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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亦明》第38章 長江遇險(上)
  錢默和謝三木去金山寺的這段時間,周伯達已經完成了所有的檢查工作。由於運河走不了大船,所有銀子都裝在了相對小一些的漕船上。

  明代的漕船大的可以裝運300石糧食,一旦相當於(120斤),大約是18噸。考慮到運河水位不深,無法滿載通過,還有隨船押運的士兵的重量,自然不敢滿載過長江。每船大約隻裝了6噸不到得銀子,每船載有80名士兵。一共35隻漕船。

  而錢默他們則乘坐僅有的一艘2號福船,船上除去水手一共有約150名周伯達手下的甘肅兵,錢默的60名親兵營都在船上。

  他們之所以放心讓錢默的親兵營全部上船,是仗著洪富貴手下的40人並不會聽錢默的。

  王安石曾有詩雲:

  京口瓜洲一水間,鍾山隻隔數重山。

  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

  京口指的便是鎮江,其實鎮江到瓜州的距離並不遠,即使是沉重的銀船,1個時辰也就到對岸了。

  而且此時的瓜州城設有清軍的炮台,沿江附近根本無法下手。去掉靠近岸邊的兩段,實際適合動手的路線也就是靠近江心這一段。

  所以情報的傳遞至關重要。

  此時的周伯達頓時感覺情況不妙。因為啟航時,長江還是風平浪靜。駛出沒有多久便開始起風了,現在更是下起了雨。長江瞬間變得波濤洶湧,而運銀的船也開始變得搖晃不斷。

  錢默此時說到:“周巡撫,風浪大了起來,趕緊讓船隊降低航速,以免發生意外。”

  雖然金山寺的方丈傳遞了約定的信號,錢默也將自己即將連夜北上的消息送了出去。可這個交通通訊都很不發達的時代,情報能不能及時傳到楊文啟那邊,錢默也沒有把握。眼看著船隊已經快走完1/3了,錢默只能設法拖延,正好此時風浪大起,錢默趁機下令降速。

  對於這個合情合理地要求,周伯達也立即下令各船下帆降速,確保安全。

  錢默所在的大船還好,那些小一些的漕船由於劇烈的顛簸,甚至出現了有士兵不慎落水的情況。

  雖然在江南駐扎也有一段時日了,可是周伯達手下的甘肅兵畢竟不通水性,很多人已經開始嘔吐。

  這場景,讓錢默不禁想起了前世白娘子“水漫金山”的片段,這楊文啟怎麽還沒有到?

  此時此刻楊文啟的船隊也在緊趕慢趕,向鎮江到瓜州的航道疾馳。雖說太湖義軍送來的情報還算及時,但楊文啟也不敢把艦隊停靠在離鎮江太近的地方。路上也有一段距離,等看到岸邊出發信號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

  不得不說,周伯達選擇夜渡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晚上其實很難鎖定目標,楊文啟這一路已經疾馳,已經有些偏離了航道。不過好在他的船大,總共有3艘1號福船,4艘2號福船。雖然也遇到了狂風暴雨,不過為了銀子,楊文啟還是決定繼續冒險航行,在黑夜裡碰碰運氣。

  此刻,運銀船隊已經亂成一片,雖然所有船都已經下錨停航了。但仍然有2艘離得近的船相撞,其中一艘開始漏水,船身正在慢慢的下沉。

  此時落水的士兵和水手發了瘋似的拚命往大船方向遊過來,更多不會水的士兵則在掙扎中慢慢的被江水吞沒!

  錢默覺得再這樣下去,不用等楊文啟來搶了,所有的船隻都得交代在這“萬裡長江”了!

  錢默說到:“周巡撫這樣不行,如果再仍由其他船的落水士卒上船,

我們這艘船也會沉掉的。”  謝三木也說:“辛虧現在只有一艘船在下沉,再有一艘,我們這艘船也放不下人了!”

  可眼下除了祈求佛祖保佑,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此時一聲巨大的閃電落下,使得人們的心情緊張到了極點!

  “看快,前面就是運銀船隊!”

  得益於這道閃電的劃過,楊文啟他們終於發現了船隊的身影!

  發現目標後,楊文啟馬上命令船隊靠過去。

  不久之後,錢默他麽也看到了楊文啟的船隊。

  周伯達問到:“這裡怎麽會有福船,難道是楊文啟的艦隊?”

  錢默連忙接話說:“估計是這風浪太大了,他們搞錯了方向,誤打誤撞又碰上了我們。”

  謝師爺則說到:“謝天謝地,這可真是佛祖顯靈了,這下我們有救了!”

  如此巨大的風浪,楊文啟也沒辦法搶銀子,隻好派出一艘1號福船去摸一下情況。 余下各船則下錨待命,其實在這麽大的風浪裡航行,還是冒著極大風險的,船上眾人也如同劫後余生般的送了一口氣。

  但此時的風浪並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更加波濤凶了!一眨眼的功夫,又有3艘漕船相繼沉沒了。

  這一艘船上可就有將近14萬兩白銀,這會已經有55萬兩銀子落入了江中,人員損失更是不計其數。只是此刻已經沒人再去關心銀子了,畢竟在人的生死面前,銀子就是個“屁”!

  1號福船在黑夜裡終於駛到了錢默他們這艘2號福船附近。航行途中居然直接撞沉了一艘漕船,而此時江面上的已經有1/3的漕船沉沒了。

  大多數士兵都是西北人不會游泳,只能在掙扎中沉入江底,只有少數水性極好的幸運兒,抓住了1號福船放下的繩梯,爬上了這條“求生之路”。

  此時錢默心急如焚,看著一船船銀子就這樣落入長江,他也是心如刀割。心想:這可是老子費盡心思搞來的500W兩,難道就這樣全部孝敬龍王爺了?

  錢默突然覺得老天和他開了一個莫大的玩笑,他精心布局,百般算計,想把這筆銀子劫走,結果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還真是應了那句:“卦不可算盡,畏天道無常。”

  的確,在大自然面前,有時人力就是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突然,只聽見“碰”地一聲巨響,眾人被撞的人仰馬翻。接著有人喊道:“不好了,這艘船也被漕船撞出了一個大窟窿,開始漏水了,船很快就要沉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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