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炮台,王二娃和林小浩正在巡邏守夜!
王二娃:“小浩,昨晚的風浪可真大啊,連防波堤都被衝垮了好幾處!”
林小浩:“可不是嗎,我還是頭一回見這麽大的浪。那幫混蛋自己躲在炮台偷懶,就打發我們哥倆出來吹冷風。”
“王二娃,你人怎麽不說話了?”
林小浩剛回頭,就被人一棒子給敲暈了!
錢寧問到:“都搞定了嗎?”
只見一人回答:“放心,算上這兩個,一共是12個,都解決了。”
錢寧小聲說到:“兄弟們,給我上,殺無赦,迅速拿下炮台!”
此時炮台上的上百名清軍,還沒弄清怎麽回事,就莫名其妙成了刀下亡魂。
錢寧說:“快,瞄準最外邊那2艘,直接擊沉,給我堵塞航道。”
“碰”,“碰”......
伴隨著兩聲巨響,深夜的寂靜被打破了!
黑燈瞎火的,這2炮自然是沒有擊中目標。不過這只是為了給停靠在岸邊的艦隊發出信號。
隨之而來則是更多巨炮的轟鳴。
只見停靠在碼頭的崇明水師,和城外軍營同時受到了大炮的攻擊。
港口外的福船上,副將王安:“各炮手聽令,迅速瞄準最外邊的幾條船,給我擊沉,務必堵住港口的航道。”
雖然是深夜,不過好在還有一些月光,加之距離比較近,一陣炮火轟鳴過後,清軍崇明水師停靠在航道附近的幾艘船迅速起火下沉,一條小的滄海船甚至被連續的炮擊給炸毀了。
有了起火的參照,崇明炮台上的幾門“千斤佛郎機炮”和“紅衣大炮”立刻瞄準了目標。雖然命中率依然不高,但是也盲中了幾下。在兩邊炮火的打擊之下,片刻後,幾艘沉船便堵塞了港口航道。
另一邊楊文啟部停泊在江面上的戰船也正在朝清軍營地開火。但是由於距離較遠,也只有重火力的1號佛郎機炮可以轟的到營地。
《武備志》將仿製的佛郎機分為5號。其中3號和4號是屬於輕型的。3號長四五尺,裝鉛子每個重5兩9錢,用藥6兩。4號長二三尺,裝鉛子每個重3兩,用藥3兩半。1號和2號是屬於重型的。1號長八九尺,裝鉛子每個重1斤,用藥1斤。2號長六七尺,裝鉛子每個重10兩,用藥11兩。各式佛郎機的射程,凡重在70斤以上的,可達五六裡。1、2號佛郎機可用於水戰。要塞型佛郎機炮重達1000斤,威力遠超1、2號。
這時水師的官兵也基本都在營地休息,只有為數不多人員留守在船上。眼看轉眼間數條戰船被炮火擊沉,一股腦的跑下了船,也沒人顧得上開炮反擊了。
黑暗之中,逃跑的人群裡又多出了幾個身影,他們邊跑邊喊:“不好了,舟山明匪前來襲港,黑壓壓的一片,足有幾百艘戰船,大夥趕緊逃命吧。”
此時清軍的營地也遭到了炮火的襲擊。楊文啟的1號福船上也沒有獵裝紅衣大炮,射程和威力其實有限。盡管連續不斷的炮火,聽起來地動山搖,其實實際造成的殺傷沒有那麽大。
這也是這個時代火炮的通病,畢竟還沒有“開花彈”的加持,射程較遠的一些火炮其實都是實心彈,直接造成的人員傷亡相當有限。
(不然開戰初期明軍的火炮早就把清軍壓垮了,之後由於孔有德的叛變,給滿清帶去了先進的火器技術和火器理念,使得清軍也開始重視火器了。
加之明軍內部的一些貪腐問題,造成火器質量不佳,以至於到了清軍入關後,有些戰役清軍在火器裝備上甚至反超了明軍。) 所以說這個時代火炮的作用,更多是體現在震懾上的,對心裡的震懾是相當大的,可以瞬間造成軍隊士氣的崩潰。
此時,白天趁機混進營地修整的百余名士卒,也開始到處放火,增加混亂,而火光無疑又給遠處的艦炮指引了目標。
不僅如此,這些士兵趁機零敲碎打,一會的功夫,竟然搞掉了上百人。
尤其是水師敗兵退入營地後,“舟山明匪來襲”的消息,使得瞬間炸營了。
面對如此混亂的局面,營中的清軍副將壓根就無力彈壓潰兵,更加別說組織人馬反擊奪回炮台了,只能任由潰兵裹挾著自己向崇明縣城方向逃跑。
“弟兄們,快跑啊,這次來襲的舟山明匪足有數萬人,光戰船就好幾百艘!”
