵香飄十裡,有一部分璀璨星辰光彩奪目。
嘖……這如果不是“幸福裡”?哪裡是?
搬走?不可能的!
進了屋,李樂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布包,又從包裡翻出一件手絹包裹的東西,轉身放在了桌子上。
劉三手看著東西的大小厚度,判斷裡面是一遝錢,他一頭霧水,不明白李樂這是要幹啥。
李樂打開手絹,劉三手一愣,哪裡是什麽錢,那是一遝黃紙符咒,整整齊齊摞在一起。
在劉三手錯愕的眼神中,李樂像數錢一樣一張張點數,不時地抽出來一張放在旁邊,到最後一共抽出來六張。
李樂將符咒重新用手絹包好,才將挑出來的六張符咒分成兩份,遞給劉三手一份,“收好了,便宜你了,希望你用不上。”
劉三手接過符咒,仔細看了看,他只知道這是道門符咒,但並不清楚具體作用。
他能看出三張符咒的符文和文字有區別,有兩張符上沒有文字,符文線條也不同。
最後一張符咒,上方的“敕令”兩個字,古樸端正,但下面“護衞”兩個字,字體又變得剛勁有力。
三張符都是嶄新的黃紙,朱紅色的符文,線條畫得飄逸靈活。
劉三手偷偷看了李樂一眼,他懷疑李樂是不是被人騙了,他怎麽看都覺得這符咒和算命街老孫擺攤賣的那些印刷品差不多。
劉三手心裡估算了一下,那一遝符咒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也不知道樂爺多少錢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