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後。
八裡鄉外的山神廟。
面容猙獰、胸露白骨的山神伸出祂猩紅的長舌,舔舐著一位衣著樸素的農家少女。
眼前這位雙手被縛、渾身顫抖的女子,正是八裡鄉鄉親父老進獻給山神的妻子。
也就在前日,整個鄉裡敲鑼打鼓、鞭炮震天,動靜不可謂不大。
整個鄉都沉浸在山神出手,災厄即將消弭的喜悅之中。
除了這位被當做祭品的少女,以及她的家人!
當然,別人家的女兒當祭品,還能得到山神的垂青,旁人自然樂得大張旗鼓。
給山神供活人怎麽了?
只要能保證鄉裡風調雨順、莊家豐收,犧牲幾個人又怎麽了?
反正又死不到自己頭上!
“求、求你……”
農家少女怯生生地聲音,讓人不免憐惜。
可這對朝廷冊封的山神來說,卻讓祂更加興奮了。
長長地舌頭包裹住了少女的整個腦袋,尖銳的牙齒上不停地流著腥臭的液體。
啪!
一柄長劍刺入了廟裡的祭台之上,緊接著,一道漫不經心地聲音傳來出來。
“七日已到,調查的如何?”
原本正享用美女的山神驟得收回了長舌,青面獠牙的臉上露出了諂媚的神情。
“稟仙長,小神已經探查到了。”
“說!”焦俊楚緩緩落在了祭台前,隨手拿起盤中祭祀用的果子,啃了一口。
“距離這十多裡外的一處破廟,有兩位鬼修隱匿在那,那些人應該就是他們擄走了!”
山神其實早在兩天前,也就是第二波人被抓走的時候,就已經摸清了對方的據點和動向。
不過本著不冒險、不貪功的原則,祂也只是記下了地點,隻待縣裡供奉,那位築基境的仙長來問,再透露出去。
畢竟有人要出頭,祂又何必冒險?
人隨便死,反正祂不能死!
祂可是朝廷欽封的山神!有神籍的那種!
“確定?”
“仙長,小神哪敢騙您啊!”
“那好,就隨我去一趟!”
眼看仙長要走,雙手被縛的農家少女怕出現的救命稻草就這麽沒了,於是顫抖、痛苦著哀求道:“求求仙人、求求仙人,救救民女、救救民女。”
焦俊楚眉頭微微一皺,質問道:“這是什麽人?”
“哦,村裡供給我的媳婦,小神這不是要去陪您斬妖除魔嘛?想著總不能白去……”
“給你一炷香時間,盡快解決!”
焦俊楚背過手,根本就不看這苦苦哀求的農家少女,而得到應允地山神則是再次張開祂那可怖的。
背過身來的焦俊楚僅僅皺了皺眉,嫌棄地向前走了兩步,不想凡人的血弄髒了他的衣衫。
約莫幾息之後,……
“好了!”
山神滿心歡喜道。
這一刻,少女被吃得一乾二淨,就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除了滿地尚未乾涸的血跡。
……
岩洞內。
角落裡的書生驟然睜開雙眼。
一道強大的氣息從他身上迸發出來。
一瞬間,霞光萬丈、氤氳濃鬱,東來之紫氣縈繞在他周身,頗有種超凡出塵的氣質。
如此祥瑞,自然也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一時間,眾弟子紛紛側目,啞然失笑。
“凝…凝神了?”楊元凱張大嘴巴,
難以置信地看著角落裡那位不起眼的書生。 在他印象中,這位只會看書的書呆子,絕對會是下一個死於非命的短命鬼。
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成了繼那老頭子之後,第一個煉氣凝神,有機會入道的弟子!
面對眾人的驚歎,書生易長青看向人群中的陳墨。
見他依舊停留在引氣入體境,不由得搖搖頭。
“罷了!罷了!終究是一個‘死’字,我死又如何?”書生大笑一聲,負手而立,周身氤氳之氣環繞,一副高人模樣!
“十多年來,儒生苦讀聖賢之書,隻為有朝一日考取功名,以聖賢之大才,複大乾之榮光。奈何、奈何!”
“可歎、可歎!”
人群中,陳墨眉頭緊鎖。
與他人看到的氤氳之氣不同,開了【天命之眼】的他,看到的書生不是仙氣、也不是濃鬱的死氣,而是一股乳白色的浩然之氣!
這一刻,書生的【讀書人】命格再變!
原本已經蒙塵的命格,竟再度突破,就在他宣告死意的那一刻,刹那間已然恢復到了紅色。
讀書人養浩然之氣。
一心赴死,隻為喚醒陷入迷惘地羔羊。
“我懂了!”易長青吐出一口清氣。
清氣逐漸升騰,吹得燭台七零八落。
隨著燭火的熄滅,原本宛如仙境的洞天福地,刹那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屍骨堆成一堆,人頭燈滾落一地。
頭頂上的石鍾乳乃是倒吊著的一根根長髕骨!此刻依舊流著猩紅地鮮血。
“鬼修也好、妖修也罷,讀書人本不該懼於此、懼於斯。今日,我將秉持聖賢之志,以身殉道,只求以死喚得眾人解脫!”
這一刻,易長青傲然而立。
他如黑夜中的明燈,耀眼而奪目。
眾弟子看得眼前之異象,一個個心中惶惶。
恐懼者有、憤怒者有、不信者也有!
“你個妖人!竟敢毀我成仙之事!我這就去稟告大師姐!”楊元凱猛地站起,義憤填膺地向外走去。
易長青見狀,苦笑著搖搖頭。
“破除幻象容易,破除人心上的虛妄,難!難!難啊!”
眼看對方向著洞外走去,易長青並沒有出手阻攔。
然而,他不阻攔,不代表陳墨不會阻攔!
就在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書生之時,他分出一道鬼影,消失在了岩洞之中。
下一瞬,一道殘影遁入楊元凱體內,原本邁出去的腳步一滯,瞬間停了下來。
“果然!只要是修了陰符術的鬼修,都能控制!”
近幾日,並未見鬼的陳墨,第一次嘗試使用神通【鬼影重重】,其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伴隨著念頭一起。
陳墨將楊元凱的綠色命格【習武】,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