“我的老天爺,辛虧是跑的快,此刻營地已經是一片火海了,要是走慢一步,現在怕是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聽到這些話的潰兵,此刻心裡更加害怕,恨不得自己多長出一條腿馬上跑回崇明縣城。
此時,剛出城不久的土國寶就看到了營地已經火光衝天。
心裡暗道:不好,這麽快整個營地就都著了,看來明匪火力凶猛,可能真是來了好幾萬人,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正在土國寶猶豫之際,突然看見前方似有大隊人馬襲來。
土國寶立刻命令部隊停下腳步,剛想詢問:前方來者何人?
只聽見“碰,碰,碰!!!!”
周邊火銃聲四起,自己的人馬瞬間亂做一了團,身邊不停有士兵倒下。
他還來不及整合人馬,另一頭正在往縣城逃跑的潰兵迎頭撞了上來。
此時混在潰兵隊伍裡的周伯達余部早就都匯集到了隊伍的尾部,對著前面的潰兵就是一陣砍殺,一路邊殺邊喊:“不好了,明匪追上來了,大夥快跑啊!”
埋伏在周邊的楊文啟部則趁機放火銃和冷箭,一輪輸出之後,土國寶的帶出城的人馬也被前方潰兵衝成了一股,兩波人合力朝崇明城跑去。
而此時中箭或者中銃的清兵,除少數被擊中要害的“幸運兒”,其余倒地之人其實都隻受了輕傷,可他們皆被同伴踩踏致死。
楊文啟大刀一揮,喊道:“兄弟們,給我殺!”
只見四周伏兵四出,此刻的清兵已成了驚弓之鳥,哪還有心思抵抗?
土國寶更是帶頭逃跑,顧不上指揮。
頃刻間,便有不少清兵被楊文啟部斬殺。
這時不知道誰喊了句:“土國寶人頭在此,你們還不速速投降後!”
只見身後大批潰兵跪地投降!
而土國寶那句:“別聽他們胡說,老子活的好好的!”
反而為他招來了不少火銃。
眼見如此土國寶在幾名親兵的護衛下,死命往城裡趕。
而楊文啟部則猶如砍瓜切菜般的輕松收割人頭。
雖然崇明清軍前不久被抽走了2000人馬,但此時土國寶麾下3000步師外帶1500水師,整整4500人馬,除去投降的,僅剩不足千人跟著他跑回了崇明城下。
而此時錢默則站在崇明城頭,高喊到:“土總兵,崇明城此刻已在我手中,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見土國寶不做聲,陸山海直接點燃了城頭上的2門虎尊炮。
(虎蹲炮是中國明代抗倭名將戚繼光研製和使用的。他研究了當時的幾種輕型火炮後,為了克服發射時容易產生後坐造成自傷的缺點,在炮口安裝了支撐架,因形似虎蹲而得名。)
隨即城下密集的人群中出現了一陣慘叫,也正是這一陣慘叫聲,擊潰了土國寶的最後一道心裡防線,他正準備跪地請降。
突然手下千總黃大彪說到:“總兵大人切莫著急投降,眼下敵情不明,我們不妨先退到西北角的戍堡,看看情況再做打算。”
此時楊文啟也已經帶人殺到了城下,不過土國寶手下的清兵逃跑還是有一手的。
加之黑夜不熟悉島上地形,楊文啟硬是沒追上土國寶。
眼看土國寶就要投降了,煮熟的鴨子居然飛了,錢默也覺得太可惜了。
不過理智告訴他,此刻土國寶已經緩上了那口氣,而自己這邊將士們連夜激戰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只有等到天亮,再去進攻西北方的戍堡了。
除了最後土國寶率部逃走,其實整個戰鬥還是進行的相當順利的。由於江邊距離崇明縣城也就不到10裡路,總共也就花了半個多時辰時間。
此時已經俘虜了清軍降兵2000余人,錢寧進攻炮台斬殺清兵100余人,艦隊炮擊水師和營地也殺傷了清兵100余人,埋伏在清軍營地的“傷兵”趁亂斬殺清兵100人,尾隨潰兵又趁機斬殺300人。楊文啟率領主力埋伏擊殺以及清兵自相踐踏致死的清兵有900余人。
