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軍大營中,此時楊文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雖然他諱敗為勝,把收復太倉,昆山說成了大捷,還自稱斬殺了200余水寇。
但無論是近在蘇州的江寧巡撫周伯達,還是遠在南京的總督洪承疇和馬國柱,都不是好糊弄的主。
在明末這個亂世“殺良冒功”那是家常便飯,不過此刻他手裡可是一顆真水寇的腦袋也沒有,完全屬於無中生有,心裡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雖然他派部下找了個相對偏僻的村子,砍了不少百姓的腦袋,並一把火燒了村子嫁禍給太湖水寇。但此刻蘇州附近的老百姓都已剃了發,這一個個留著辮子的腦袋說是水寇也沒人信啊?
而且屠村這種事情,要麽你不做,要做就得屠殺的乾乾淨淨,一個活口也不能留。這裡可不是窮鄉僻壤,雖說只是太倉附近的一個偏遠小村莊,但這裡出過多少有功名的人,有沒有在外做官的人,或者他們的親朋好友中有沒有這類人?萬一漏掉一個活口,到時候被人指認自己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這也是為啥富裕地區很少出現“殺良冒功”這類事情的原因:一是這裡很少出現流民,二是這裡的老百姓背景不簡單。
現在楊文啟也有些後悔了,當時自己過於衝動了。“殺良冒功”是他們這些軍閥**多年養成的習慣,雖說駐防蘇州後有所收斂,但多年養成的習慣豈能說改就改?
實在不行他也只有破罐子破摔,把腦袋剃了光頭往上一交,上面愛信不信。
軍士來報:“稟報將軍,門外有人求見,說是給您送禮來了。”
“送禮?”那傳他進來。
小人錢不二,拜見楊將軍。
“我們翁總兵,知道如今楊將軍正為了水寇首級一事煩惱,特地派小的來替大人解憂!”
楊文啟:“哪個翁總兵?”我不認識姓翁的總兵啊。
錢不二:“楊將軍好生健忘,幾日前在太倉城外不是剛和我家翁總兵交過手,這麽快就忘了?”
楊文啟大驚:“翁之衡,你是太湖水寇?來人給我拿下。”
錢不二則笑到:“楊將軍不用慌張,你不想看看我家翁總兵送的大禮?”
然後錢不二打開了盒子,裡面裝的是太湖水寇“浪裡飛”和“智多星”的人頭。
說到:“此外還有數十顆水寇的人頭,我家翁總兵可以一並送給楊大人。”
此時楊文啟心中樂開花了,真是瞌睡送枕頭。
說到:“你家翁總兵此番出手怕是另有所圖吧?”
錢不二答到:“我家翁總兵只是想和楊將軍做一筆買賣,送將軍一筆銀子。”
“是何買賣?”楊文啟問到。
錢不二:“我們想購買火銃和棉甲,最好有火炮,價錢好說。”
“楊將軍此番收復太倉,昆山,又斬殺大量水寇,想必物資消耗巨大,賣我們一些也是無妨的。”
於是楊文啟說到:“這棉甲好說,火藥我也能給你們一些。只是這火銃我軍中數量有限,怕是無法給你們太多,火炮就別想了。”
錢不二笑著說:“這樣鐵甲300兩一副,棉甲50兩1副,鳥銃50兩一杆,虎蹲跑1000兩一門.......”
聽到這個價錢後楊文啟也是心動不已,不過也明白奇貨可居的道理,說到:“現在自己這裡軍資也有限,可以向其他幾部清軍籌措,只是這價錢還要再漲5成。”
看來這楊文啟是打算將鐵甲當成銀甲來賣了,
面對這麽離譜的價格錢不二也只能表示:“價錢不是問題,東西多多益善,但必須是上等貨,不能拿破爛過來充數。” 於是楊文啟夥同了杭州等地的其他清軍將領,不久便湊出了30副鐵甲,500副棉甲,80杆鳥銃,還有4門小口徑虎蹲跑,甚至還搞來1門千斤佛郎機炮。以及大量火藥,銃彈,弓箭等。甚至還提供了一些工匠幫助維修火器。
面對如此豐富的物資,錢不二在驗收後也大方的一次支付了10W兩白銀。雖說這些東西大多數都是使用過的二手貨,有些還是修補過的,不過確實保養的不錯,對於眼下的太湖義軍老說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貝”。不過聽楊文啟的意思,這基本是一錘子買賣了,短期內他也無法再次提供裝備了!不過錢不二表示,雙方可以合作的項目還很多,比如糧食,火藥,情報,工匠,人口,甚至是戰船。楊文啟只要敢賣,他就敢收,太湖義軍也可以配合楊文啟刷軍功, 雙方合作前景廣闊。
數日後南京總督府又接到了楊文啟發的捷報。
上次提供假消息給清軍的水寇頭目“智多星”已被其捕殺,另外之前攻擊太倉昆山的主謀,橫行太湖多年的巨寇“浪裡飛”也被其剿滅,其巢穴飛鷹嶼被搗毀......
此時,神龜島的眾人可是高興壞了。
沒想到這“浪裡飛”和“智多星”的腦袋這麽有用,這下太湖義軍可算是武裝到牙齒了。
“靖南營”幾乎是人人帶甲,就連“神機營”也是人人帶銃,裝備可是不亞於清軍精銳了。
最主要是打通了楊文啟這條線,以後都不用擔心被清軍圍剿了。
相信假以時日,這便是一支天下強軍了。
望著太湖,此時夏完淳心中不免感慨萬千。
若是以前,他定然不會想到去和清兵勾結,只會勸說清軍將領反正,反清複明。
不久前自己還心灰意冷,一心求死;如今強兵在手,大有可為。不知何時起自己身上開始發生了變化?但可以肯定這種變化正是錢默帶給他的。
此時他又想起了錢默說過的話:
就說督師史可法,其死守揚州,以身殉國,氣節無可挑剔,默亦佩服之至!
但其督師江淮二十載,手中竟無一支可用之兵,在揚州總共也不過守了幾日!此等氣節與國何用?
我大明真正需要的是向越王勾踐那樣臥薪嘗膽的無雙國士,而不是空有氣節一味求死的無能之輩!
“默哥哥,你現在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