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墨猶疑之際,一枚玉佩從他懷裡自行飄了出來。
黑暗的夜空中,鬼符散發出柔和的白光,懸浮在半空中。
“鬼符?沒想到你一個剛入品的鬼修居然會有鬼符?嘖嘖嘖。”
話音剛落,一道幽綠色的鬼影從白轎子裡飄了出來,對方的身體已經與死後的鬼魂一般,完全變成了靈體,但臉上卻塗著一層厚厚的白色粉末。
兩腮的位置,像是用胭脂,又或是死人乾涸後的暗紅色血液,點了兩邊的腮紅,模樣一時間讓人難以直視。
“敢問前輩是?”陳墨雙手抱拳。
如今的情形對他來說異常陌生,但從那兩位鬼修父女心心念著鬼門大開,甚至不惜冒著被發現身份的代價來強行提升境界,為的就是進入陰司地府。
如此一來,他暫時應該不會有太大危險。
“羅浮山、養鬼殿、范鵬舉。”
眼前這位鬼修給了陳墨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答案。
“羅浮山?可是南方鬼帝杜子仁所治之地?”
“鬼帝?現在哪還有鬼帝?!”范鵬舉口中發出陰森森的咯咯聲,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輕蔑又有些無奈的笑容。
這複雜的表情,讓陳墨眉頭一皺。
不過很快,對方便打斷了他的思緒。
“既然你有鬼符,那便可拜入我養鬼殿下。”一陣妖風拂過,范鵬舉飄到了陳墨面前,緊貼著他的臉問道,“我問你,你修煉的是何陰符術?”
“稟前輩,噬魂天陰符術。”
“噬魂天?”范鵬舉鬼魂般的臉上變了又變,不過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然而,陳墨卻非常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表情變化。
‘看來這門可以吞噬他人修為的功法,背後怕是有著不小的秘密!’
然而,接下來的情形卻容不得陳墨再思考下去。
兩道身影劃破夜空,帶著一縷猶如極晝的光芒自遠處飛了過來。
解除控制的山神、劍仙之資的修士,也就在陳墨停下與鬼修交流的那一刻,追了上來。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焦俊楚頓時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前方傳來了一道比他強大數倍的氣息!
他毫不猶豫地將拎著的山神扔了出去,腳下的飛劍劃了一個極小的彎,以最快的速度折了回去。
然而,他再快又怎麽可能快得過范鵬舉?
六品還陽境的鬼修,哪怕放在陽間都能掀起一番風雨來,哪怕焦俊楚是戰力強大的修仙者,哪怕他在劍道上有著絕頂之姿,可兩個大境界的差距,讓他根本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只見虛空中一隻巨大鬼手瞬間凝實,從他的後腰處將其牢牢握住,僅僅這一下,頓時止住了焦俊楚的逃亡,讓他動彈不得!
至於被扔在地上的山神?
此刻已是戰戰兢兢地跪在了地上,連頭都不敢抬,不敢去看那位臉上塗滿白色粉末的鬼修。
這種實力的鬼修已經不是它所能抵抗的了!
“嘖嘖嘖,一個妖、一個仙修,運氣不錯、運氣不錯嘛。”范鵬舉用他的鬼手將逃命的焦俊楚錮了過來。
此時,這位青年才俊反而冷靜了下來,他必須想辦法自救!
“鬼修前輩,在下青雲門七代弟子焦俊楚,不知前輩大駕,冒犯衝突了您。”
如今,唯有自報師門或許才有一絲活命的可能!
然而,令焦俊楚意想不到的是,當對方聽到青雲門三個字時,
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玩味變成了不屑,甚至是有些猙獰。 “青雲門?青雲門的弟子不過如此?給我去死!”
只見范鵬舉手指輕輕一彈,身後那些抬轎的、吹嗩呐的、撒紙錢的鬼魂一窩蜂的圍了上前。
這些鬼魂有的侵入焦俊楚體內,有的張開血盆大口撕咬著他的肌膚、血肉,大有一副將他吃乾抹淨的架勢。
一旁的陳墨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下意識地搖搖頭。
果然,再好的命格也要有命享用。
他的氣運不足以承受如此之命!
運、命不符,終將付出代價!
眼看著對方的氣息越來越弱,似乎要不了多久就會命喪黃泉,陳墨終究是按捺不住開口道:“前輩,弟子有一事相求。”
“說!”范鵬舉冷冷地盯著焦俊楚,看都沒看陳墨一眼。
“此人似乎是追殺我而來,我想親手解決他!”
“追殺你?為何?”
“弟子前幾日曾無意撞見此人,對方曾大言不慚說道:‘鬼修乃是左道’,以人身修鬼道,是謂不人不鬼!普天之下,唯有仙道、唯有青雲門才是正統之地。”
此話一出,范鵬舉臉色變得愈發難看起來。
原本一個築基境的小修士,並不值得他如此大動乾戈。
可偏偏好巧不巧,對方居然來自青雲門?
來自那個早年以天資不夠為由,將他拒之門外的青雲門?
正可謂是一啄一飲、皆是定數。
今日鬼門大開,接引孤魂野鬼與陽間散修入陰司地府,沒想到竟碰到了青雲門的弟子!
此時,焦俊楚還保留著一絲清醒的意識。
可被百鬼啃噬的他,哪怕知道那位他追殺的鬼修在胡說八道,他也無法開口反駁。
至於另一位知道真相的猿妖?
此刻就差將頭埋進土裡了,那還敢主動開口說話?
“當真?”
“不敢欺瞞!”
“好!我且問你,可願入我養鬼殿下?”
“弟子拜見師父!”陳墨二話不說,單膝跪地,行弟子禮。
此時此刻,他還不趕緊抱緊這個大腿再說?
至於陰司地府?羅浮山?養鬼殿?等等。
一切等他得手之後再說!
“好!好!好!”
“師父。”陳墨改口極快,他以體內陰氣將聲音凝成一道傳入對方耳中,“我可能得用一些手段,還望師父容一容弟子。”
范鵬舉慘白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
“好,我倒要看看!”
話音剛落,纏住焦俊楚的百鬼一窩蜂地散了回去。
而對方也順勢躺在了地上。
生機不顯,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化作孤魂野鬼,飄蕩在陽間不得好死。
陳墨飄到了對方身邊,用介乎靈體與實體間,還有觸碰感的腳踢了踢他的身體,確認對方沒死後,貼到他耳邊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