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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亦明》第36章 疑心生暗鬼
  此時楊文啟也已經到了,周伯達對楊文啟和錢默說到:“此番獻銀北上,目標甚大,各路賊寇多翻惦記,故而錢公子獻了這‘暗度陳倉’之策。本次押運的銀兩並不在船上。”

  然後周伯達又補充到:“原本銀兩是要裝船的,不過前幾日錢公子遇刺,為了確保銀子的安全,還是決定由駐南京八旗副督統巴山先行押運至鎮江裝船,這樣也省去了我們換裝的麻煩。”

  看到楊文啟不爽的表情,周伯達又補充到:“此次船上箱子裡的石料,請楊總兵運至崇明做築城之用,然後還是要打著運銀的旗號一路北上。考慮到楊總兵勞苦功高,船艙的5000兩白銀就留給楊總兵犒勞將士,回來後自有重賞。”

  一切的情況都和錢默預想的差不多,唯一沒想到的是平日裡對自己一直不錯的周伯達,這次居然在楊文啟面前把鍋甩給了自己。好像這一切都是錢默在算計楊文啟,其實錢默自己又何嘗不是被算計的那個人。

  原本楊文啟被人耍了一道,也就是心裡不爽。何況周伯達他們,還給他一個5000兩銀子的“棗”。銀子又不在船上,楊文啟也不能怎麽樣。

  可偏偏兩天前有百姓狀告說:“太倉城轄下的太平村被官兵屠殺殆盡,割去首級並放火焚燒村子。”雖然最後官府以“證據不足”為由,沒有接受這個百姓的狀告。

  但這件事情在南京城傳的沸沸揚揚,自然也傳到了楊文啟的耳朵裡。

  此時陸海山仍在楊文啟軍中的那些部下開始散播謠言說:“陸山海已經做了人證,指認楊文啟曾經令其屠村,只是這次押運任務,過於緊急,所以上面要穩住楊文啟,到時候來個秋後算帳。”

  以至於當楊文啟聽到周伯達留給他5000兩時,第一反應就是上面想先穩住他,然後來個“秋後算帳”。所謂疑心生暗鬼,周伯達原本的安撫之舉,反倒是坐實了這個傳言。

  但此時楊文啟還在猶豫要不要跑路,也許只是虛驚一場?

  就算去投靠南明,他總得要納一個投名狀。如果是500W兩銀子在手,他去南明封爵是少不了的,甚至封王都有可能。或者乾脆直接來個佔地為王,扯旗造反也行。

  可此時他手裡沒有銀子,補給也不多,即使去投奔了,也無非做個軍頭,還是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這時錢寧來了,他就是那個幫助楊文啟下決心的人。

  錢寧說到:“楊總兵,周巡撫那裡如何說?”

  楊文啟說到:“正如之前傳言的那樣,這次我們押運的根本就不是銀子。”

  “都是那個錢默搞的“暗度陳倉”,讓我們去吸引天下吸收賊寇的火力。”

  “不過可惜了,原本銀子是在船上的,他們準備在鎮江把銀子換下船的。”

  錢寧則說到:“楊總兵,這事我聽著不太對勁啊?”

  “照這麽說他們原本的意思是銀子裝在我們船上,這突然就不裝船了。啥賊寇能在重兵防衛的水師手裡搶銀子?南京到鎮江這一段舟山的南明水師壓根就進不來,不然崇明,吳淞,江陰早就示警了!他們這哪裡是在防范賊寇,分明是在防范我們。”

  楊文啟說到:“可如今銀子不在船上,就我麽這幾條船還能強攻鎮江不成?”

  錢寧則說到:“楊總兵這是一副官軍的做派,在我們賊寇眼裡,這截取500W兩,又何須強攻鎮江城?”

  楊文啟興奮地說:“錢兄弟,有何妙計?”

  錢寧說到:“銀子在鎮江城裡,

我們自然是無可奈何!但銀子總要過江的。他們走的是運河北上,用不了大船,我們這幾艘船搞定那些小船還不是綽綽有余?”  楊文啟說到:“錢兄弟這招回馬槍實在是秒啊,到時候有了銀子,無論是投靠南明還是自立山頭,我們都遊刃有余。此事若成,錢兄弟當居首功。”

  錢寧說到:“此事若成,楊總兵必是當今反清第一人,小人可以代表太湖義軍表態,我們一定誓死追隨楊總兵反清,小人也可跟著楊總兵成就一翻不世之功!”

  “楊大人速速遣人送信,家眷財貨可先轉入我太湖義軍山寨,如此便再無後顧之憂了!”

  此時船隻也已經到達了鎮江,由於船上沒有銀子需要裝卸,楊文啟所部也就不下船了,稍作停靠後,直接繼續啟航駛往崇明。

  船隊剛楊帆啟航,楊文啟便將部下的副將,千總,把總全部召集到了自己船上。

  這時楊文啟說到:“兄弟們,想必你們也聽說了前2天南京城有百姓狀告我們屠村一事。”

  “本次剿賊升遷,可不是我楊文啟一個人升官,在場的各位也都有份,我楊文啟可曾虧待過你們?”

  眾將士紛紛答到:“楊總兵對我等恩重如山,我等願意追隨楊大哥!”

  聽到眾人如此回答,楊文啟也覺得軍心可用,於是說到:“我也不瞞各位了,那陸山海已經揭發了我等,只是此次運銀責任重大,我們完成押運後,朝廷便會秋後算帳!朝廷聽信小人讒言,不相信我等一片赤誠,本次押運的也並非是銀子,而是石頭!”

  “運石頭,朝廷這不是耍我們嗎?”

  “讓我們去吸引賊寇的注意力, 做炮灰?”眾將說到憤憤不平!

  眼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楊文啟說到:“我楊文啟和兄弟們一樣,都想安安穩穩地某個差事,過太平日子。可這狗日的滿清朝廷不把我們漢人當人看,把我們當做奴才使喚,一點不順眼,說殺就殺,如今我們是被刀架在脖子上,不想反也得反了!”

  “兄弟們,我們不去天津了,就埋伏在這長江航道,一旦有消息運銀船隊從鎮江北上,我們便殺向瓜州方向搶銀子,有500W兩銀子在手,我們便可光宗耀祖,反清複明!!!!”

  眾人高喊到:

  “反清複明!!!”

  “反清複明!!!”

  “反清複明!!!”

  此時見一個姓黃的把總,表現不是那麽積極。

  楊文啟問到:“黃把總,你可有話要說?”

  黃把總說到:“楊總兵,各位將軍,朝廷秋後算帳也只是我等猜測,如果就此造反,只怕我們的家眷勢必受到牽連!”

  楊文啟說到:“截得銀兩後,周伯達麾下3000兵馬如有不從,定叫其命喪長江。屆時蘇州地區兵力空虛,我軍又有太湖義軍和舟山明軍支援,控制松江,蘇州兩府易如反掌,之前吳勝兆沒有做完的事,我們一定可以做到!家眷不用擔心。”

  “我想起來了,黃把總是北方人,家眷不在江南,看來你是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反清複明了?”

  楊文啟一個眼色,只聽見“啊......”一聲,黃把總立刻倒在了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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