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剛才種種表現,眾人皆知這林曉北不是一個魯莽蠢笨之人,這麽做應該有其原因,都在等他一個解釋。
凌小東冷靜道:“長話短說,有毒,而且可能剩下,快給他去祛毒。”
話音未落,龔光傑被斬飛的那隻手,由慘白變得黝黑,鮮血已從鮮紅變成暗紅,顯然是中毒無疑。
現在連段正明都開始有點佩服這林曉北了,且不論武功怎麽樣,他細致入微的觀察,優秀為人處事的方式,出口成章的文學素養,怎麽想都不會是個凡人,區區福威鏢局能培養出這樣的人才,他是不信的。但他也沒有明說,別人可能不像自己那麽喜歡出風頭吧,不過嘛,這樣有趣的人,他段正明一定要結交。
段正明道:“我來我來,我雖然不會祛毒但我六脈神劍可以點穴,可以將他的經絡封在手上,就算毒擴散,也只能擴散在他的手,實在不行剁手就可以了。”
凌小東眼變死魚,這人咱說話一點水平沒有,段氏世子重文輕武,且瞧他書生模樣,不可能胸無點墨,是故意為之還是無心直言?
左子穆連忙為自己愛徒道謝:“多謝世子,還請就小徒一命。”
段正明點了點頭,將折扇背在身後,在離龔光傑一丈遠的地方,左手掐訣,右手雙指為劍,一息之間對龔光傑的手臂連點十數下,那無形劍氣連站遠的凌小東都感覺鋒利無比,打在龔光傑身上卻無波瀾,那原本還在獻血直流的斷手,瞬間止住了血。
凌小東心裡稱讚,重於泰山又輕於鴻毛的內力控制,颯爽的出手姿勢,再配上無影無形的劍氣,還是一副白玉書生模樣,嘖嘖,好一個英俊瀟灑美少年,就是腦子缺根弦。
正在看戲的辛雙清手臂被人推了推,發現師兄左子穆又對凌小東抬了抬下巴。心領神會,走到凌小東身旁開口詢問:“林小友,你覺得我等如何能脫困。”
?
還問我,可這兒一個人用是吧,我是路人來的呀。凌小東內心吐槽,但知道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況且他對無量劍宗映像挺好的,嗯,一個老實巴交的名門正派。
凌小東低頭思忖,對左子穆問道:“敢問道長,神農幫為何要如此針對貴宗。”
左子穆看著師弟的屍首和愛徒的斷臂哽咽道:“那是為了采藥。去年秋天,神農幫四名香主來劍湖宮求見,要到咱們後山采一種藥。采藥本來沒有大不了,神農幫原是以采藥、販藥為生,跟咱們無量劍雖沒什麽交情卻也素無梁子。但咱們這後山輕易不能讓外人進入,別說神農幫是泛泛之交,便是各位好朋友,也從來沒去後山遊玩過。這只是祖宗傳下的一個規矩,咱們做小輩的不敢違犯而已,其實也沒什麽要緊……”
正說到此處,發現有人推門而入,來人一襲藍衣,稍顯狼狽,正是剛才離開的藍夢綺,白皙的臉蛋有點黑,頭髮也亂糟糟的。但氣勢不減,朗聲道:“是嗎?我可聽神農幫的人說起什麽‘無量玉壁’,那是什麽?”
左子穆一怔,說道:“無量玉璧?難道無量山中有什麽寶玉寶璧麽?我倒沒聽見過。雙清師妹,你聽人說過麽?”
雙清還未回答,藍夢綺搶著道:“她自也沒聽說過。你倆不用一搭一檔做戲,不肯說,那就乾脆別說。哼,好希罕麽?”
左子穆神色尷尬,心想這藍夢綺當真歷害。
左子桓打圓場道:“大概是無量山妙高峰上的鏡面石,這塊石頭平滑如鏡,能照見毛發,
有人便說它是一塊美玉,其實呢,只是一塊又白又光的大石頭罷了。” 藍夢綺道:“你早些說了,豈不是好?你怎麽跟神農幫結的怨家啊?乾麽他們要將你無量劍殺得雞犬不留?”
