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清晨。
事務所內,王奇和嘉麗正悠閑坐在沙發上看著早間新聞。
“今日有多位家長報警稱自家孩子送去騎士公司和莫拉萊斯公司研究中心治療的癌症小孩歷經多月治療後探望孩子無果,後續將提起法律程序,本台將持續為您報道。”
“這是什麽情況啊,老公。”嘉麗靠在王奇的肩上,好像對先前的信息一概不知。
“是這樣的,大概半年前,K公司聯合莫拉萊斯對外宣稱在國外有著一處能夠治療癌症的研究治療中心,限量報名可以免費治療。孩子送去哪裡不知道,怎麽治療不知道。但還是有家長鋌而走險願意去嘗試。”
“啊?這不是胡來麽?就算真能治愈癌症我也不會冒這麽大的風險。”
“但是那些家長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選擇這麽做的吧。。。”
“本台消息,開原縣至平河市城區的一條小道發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二死二傷,本台將繼續跟進內容。”
嘉麗愁眉苦臉道,“我怎麽感覺最近這事兒怎麽有點多啊。”
“交通事故嘛,很正常的啦。我開車很穩的。”王奇摟著嘉麗的肩安撫道,“我們今天上午還要去做產檢呢,就先別想這些雜七雜八的啦。”
言外之意,王奇為了自己老婆特意買了輛汽車,故此嘉麗才憂心忡忡。
關閉電視之後,二人好一頓捯飭,吃完早飯二人便出了事務所大門。
王奇扶著嘉麗,她卻打掉了他的手,“我現在還沒到那種走路要你扶的境地。”嘉麗翻了個白眼。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王奇暗自嘟囔道。
“你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上車吧,系好安全帶。”王奇扶住車子上車門框,“當心頭。”嘉麗順利坐進去。
“嘟~嘟~”王奇的手機鈴聲響了。
嘉麗指著他兜裡的硬物,提醒他道:“你電話。”
“現在沒什麽事比我老婆更重要了,你先坐進去哦,別被夾到了。”說完王奇便輕輕關上了車門,繞了一圈來到主駕駛位置。
系好安全帶,拿出了還在響的手機。
“我透!張隊的電話QAQ完啦,被他知道我遲接電話又要被好說一頓了。”
嘉麗插著腰嘲諷他道:“咦~咦~剛剛誰還說沒什麽事比自己老婆重要了。”
王奇接通電話,戰戰兢兢地說話,“喂?張隊。”
“怎麽那麽晚接電話?”
“剛剛有點事,抽不出手來接電話,這回又是什麽事啊?”
“你先來警隊一趟吧,到時候再說。”
“嘟~~嘟。”電話被掛斷了。
“喲?我家的大忙人又有案子了?”
“別慌!這次我一定可以陪你一起去的,嘿嘿,養方千日,用方一時。是時候讓我徒弟來了。”
“老張叫的是你不是你徒弟呀。”
“那我就去警隊看看,然後把方淼交給張隊。然後我順勢閃人陪你去產檢。”
“你這....算盤打的真精明。”嘉麗伸出食指指著王奇不停前後搖。
“坐穩了,先去接方淼再去警隊,然後丟下方淼我們順勢閃人。”
方淼離這裡很近,很快就被王奇接到了,而事務所離警隊也就幾公裡路。
[警隊大院內]
王奇將車子停在大門門口,車子都沒熄火。
“方淼,走!去看看張隊又有什麽案子。
”王奇拉下手刹釋放安全帶。 “我也想去看看啊琦琦。”
“哎呀,你個臭老娘們兒就待在這吧,裡面太煙了,都是死人的乾活你非得過去看看,湊那熱鬧幹什麽!”
“哼~~不去就不去!老娘還不稀罕呢。”
王奇打開車門和方淼匆匆來到辦公室。
張隊見方淼來了,於是調侃王奇道:“喲?又帶徒弟出來實踐了?”