而自己這方的傷亡則小的多,因為都是偷襲,伏擊和暗殺。總共也就陣亡了30余人,另有近50人受傷,其中還有幾個是被自己炮火給炸的。
對於這樣的結果錢默還是很滿意地。畢竟這可是自己策劃指揮的第一場奪城戰,在兵力不足對手一半的情況下,斃殺敵軍1500人,俘獲2000人,自己這方總共傷亡還不到100人。
這樣的戰績足可以媲美古今名將了吧。
雖然土國寶最後率領殘部逃跑,顯得有一些美中不足。
不過,如今滿打滿算還聚在土國寶身邊以及流散在島內的清兵已經不足千人了。
其實土國寶手裡沒有多少糧草,西北的戍堡他是守不了多久的。
錢默最擔心的其實不是打不下戍堡,而是土國寶連夜坐船逃走,這樣清廷就會在第一時間得知消息是錢默和楊文啟攻佔了崇明。不到萬不得已,錢默並不想這麽快暴露自己,他喜歡藏在背後偷偷給人一刀的那種做刺客的感覺。
於是為了穩住土國寶,錢默釋放了土國寶的師爺前去報信。
錢默告訴土國寶:本次他和楊文啟已經截下了500W兩白銀,正準備昭告天下舉兵反清,他並無意加害土國寶,如果土國寶部願意一起高舉反清大旗,仍然不失總兵之位,其城內家眷財物仍舊得以保全。最多明天舟山的明軍就會到了,如果土國寶負隅頑抗,那麽天一亮就直接在陣前用他老婆孩子祭旗。
見到了錢默給土國寶帶的消息,楊文啟也是心中一驚,心想:錢默這小子太能忽悠了,這番威逼利誘之下,土國寶焉能不降?
只是如此一來,他楊文啟便無法名正言順地吞並土國寶的錢財和人馬了,白天他說啥也得直接弄死土國寶。
由於害怕土國寶劫船逃跑,錢默特別安排了原周伯達部的千總周寶帶領人馬埋伏在碼頭。叮囑楊文啟一定要看好俘虜,防止土國寶偷營後。
之後,累了一天的錢默就去補覺了。
在錢默看來,土國寶只要不是智障就一定會投降的。
水到渠成的事情,又何須掛懷?
只要土國寶不死, 楊文啟暫時就吞並不了土國寶的部下,也就不敢明著和自己翻臉。
然而此時的楊文啟則是難以入眠了。
在土國寶沒有垮台前,他和錢默是天然盟友,當然是合作消滅共同的敵人土國寶。
一旦土國寶完蛋了,矛盾也就轉移了。錢默便成為了楊文啟最大的對手。
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
說實話,對於錢默,楊文啟是非常矛盾的。
今天的戰鬥是楊文啟從軍以來打的最輕松的一次,錢默精確地推算,合力地安排,環環相扣,他楊文啟的軍功簡直是手到擒來。
他非常欣賞錢默的才華,自然也希望錢默能夠一直聽命於他。
可是錢默是他可以掌控的了的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錢默太能算計了,連洪承疇都被錢默玩弄於鼓掌之中,何況是自己?
不但精於算計,他還擅長籠絡人心,那陸山海和洪富貴才跟了他幾天?
現在就對錢默死心塌地,就連周伯達的余部也對錢默唯命是從。
若是再過幾天,他楊文啟的部下還能聽自己的嗎?
楊文啟想起了白天,崇明城內土國寶對於錢默的殷勤和對自己的無視。
看樣子錢默是故意留下土國寶這個活口,好讓自己和土國寶相互牽製,他來坐收漁翁之利。
這個可惡的小賊,還有自己的死對頭陸山海,現在跟在錢默身邊耀武揚威......
楊文啟是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害怕。
於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