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錘臨身的最後一刻,一柄細劍擋在身前,整個手臂緊貼在劍臘上,劍與戰錘成一定角度。
“鏘!”
戰錘順著劍就這麽滑了下去,偏離了原來的軌跡。孟哲也是一下退出了兩三米才穩住身形。
紫光豪臉上更紅了,肌肉不單單是鼓起,更有一絲扭曲。
大概是用錯力了。孟哲心中暗想,趁他病要他命!
衝刺,橫斬!
仍然是孟哲唯一像樣的一招劍法。
所謂“像樣”,並不是說這一劍能有多麽玄妙,能夠讓敵人防無可防。只是這一招可以在命中敵人後及時變招,或防禦,或續借下一招。
“嗤——”劍尖破開血肉的聲音。
紫光豪已經放棄了防禦,又是一錘子掄下來。
來的好!孟哲心中暗喝一聲,當即用出自己在腦中構思已久的一招。
雙手握劍,將劍背在身後,背部肌肉死死抵住劍體。戰錘臨身時,通過身體整體的移動使得戰錘正好落在傘中劍上。同時,雙手握劍,緩緩向上挪動,好像在將劍從一個無形的劍鞘上拔出來。
“當~”
這一次紫光豪在招式上也有所改動,戰錘上增加了向內扣的力,雖然不能說是完全垂直劍體砸下,但這一次被卸去的力要少的多。孟哲隻覺一陣巨力襲來。這力量在現實中能不能排山倒海,孟哲不大清楚。不過這個時候孟哲的內髒確實是排山倒海了。
惡心,想吐,頭暈目眩,更恐怖的是內髒有一種風雨縹緲的感覺,好像在那一瞬間位移了一下。
不過紫光豪同樣不好受,因為孟哲抽劍的動作將他的錘子帶偏了,因此紫光豪被卸去的力完完全全作用在自己的手臂上,讓他本就有點拉傷的手臂雪上加霜。
別看傘中劍和紫金戰錘都是金屬製品,且表面光滑,動摩擦系數很小。但在紫光豪這剛猛的砸擊下,摩擦力仍然可能很大。正是這摩擦力使得紫光豪手臂再次受創。
而孟哲抽劍的動作並不僅僅是為了引導紫光豪的戰錘,更是為了醞釀下一擊!
胳膊受創,戰錘被擋,門戶大開,重心不穩。此時不出劍,更待何時?
“嗤——”
又是一道傷口。這一次的傷口,已經隱隱可以看到白色的骨頭了。
紫光豪似乎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掄起錘子又是狠狠一砸。
舉劍,抵住肩膀,緩緩抽劍。
“鏘——”
“嗤——”
再舉劍格擋。
“鏘——”
“嗤——”
“鏘——”
“嗤——”
……
……
盡管紫光豪不斷改動錘法,調整姿勢,但始終會被孟哲卸去一大部分力,並被引導著滑開。但與此同時,不管孟哲如何調整姿勢,仍然有很大一部分力傳導到自己身上。
紫光豪身上傷痕越來越多,血液越流越多,力氣也好像逐漸不足。
孟哲嘴角已經溢出血絲,不時咧開嘴,還能看到鮮血已經染紅了牙齒。
扛得住的人便勝,扛不住的人便敗。戰局已經沒有什麽轉機,只剩下無盡的消耗。
……
……
純白房間內,兩個老頭都沉默了。
老道率先開口:“以凡人之軀,掌握了太白劍宗的一絲精髓,孺子可教。
看他骨質堅硬,骨垢線處於將閉合而不閉合的狀態,大概不超過二十歲吧?
十幾年能掌握一絲‘輕劍半倚卸千山’的精髓,
倒是有那麽一丁丁點天賦。” 神幻:“……”別問我,我不知道。我沒有教過他劍法呀,我也不知道這太白劍宗的“卸”字決是哪來的呀……
修真界最珍貴的資源無非功法,戰法。其中功法的價值要遠遠比不過戰法。因為不管多麽強大的功法,在修煉效果上都比不過戰鬥。而戰法不同,那是修士保命殺敵的根本。
因此,在修真界中偷學其他人的戰法是大忌。
當然孟哲要是學了太白劍宗的戰法是沒關系的,因為太白劍宗是神靈門的下屬勢力。偷自己下屬勢力的功法,那能叫偷嗎?那叫拿!所以老道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該給這小子惡補一下修真界的常識了。”神幻暗想。
老道又開口了:“太始啊,這小子雖然在劍術上有點天賦,但是做你們神靈門的神子,還遠遠不夠資格。
為了你們神靈門的名聲,為了你們神靈門未來一代人的發展,最好換一個更加優秀的神子。
但是你既然早早答應了這小子做神子,那怎麽辦呢?”
