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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生死簿》第4章-穆顏
  穆一平緊走了幾步,來到了那個人身前蹲下身子,用手搭在這個人的手腕之上,指尖處傳來微弱的跳動。

  穆一平的臉上露出喜色,他知道此人多半是溺水了,不過並沒有被淹死。

  於是,穆一平就和穆顏一起將此人拖上岸,找到一塊平整的大石頭,將此人放在上面,隨後,揉著此人的腹部,控出腹中的海水。

  從此人的腹中控出了很多的海水,此人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雖然有脈搏跳動,仍舊是昏迷不醒。

  穆一平將這個人背回家裡,熬了米粥給此人喂下,經過幾天的精心照料,此人蒼白的臉色,漸漸變得紅潤了起來,脈搏跳動的也比先前強勁了很多。

  不知過了多久,樊木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木床上。

  這是一間不大的石屋,屋子中間擺著一張木桌和兩把木椅,桌子上點了一盞油燈,這一切非常陌生。

  我這是在哪裡?

  片刻後,樊木恢復了知覺,記起了那天暴風雨打翻漁船之事。

  當時有一個東西擊中他的身體後,他就昏厥了過去了。

  不知道父親怎麽樣了?有沒有被人救起?

  樊木活動了一下手腳,勉強可以動,又躺了一會兒,這才積攢了一些力氣,雙手撐著木床坐了起來。

  不過樊木感到頭暈腦脹,渾身疼痛,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有些不聽使喚。

  最嚴重的就是右小腿,像被綁上巨石一樣沉重,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力氣,也抬不起來。

  樊木勉強扭動了一下身體,撩開右腿上的被子,看到自己的右小腿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記。

  這個黑記和胎記有些相似,象是在小腿上貼了一幅黑膏藥一樣,樊木想將這個黑記抓掉。

  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力氣,都抓不掉,皮膚都滲出了血絲,還是無法將這個黑記抓掉。

  自己的身體他很清楚,他以前從來沒有這個黑記,這個黑記是什麽時候長上去的?太難看了,如果讓小夥伴看到,肯定會取笑他的。

  尤其是大頭,他的嗓門很大還特別能說,如果讓大頭看到自己腿上的這個黑記,肯定有滔滔不絕的話挖苦自己。

  再加上大頭那富有煽動性的動作表情,想到這兒,樊木心裡直打哆嗦。

  “爹,那個人終於醒來了,他是做什麽的?”

  穆顏一邊將木柴放入鍋灶裡,一邊開口詢問道。

  穆一平放下手中的柴刀,直起腰來,講起了幾天前他們救下之人的情況。

  穆一平開口說道:“他的名字叫樊木,是一位海島上的漁民,家住在幾千裡外的東松國。

  有一天,他們的漁船在海上打魚的時候,遭遇了暴風雨,打翻了他們的漁船,之後這位年輕人,就被衝到了我們這座海島上。

  說來也奇怪,如果他的家鄉在東松國的境內,距離我們這裡有數千裡之遙。

  這麽長的時間浸泡在海水中,就算沒有被淹死,也難以逃過海中魚獸蟲蝦的撕咬。

  一般情況下,莫說是一位毫無反抗之力的將死之人,就算是一位大活人,在海裡也會遭到魚獸蟲蝦撕咬難以存活。

  只能說這位年輕人真是幸運,遭受如此大難竟然還能活著。

  前兩天族長也知道了此事,族長說十天后如果此人不醒,就將其投入大海,怕此人給我族帶來禍事。

  不過就在今天一早此人便蘇醒過來,而且看起來精神頭還挺足的。

”  穆一平說著將劈好的木柴碼放在一起,隨後站起身來直了一下腰,扭過頭來對著穆顏說道:“今天我給他端去兩碗米粥和一個雞蛋,他狼吞虎咽的全都吃下了。

  過兩天,等他身體恢復了些,再燉隻雞給他補補身子,這位年輕人的身體,好像鋼鐵做的一樣,看樣子,再過幾天就能痊愈了。”

  穆顏聽後接著問道:“爹,這位叫做樊木的漁民長得很年輕,他多大啦?”

  穆一平聽後微微一笑,開口說道:“問過了,他並不大剛剛年滿十四歲僅僅比你大兩歲,不過他個子挺高,好像成年人一樣。”

  穆顏聽後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低聲說道:“爹,他有多大和我比幹什麽?”

  穆一平聽後,哈哈一笑,接著說道:“對了,我已經將此人蘇醒之事,稟報給了族長。

  族長說,只要此人不是歹人,不給我族帶來禍事就可以,最後族長提及了一件事。”

  穆顏瞪大了眼睛,接著問道:“爹,族長跟您說了什麽事?”

  穆一平站起身來,將那個捆好的木柴,碼放到一旁的木柴垛上,用肩頭的毛巾,抹去臉上的汗水。

  隨後歎了口氣,接著說道:“還不是我們家族今年的礦工一事,族長說我們救了一個人,而且此人年輕力壯,他有意讓此人頂一個名額去礦上。”

  穆顏聽後,臉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開口問道:“爹,你答應族長了嗎?真的讓他頂一個名額去當礦工嗎?”

  穆一平聽後, 搖搖頭,開口說道:“我沒有答應,礦上每年都死人的,不累死也會殘廢掉,沒有幾個人能活著回來的。

  我們雖然救了他,如果將此人送到礦上去,不又是害了他嗎?”

  穆顏聽後,臉上焦急的神情斂去,露出了一絲微笑。

  穆一平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唉,今年我族要出三個礦工名額,現在族裡的青壯年都沒有了。

  符合條件的男人,只剩下那十幾人了,我總感覺,今年的礦工又要落到我家啊!

  我雖然已經快五十歲了,不過也沒有超過征收礦工的年紀,我倒不是怕當礦工,我最擔心的就是你。

  你母親去世的早,你的兩個哥哥都去當礦工了,你大哥已經去了六年了,按理說早就應該回來了,可至今也沒有個音訊。

  你二哥前年去的礦上,算算已經過去兩年多的時間了,再過幾個月也快回來了。

  不過你二哥的身體,不如你大哥的身體壯實,礦山比較貧苦,真不知道我這兩個娃兒到底怎麽樣了?”

  穆一平說到這兒,又勾起了他的傷心往事,對著穆顏開口說道:“這事過幾天再說吧,穆顏啊,天不早了,吃過飯就回房休息吧!”

  穆一平每每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心中總是忐忑不安,明明知道老大凶多吉少,多半人已經沒有了。

  二娃子已經去了礦山兩年多了,今年如果回不來的話。

  怕也...。

  穆一平想到這兒,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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