“不是,我老婆要產檢去了。”
張隊恍然大悟,“哦~對!懷孕前12周每4周就得去一趟產檢是吧?這會兒也差不多一月多了是該去了。”
“對啊,我就來看看什麽案子然後剩下的就全權交給小方來辦了。”
“你們跟我來吧,這次我們不在辦公室裡討論案件。”
方淼不理解於是發問,“那張隊我們去哪?”
“停屍房。”
視線轉移到空言工作的地方,空言早早在此等待。清冷的停屍房令人頭皮發麻。
空言向王奇和方淼解釋道:“早上發生一起車禍,一輛老式麵包車刹車失靈撞上前面車輛隨即起火,車內兩名死者都在這裡了。”空言讓開,後面的解刨台亮出了兩具一男一女屍體。
方淼問道“車禍?這不是交警該管的事麽?”
張隊回答道“簡單的車禍哪會送到咱這兒來?根據現場位置判斷男性是司機,女性是乘客。”
空言:“男性死者大概50來歲,出來部分燒傷外,身上肉眼可見多處骨折。女性死者,面貌較好,大概就二十多歲,身上燒傷很少,除了頭上和手臂有些擦傷外沒有明顯外傷。老王,你看看他們有什麽區別。”
王奇上前,觀察兩名死者,“很明顯傷口的不太對等,女性應該坐在後座所以傷口沒那麽明顯。”隨後王奇又翻開兩名死者眼皮。
“男性雙眼正常,女性角膜開始出現渾濁,只能勉強看到瞳孔。人死後,角膜透明度逐漸降低,變渾濁呈現灰白色最後完全不能透視瞳孔。車禍才發生幾小時,女性死者的角膜渾濁情況卻顯示已經死亡12小時以上了。她在車禍前就出事了。”
張隊半信半疑:“你確定?”
“一般情況下,屍僵會在死後1-3小時內開始出現,表現為咬肌、頸肌、顏面部肌肉僵硬,下頜關節固定;經過4-6小時,屍僵擴散至全身,到12-24小時發展到巔峰。隨後在死後72小時後開始緩解。這具女性屍體正處在巔峰階段。”
空言認同道:“老王說的確實沒毛病。”
方淼推理道:“也就是說....這名司機當時是去拋屍的?”
“不一定”王奇反駁道,“正常情況發現亡故的人的第一時間不是打120和110而這男人確是帶著屍體開車在外面跑,至少盜竊、損毀屍體罪他是跑不了的。接下來就是判斷女人是否是他殺還是自殺或者病死了。那麽.....”
空言:“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等等”王奇叫停了空言,他指著死者的手腕處的環形紅色擦傷“這是不是束縛傷?”
空言遲疑了一會兒,接下來又走到屍體的下半部分掀開白布。果然,不僅是手上有擦傷腳踝上也有一圈擦傷。
方淼:“這麽說....這女孩死前可能被監禁過。”
張隊拍了拍王奇:“走,跟哥去趟證物室。”
王奇笑著婉拒道:“我就不去了,我還要陪老婆去產檢,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方淼了。我相信你們可以的。我先走了哈。”隨後王奇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張隊看向方淼,“你ok麽?”
“沒問題。”
[證物室]
張隊問鑒證科的人要來了證物清單。他邊翻閱邊吐槽道“你老師啊,其實基本沒怎麽來過證物室,平常都是傅警官拿來的。你小子今天運氣不太好。”
“哈哈哈,張隊那我至少運氣比我師傅好,來參觀過證物室。平常人還應該進不來吧?”
“當然,”張隊整理了一下證物“給,這是一個電遙控鑰匙,一個有燒灼痕跡的手機,還有一個小鐵鏟。這個司機還非常神秘啊,沒有前科檔案庫裡指紋記錄沒有相匹配的。駕駛證、行駛證、身份證這些特性身份的東西現場都沒有。”
“那...麵包車的拍照查了麽?”
