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裡克·沙菲克感到憤怒。
一個卑劣的麻瓜。
一個無知的孩童。
在他面前大放厥詞。
狂妄至極。
帕特裡克奮力抬起了麻木的手臂。
他看著手臂不斷顫抖,帶動著其上冰冷麻木的手。
他勉強將手中的魔杖對向了血肉模糊的胸口。
魔力自杖尖流出,流淌在那可怖的傷口之上,包裹著破損的血肉。
帕特裡克感受著痛苦的減輕。
帕特裡克壓抑住內心的憤怒。
“不對,那個孩子不該是個麻瓜。”
驚驟之間,帕特裡克想起來一件事。
“我在門外施放了麻瓜驅逐咒!”
帕特裡克飛速的思考。
“那他是個巫師?偽裝成孩子的巫師?稱喬伊為父親也是一個謊言?”
帕特裡克看向被魔力包裹的傷口,鮮嫩的血肉正在傷口上長出,就像枯枝重吐新芽。
正在愈合傷口隱隱作痛。
“目的是為了降低我的警惕性。欺騙我開門給我致命一擊。”
“不對!喬伊的記憶裡有這個養子。”
帕特裡克看向男孩的腰間。
“而且如果他是巫師,為什麽要用麻瓜的武器?”
“也許是一個不太高明的巫師?”
帕特裡克重新看回他的魔杖,看著魔杖尖不斷散發著的熒光。
憤怒消失,理智充盈。
“幻身咒...極其高明的幻身咒...”
“而且我也沒有看見男孩拿著魔杖,他用著麻瓜的武器...”
“那個男孩就是一個麻瓜!”
“也就是說還有一個巫師!一個施法高明,魔法強大的巫師!”
帕特裡克用眼角余光觀察著屋內的一切。
“那個巫師在哪?”
“如果那個巫師存在...為什麽不進來了結失去行動能力的我?”
“那個巫師不存在嗎?因為不存在所以才會讓這個孩童身涉險境...”
“那幻身咒是怎麽回事?”
帕特裡克重新看向胸前的傷口。
創口消失不見。
創口疼痛不在。
他的思想重回原點。
“麻瓜驅逐咒。”
“那個男孩就是一個巫師孩童,不是成年巫師偽裝。”
“因為年幼,所以空有巫師資質,只能使用麻瓜武器!”
“因為年幼,所以情緒激動之下,無意識的激發魔力!”
“所以那不是幻身咒,應該是男孩無意識催動魔法的拙劣模仿,應該是大量魔力的無意識的使用呈現出高明的假象。”
“因為喬伊·蒙登曾經見過我們巫師的強大...心生向往!所以才會收養一個潛力巨大的巫師幼兒!”
“可惜...”
帕特裡克再次對上了男孩的目光。
“只是一個孩子。”
他感到了悲哀。
“本該高貴的巫師,卻為了一個麻瓜而自相殘殺。”
喬恩看著帕特裡克的眼睛。
他從後者的眼中看到了悲哀,憐憫。
還有傲慢!
那種曾存在於書中的:
巫師的傲慢!
“巫師啊...你又為何高高在上?”
喬恩心中有了決斷。
他開口:
“站起來吧巫師,釋放你的法術。”
“我說過,我要正面擊潰你。”
帕特裡克直視著喬恩的眼睛,
緩緩站起。
“喬恩·蒙登,你知道巫師間的決鬥禮儀嗎?”
帕特裡克借著高大的身姿俯視著喬恩。
帕特裡克開口:
“首先要表達敬意。”
帕特裡克微微欠身,想要行一個巫師禮。
但是,清朗的男聲打斷了帕特裡克的動作。
“安靜點...巫師,這可不是決鬥。”
喬恩臉上露出自信的微笑。
“這是搏命。”
“沒有什麽見證人,沒有什麽倒計時。”
“來!揮動你的魔杖!!釋放你的魔法!!!”
帕特裡克俯視著面前的男孩。
男孩的手握在腰間的左輪槍柄上。
男孩泰然自若,氣定神閑。
帕特裡克握緊了魔杖。
“你也是一名巫師,為什麽要幫助你身後的麻瓜?”
“那是我的父親。還有,現在的我也是一名麻瓜。”
帕特裡克聽到了回答。
他並不感到憤怒。
他隻感到平靜。
而隱藏在平靜之下的是...
強烈而純粹的惡意。
他說:
“自甘墮落。”
聲音平淡,他開始舉起魔杖。
帕特裡克心中默念咒語
阿瓦達索命(Avada kedavra)
他能感受到魔力正在流向魔杖。
他能感受到胳膊正隨心意抬起。
他能感受到當魔杖指向男孩時,索命咒正好構建完成。
剩下的就是將魔杖舉起。
只要將魔杖舉起...
但他看見了黑色的槍口。
他聽到了槍響。
他感受到了死亡。
—————————————
喬恩看著帕特裡克臂膀微動,手中魔杖頂端散發出微弱的綠光。
“索命咒。”
喬恩心中浮現這個尚在構建的魔法名稱。
明明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看見不可饒恕咒,但還是一眼就能認出。
就像是曾經見過一樣。
喬恩拔出了腰間的左輪手槍。
溫暖的肌膚碰觸著冰冷的鋼鐵。
在魔杖舉起之前就將槍口對準了男子。
喬恩感覺到他比記憶中的自己更加善於使用這把手槍。
喬恩扣動了扳機。
第一聲槍響。
一發子彈從帕特裡克手中的魔杖中穿過,將木製的魔杖打得斷裂開來,杖尖綠色熒光消失不見,木屑四散而出,斷開一半的魔杖掉落在地上,內裡充當杖芯的魔法動物肌腱在斷裂處搖晃。
喬恩感受著槍械的後坐力。
和記憶中一樣。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收養自己後手把手教自己:拔槍,瞄準,開槍。
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
他回憶著養父的動作,
模仿著快速扣動扳機,
模仿著快速扳動擊錘,
記憶與現實重合。
第二聲槍響。
兩發子彈近乎同時射出,從帕特裡克左右手腕處穿過,撕扯著手腕的血肉,然後,一個空洞在手腕處出現,連接的手掌無力的張開,握持的半截魔杖從右手中跌落到地上的血汙之中。
喬恩看著男人因疼痛而顫抖的身軀。
他本應該感到愉悅。
愉悅於殺父仇人在他面前飽受痛苦。
他本該感到興奮。
興奮於殺父仇人在他面前狼狽不堪。
但他隻感到平靜。
無悲無喜。
他連續扣動扳機。
第三聲槍響
兩發子彈以極短的間隔穿過帕特裡克的雙膝,將髕骨擊的粉碎,雙腿無力的跪在地上,鮮血順著傷口淌向地面。
喬恩靜靜的注視這一切。
他雙目平視。
對上了帕特裡克的雙眼。
高大的男人現在雙目無神。
高大的男人現在雙膝跪地。
“你和我一樣高了。”
喬恩說出了這句話。
神色淡漠。
然後,
槍口指向了男人的頭。
“我贏了。”
屋內寂靜,唯有落在窗上的細微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