左子桓道:“去年神農幫到咱們後山采藥,我沒答應。他們便來偷采。我師弟容元規和幾名弟子撞見了,出言責備。他們說道:‘這裡又不是金鑾殿、禦花園,外人有什麽來不得?難道無量山是你們無量劍買下的麽?’雙方言語衝道突,便動起手來。容師弟下手沒留情,殺了他們二人,當時也沒知道,其中一個少年原來竟是神農幫司空幫主的獨生兒子。這個仇便結的大了。後來在瀾滄江畔雙方又比了一次武,再欠下了幾條人命。”
凌小東道:“哦,他們要采什麽藥?”
左子穆道:“這就不清楚了。”
藍夢綺嗤笑道:“哼,你當真不清楚麽?他們想采的,乃是百藥克星都拉草。他們要將無量山中的都拉草斬草除根,一株不留。”
左子桓無奈道:“原來姑娘比我還更明白。”
聽完後凌小東默默點讚,要不是藍夢綺,自己現在說不得被無量劍宗這幾個老小子給忽悠了,果然,第一印象害死人。不過也沒怨恨,要是老老實實把自己宗門的秘密隨便透露,這掌門也就別當了。
凌小東道:“道長,我們有對少可用之人。”
左子桓道:“約莫也是一百。”(這的一百不是說只有一百,而是有基本戰鬥力的)
段正明道:“左右皆是一百,衝出去可好。”
藍夢綺搖頭否定道:“不行,他們在各處要道設了毒煙,一為傷敵,二為求援,我就是被嗆了回來。”
凌小東問道:“那貴宗可有密道?”
左子穆道:“有,無量山主峰的後山有條崎嶇小道,但過於狹小難走,一人便是極限。”
凌小東忖量,在廳中踱步;眾人也在思量;左子穆喚來幾名弟子過來將容師弟的屍首和龔光傑斷手處理。
凌小東腳步一頓,出聲建議:“諸位聽我一言,我等兵分三路:一路在要道於賊人對峙;二路鎮守大殿;三路搶險抄小道,繞起身後,虛張聲勢。敵動則一二路齊出包抄,敵不動則去五毒教搬救兵,此計如何?”
眾人點頭, 齊道:“善!”
藍夢綺偷笑,笑死,為啥我要幫你們?直接繞小道直接跑路嘍,畢竟我們五毒教也不是什麽善茬。
段正明適時舉手,提出疑問:“據在下所知,五毒教雖不是魔門,可行事詭異乖張,亦正亦邪,怎可保證藍教主沒有什麽二心。”
這狗東西絕對是故意的,戰前挑撥離間內部,你是什麽臥底,啥時候得讓他吃點虧才行,幫那大理皇帝教訓教訓一下這個不孝子。凌小東暗搓搓想到,胸有思量,接話道:“好說,一,無量劍宗施重利;二,找一個誠實可信,聰明機靈且武藝不弱的人跟著。”
眾人聽完齊齊看向凌小東。
嗯?什麽意思?空手套白狼也不是這麽套的,我是看在無量劍宗和峨眉山同屬名門又是鄰居的情況下才幫你們的,別太無恥了,小爺不伺候了!凌小東直接閉口閉眼,表明態度。
左子桓也覺得丟失顏面,歎了口氣,知道現在必須得放血了,道:“林小友,我宗也不是貪得無厭之輩,這樣吧,宗門裡有由都拉草煉製的丹藥,一年才一爐,一爐才五枚,可贈予你一瓶,一瓶足有六粒,若五毒教來援,藍教主亦用一瓶。林小友的可以先給,藍教主,承諾奉行了在說吧。
這都拉草雖不如傳說那般克百藥,解萬毒,但只要你及時服用,就算不能解毒,也能延緩藥性,危難時足可救命。
而且只要這次危局度過,我無量劍宗上下欠林小友一個人情,若是日後有什麽難處,我宗上下定當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