“沒查到,是個套牌車。”
現在兩名死者身份一切成謎,方淼看著證物又一次仔細琢磨起來。
忽然方淼意識道到三樣證物裡面有一樣似乎能夠解釋為什麽車內沒有其他關於司機證件的物品。
“這個好像不是麵包車的遙控鑰匙吧?”方淼說道。
“沒錯,那輛老式麵包車用的是機械鑰匙。”
“這麽看,司機應該還有一輛與這把鑰匙相匹配的車,麵包車只是他用來處理屍體的。”
“沒錯,另外一輛車是個能查明真相的線索。”
“雖然是這麽說沒錯,可是偌大的平河市,遙控鑰匙范圍最多也就50米,想要在這麽個大城市裡找到適配的車輛真可謂是大海撈針了。”
“這時候就需要交通隊的幫忙了。”張隊回答道。
門口傳來幾下敲門聲,說來正巧,交通隊的同時正好拿著文件來找張隊。張隊接過文件翻開掃了幾眼,隨後他說:“交通隊通過個路段的攝像頭剛確認了麵包車今天最早出現在開原縣富陽區,跟我去一趟吧,小方。”
“好的。”方淼點頭道。
張隊帶著方淼快步向外面走去,忽然被傅警官叫住了。
“張隊,又出事了,剛剛接到一起報案,本市發生了一起綁架案。這是綁架案的詳細信息。”傅警官遞上報案人信息以及失蹤人員的照片彩印。
綁架案?張隊還沒看就聯想到不久前送到停屍房的屍體身上意思捆綁的痕跡,一絲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緊皺眉頭接過文件。方淼同樣湊過來看。
{報案人登記:趙大強,性別男,55歲,報案類型:綁架案;報案時間9月15日;報案人住址:平河市開原縣常遠區東方社區3單元404.
報案人描述:三天前也就是12日,我的女兒趙熙潔(女,23歲,學生,未婚)與趙熙白(女,26歲,出版社編輯,未婚)晚上八點一起去看夜場電影之後徹夜未歸,並失去聯系。
13日早上我就接到綁匪電話,他們說姐妹倆都在他們手上,需要一百萬贖金才肯放人。我一時半會哪有那麽多現金,但是也不敢報警,最後和綁匪約定先交付一半贖金把姐姐趙熙白放回。她自幼患有嚴重的哮喘,由於當夜只是看電影帶的哮喘吸入器沒剩下多少余量了。14日22點,我湊齊贖金到了指定地點準備交換大女兒的時,幫費卻沒有來領取贖金,而是在電話中提出了改日先換妹妹的要求。 我回到家之後左思右想一晚上還是決定報警。}
文件後面附上了幾張當事人的照片,張隊和方淼一齊看到之後心中不由得升起惋惜之情。好好的大姑娘竟然就這麽沒了。
“這.....原來這車禍的背後是一起綁架案件,來不及解釋那麽多了。走方淼,我們趕緊去趟現場!”張隊合上文件歸還給傅警官,隨後帶著方淼上了車。
車上,張隊說道:“現在局裡已經安排警力去電影院附近排查,綁匪用的電話號碼系網絡虛擬電話,定位也需要一些時間。同時也盡快安排了家屬辨認無名女屍是否真是趙熙白。現在先來整理一下目前的情況,先假定車禍中的死者系趙熙白,司機為綁匪....”
“那麽趙熙白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14日22點之前,正是大女兒死亡打亂了綁匪的計劃,只能停止交易,還提出先交換小女兒的條件。”
“你分析的不錯,這樣接解釋的通了。趙熙白的死大概是意外,綁匪沒必要殺死換取贖金的人質。掩飾結果死因是哮喘的話,我不會感到意外。”
“綁匪的目的是去拋屍,車上的鐵鏟也可以證明這一點,但是沒想到出了車禍把自己也給搭上了。”
“綁匪是單獨犯案倒還好,如果不是一個人,看管人質的綁匪一旦聯系不上同夥的話....”
“會撕票逃亡。”
張隊遞給方淼一個證物袋,“時間不多了,一定要盡快找到那輛車!”隨後張隊發動了汽車,手法老練的快速飛馳而去,後面的地上濺起陣陣揚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