神幻不想鳥他,只是翻了個白眼。
老道硬著頭皮繼續道:“這樣吧,我們天庭與你神靈門世代交好,可以幫助你們解決這個問題。
你把這小子交給我們培養,拜我為師,從此他是我天庭中人,自然不能再做你們神靈門的神子,你們也可以重新物色一個好苗子。”
一陣沉默。
“怎麽樣,我的提議不錯吧?”老道問道,聲線非常平穩。
神幻眉頭一皺,“你在慌什麽?”
老道繼續平淡道:“我哪裡慌了?我好心好意要幫助你解決一個大麻煩,有什麽好慌的?”
神幻歎了口氣:“我說,你堂堂八品神尊,連掩蓋自己的人體輝光都不懂嗎?你自己瞅瞅,你身上的人體光,藍成什麽樣了?”
老道:“……”雖然早就知道沒什麽成功的概率,但還是覺得被自己蠢到了。
老道強行轉移話題:“你這徒弟估計是打不過紫光豪了。怎麽說?這一次的療傷費用還要50嗎?”
神幻沉默了一下:“不管勝敗,這一站結束之後,都算他試煉成功吧。”
老道有點懵,幾天前還是一個收徒弟的五倍醫藥費的黑心師傅,怎麽現在就善心大發,決定放過自己的徒弟了?
神幻輕輕瞥了一眼老道:“現在孟哲最主要的問題是身體素質的不足。而這正好是你的暗獄裡無法增強的部分。”
“這道理我懂,可是你這徒弟,劍法都還沒有練熟。而練習劍法,我這裡是最佳……”
“可是我還沒有交過他劍法。”神幻打斷老道的話,“事實上,他接觸修真只有五天的時間。”
老道一愣:“五天?你什麽都沒教,就把他帶到暗獄來了?我記得來到暗獄正好五天。”聲音越來越大。
神幻疑惑到:“你激動個什麽?有什麽問題嗎?”
老道:“……”沒問題嗎?真的沒問題嗎?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樣教徒弟的嗎?這麽好的苗子,你不珍惜,你送給我呀!
“我覺得,孟哲小子真的不適合你們神靈門。”老道一臉真誠。
“喂,老頭,我要說多少遍才夠?你說謊話的時候,稍稍收斂一下你的人體微光啊。你看你身上藍成什麽樣子了。”神幻無奈道。
老道神色一僵,就在這一瞬間,他已經對自己進行了一次全身檢查。
“你個小……小……竟敢騙我。”老道有點氣急敗壞:“一點都不懂得尊老愛幼,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相鼠無皮,人而無儀……”
神幻仍然不想理他,又一次翻了個白眼:“接觸修真五天,成功明智。經歷五天的戰鬥,自己悟出輕劍半倚卸千山的卸字決。正常人都不會把他送出去吧?
我看你這老頭,大腦發育不完全,小腦完全不發育,有一種朦朧的腦乾缺失的美啊。”
老道快要氣瘋了,但他還是想要做最後的努力:“你看這小子腦回路這麽奇葩,怎麽做的了一代神子?你怎麽也得替你們神靈門的未來想一想吧,怎麽也得替你們神靈門的名聲想一想吧?”
神幻有點奇怪:“腦回路哪裡奇葩了?我覺得他和我很像啊!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
老道:“……”剛才太過心急了,一時忘記眼前這位太始至尊,這位先天五太之一的太始至尊今年二千三百四十五歲,扣除閉關修煉的時間,只剩三十年,在扣除十八歲之前還未開始修煉的時間,在人間遊歷的時間不過十二年。在心態上,這位跺一跺腳,道界抖三抖的至強者與當代青年無異。
老道突然感慨道:“不虧是神靈門排名第一的規律,一脈相承啊……又要來生意了。”
這次輪到神幻一臉懵逼了。神靈門有什麽排名第一的規律,我怎麽不知道?
這老頭的生意又是什麽?
老道慈祥的笑了笑,無視神幻的疑惑。
老道在人間有個專屬的稱呼: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