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范鵬舉這句忠告,陳墨有些不明所以,不過既然對方說了,記在心裡便是。
一眾新入門的鬼修,在片刻的停歇之後,三三兩兩隨著各自未來的師父飄進了巨大頭骨的口中。
很快,陳墨也隨著眾人飛了進去。
陰司地府本就漆黑一片,唯一將羅浮山照亮的便是頭顱眼中那碧綠色的火焰。
然而,在踏入頭顱的那一刻,無邊的黑暗再次降臨!
陳墨心中猛地一突。
他四下張望,無上無下、無邊無際。
他仿佛置身在絕對的黑暗之中,甚至連無感、神識都被剝奪了!
師父范鵬舉不見了。
周圍其他鬼修也不見了。
一切仿佛是回到了羊水中的胎兒,又像是天地未開一片混沌之中。
陳墨腦中回想起進入前,范鵬舉說的那句話。
“不論你身在何處,都不要驚訝,隻管往前走就行。”
他強忍著絕對黑暗、五感剝奪帶來的不適與恐懼感,硬著頭皮繼續向前飄著。
刹那間,一道悅耳動聽的聲音自前方閃現。
下一刻,天光大亮,呈現在陳墨面前的是生機盎然的春色、潺潺流動的小溪,以及身材曼妙、不著片縷的……女性?
然而,沒等這位光身的女人靠近,陳墨便開啟了【天命之眼】。
眨眼間,他又再次回到了一片漆黑之中。
“景象都是幻覺,而黑暗才是永恆。”
他聳聳肩,有了破除一切虛妄的【天命之眼】,所有的幻覺都對他無用。
而他要做的,就只有度過無邊黑暗,抵達養鬼殿的山門!
……
這邊,眾弟子已經魚貫進入了巨型頭骨的口中,而剛剛接引他們的一位位準師父們,則輕而易舉地穿了過去。
此刻,他們正漂浮在屍山鬼海之間,周圍飄蕩著無數的幽魂。
“嘖嘖嘖,不知這二百多位小鬼,誰會第一個出現呢。”
范鵬舉飄在眾鬼修中間,一言不發。
沒辦法。
他實力太低、天資太低,哪怕同是還陽境,其他同門師兄弟快者三到五年,慢者七到八年。
而他,整整花了二十年,才從一位剛剛入品的弟子,成為了六品還陽境的中流砥柱!
也正因為此,他對陳墨的要求才會如此之低,三個月後只要進入前十名即可。
對於進入鬼口後的一切,范鵬舉沒有說。
畢竟這才是規矩!
羅浮山外的一切,僅僅是個下馬威,算不得數。
這裡才是評判出這一批鬼修天資、成就的場所!
而鬼修所有天資之中,最為關鍵重要的一項便是心性。
踏上鬼道,終年要與各種鬼怪打交道,這些強悍的精神體,會不斷的刺激、改變,甚至摧毀鬼修的心神。
境界越高,面臨的摧殘也就越大!
輕則神志不清、境界倒退,重則迷失自我、形神俱滅!
而要想在鬼道上走的遠,必須要有強大的心性,人類的喜怒哀懼喜、怒、哀、懼、愛、惡、欲必須通通克服!
“嘖嘖嘖,必然是我接引回來的弟子,她可是有著大氣運之人,區區虛妄又怎麽成為阻礙她前進的腳步?我看這隻五奇鬼必是她的了!”
說話之人蓬頭垢面,胸口之處更是長滿了眼睛,哪怕與之對視一眼,都讓人心神具顫。
“嘖嘖嘖,我說伍樂,你莫不是太自大了點?這宗門獎勵豈是你說了算的?”柯夜山不客氣地懟了一句。
雖然她接引回來的弟子心性太差,不可能第一個從鬼口中走出,從而獲得這頭名之獎,可她可看不慣別人這番得意忘形!
“小柯啊,我看你這次要看走眼了。”
“你什麽意思?”
見有人不同意她的意見,柯夜山頓時不悅起來。
“我方才暗中觀察過,今年入門的弟子中有四位已入八品,而其中一位正是伍樂接引回來的弟子!”
“四位?今天居然有四位?我記得往年最多只有兩名八品弟子啊!”柯夜山反問道。
她回來的晚,很多事情並不如其他人知曉的清楚。
“嘖嘖嘖,八品就足夠了嗎?”
一道放肆的笑聲響起,很快眾鬼修開始了私語,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位紅衣紅綢、長發裹身的女鬼修身上。
“虞憐珊,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還有七品不成?”
“不行嗎?”
“你開玩笑吧?陽間還會有人修煉到七品?”
“嘖嘖嘖,你們拭目以待就好。”虞憐珊臉上浮現出輕蔑的冷笑。
她此行運氣不錯,竟讓她接引到一位在陽間修煉多年遲遲沒被發現的弟子。
而這位弟子天資也是絕頂,竟然還真讓他修煉到了七品!
以這樣的實力,哪怕三個月時間絕無寸進,那也必然會拔得頭籌!
眾鬼修中,范鵬舉心中滿是豔羨。
一個八品弟子,沒個一年半載別想培養出來,沒想到虞憐珊、伍樂他們運氣那麽好,居然能接引到在陽間突破八品的弟子!
不過羨慕歸羨慕,他很快就釋然了。
自己領會來的弟子也不差。
就算實力一般,但心性這關是沒問題的。
雖然宗門拿出的獎勵——八品鬼仆五奇鬼肯定與他無關,但這三個月想辦法幫他煉化三五隻普通鬼仆還是可以的。
范鵬舉目光投向了鐵鏈拴著的五奇鬼,此鬼乃是“五位一體”的鬼組合。五鬼中有四個沒有眼睛,只有一鬼僅有一隻眼睛。
只要被它的五個鬼頭挨個聞過,不管是誰,都會直接暴斃!
要知道,范鵬舉雖然已經在陰司待了二十年,也不曾煉化過這樣特殊的鬼仆。
地府之中,暗無天日。
時間的概念也隨之變得淡薄。
一眾接引者或竊竊私語、或大聲攀談、或笑而不語,都在等待著弟子們穿過鬼口,出現在養鬼殿大殿之中。
也都期望著看看究竟是誰,能成為這隻稀有的五奇鬼的最後主人!
要知道,有了這隻五奇鬼,三個月後的比鬥,絕對是一筆很大的助力!
“嘖嘖嘖,這不是范大鬼嗎?我看你那弟子心性不錯,待會莫不是要第一個出現?”
柯夜山在伍樂那吃了癟,為了找回場子隻得來到范鵬舉旁,嘲笑一番。
她的聲音非常之大,很明顯就是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果然,下一刻,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范鵬舉身上。
“第一?不敢想、不敢想,有虞師姐和伍師兄在,我的弟子怎麽可能第一個出來?”
“嘖嘖嘖,算你小子有點自知之明!”伍樂輕蔑一笑。
虞憐珊輕輕挑眉,笑著問道:“范師弟,莫不是你也接引回來個八品?”
“稟師姐,一名九品而已。”
“九品?九品何來心性一說,嘖嘖嘖!”
“說不定范師兄領回來的九品不一樣呢?真第一個出來也說不準呢?”柯夜山趁機開始添油加醋,隻為讓眾人競相嘲諷對方,也算出了心中一口惡氣!
“哈哈,哪個九品能在八品前面出來?”
“就是!可笑!可笑,太可笑了。”
此時,范鵬舉蒼白臉上的兩抹腮紅愈發紅了起來。
至於一旁的柯夜山,則是嫵媚的扭動著身姿,似乎在為她可笑的心機伎倆得意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