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光傑左手將劍撿起,對著段段正明拱手一禮道:“段世兄好手段,大理段氏六脈神劍果然名不虛傳,龔某受教了。”一開始他還是有些懊惱的,被一個無名小輩擊敗,甚至都不知道他用的什麽招式,著實有點丟臉。
不過嘛,知道這白玉公子是段氏世子,還用獨門絕技六脈神劍,瞬間龔光傑覺得輸也未嘗不可,畢竟和這種身份的高手比試,贏了最好,輸了不虧,左右名聲都會遠揚,想來師傅也不會怪罪。
段正明客氣回禮:“龔師兄承認,無量劍法果然精妙若不是你粗心大意,可能落敗的就是我了,真是棋逢對手,棋逢對手啊,哈哈。”
凌小東翻了翻白眼,你倆怎還擱這互刷聲望呢,差不多得了,沒看那辛掌門臉色不對嗎,人還有下一場比試呢,站著幹嘛呢?死皮賴臉的。
場中眾人和凌小東有相同想法的不在少數,都覺得這段正明不識好歹,人家宗門大比你在這大出風頭也就罷了,還一個勁兒的讓別人吹捧,當真是無甚教養。
段正明還在謙虛客套,突然半空中飛下一件物事,纏住了段正明的手腕,這東西冷冰冰,滑膩膩,一纏上手腕,竟會蠕蠕而動。段正明吃了一驚,急忙縮手時,只見纏在腕上的竟是一條尺許長的赤練蛇,青紅斑瀾,甚是可怖。
段正明一聲驚呼,用力振腕,想要甩脫那蛇,但給那蛇牢牢纏在腕上,甩之不脫。忽然龔人傑大聲叫道:“蛇,蛇!”臉色大變,伸手插入自己衣領之中,到背心掏摸,但掏不到什麽,隻急得雙足亂跳,手忙腳亂的解衣。這兩下變故來得異常突然,眾人正驚奇間,忽聽得頭頂有人輕輕噗哧一笑。眾人抬起頭來,只見一美貌女子坐在梁上,滿手抓的都是蛇。
只見那女子約摸二十六七歲年紀,正值花信,一襲苗家女子的藍衣,笑靨如花,手中握著十來條蛇兒。蛇身並不甚大,但或青或花,均是身具劇毒的毒蛇,這女子拿在手中,便如是玩物一般,毫不懼怕,有些毒蛇更在她臉頰上挨挨擦擦,極是親熱。
那女子坐在梁上,雙腳系著銀環蕩啊蕩的,簡直是天真爛漫。段正明不免看呆,手上動作卻不慢。
忽然聽見“嘿”的一聲,左子穆拔劍而起,寒光一閃,劍鋒上微帶血痕,一條赤練蛇斷成兩截,掉在地下。開玩笑,這小祖宗要是在他無量劍宗出事,那他們就準備搬家跑路吧,還搶什麽劍湖宮。
段正明上身衣服已然脫光,赤了膊亂蹦亂跳,一條小青蛇在他背上遊走,他反手欲捉,抓了幾次都抓不到。左子穆喝道:“世子別動。”白光一閃,那青蛇已斷為兩截,左子穆這一劍如風似電,眾人大都沒瞧清楚他如何出手,那青蛇已屍橫就地,妙在段正明背上絲毫無損,這勁力拿捏之準,實是罕見。
眾人都高聲喝起采來。
“好劍法!”
凌小東也不禁喝彩。
左子穆沒理會眾人的稱讚,抬頭對那女子怒道:“藍夢綺,你這是何意?我們無量劍宗與你五毒教無冤無仇,你在這大廳對世子出手,是何居心?”
藍夢綺神情自若,語氣調侃:“做老頭,無量劍宗宗門大比,一個外來人打了你的弟子,還在這耀武揚威,你們一個屁不敢放還在捧他臭腳,我看不過,幫你教訓教訓他嘍。你倒好非但沒有謝我,反而恩將仇報殺了我的蛇兒,怪罪於我,當真是狼心狗肺,不識好人心。”
左子穆被罵的氣急,臉被氣成豬肝色,
直接發動人身攻擊:“牙尖嘴利,天天與毒蛇相伴,又身在五毒教那樣的歪門邪道,難怪二十七歲還沒人要。” 藍夢綺那本來眉開眼笑的俏臉明顯嘴角一抽,看來有點破防,但還是理直氣壯回應道:“姑奶奶是不稀罕那些臭男人,如我想嫁,娶我的人能從無量山排到峨眉山。”
凌小東暗暗點頭,果然人身攻擊才是最有效的,就像他攻擊秦曉曉一樣,雖然缺德,但她是真的很急。
左子穆見她破防心情舒暢,不繼續與她鬥嘴,道:“你快下來,一教之主爬到別人房梁上成何體統,師妹你派一個女弟子上去把她拿下來。”
辛雙清語氣苦澀道:“師兄,西宗門下沒人有這麽好的輕功。”
藍夢綺一聽樂了,笑道:“老道你不好意思上來拿我,又沒輕功好些的弟子,嘿嘿,我就不下來,看你能拿我怎麽辦,若你賠我兩條蛇兒,我也可以考慮考慮下去。”
兩人還待爭吵,忽然門外搶進一個人來,砰的一聲,門外進來那人卻是仰天一跤,重重摔倒在地。左子穆一看來人,失聲叫道:“是容師弟!”
段正明也顧不得沒穿衣服,忙搶上扶起,剛將那人扶起,他“啊”的一聲,原來還有一條蛇在褲襠裡,伸手去抓蛇,隨即好似用力過猛,又吃痛哀嚎,連忙衝出大廳。
梁上藍夢綺咯咯嬌笑,說道:“整得你也夠了!”口中“嗚”的一下長聲呼叫。 只見一條金蛇從段正明中鑽了出來,沿牆直上,猶如電光般一閃,己回到了少女懷中。
凌小東感覺那位“容師弟”有些不對勁,連忙上前幫忙扶起。
左子桓本來還有點沒心沒肺的在那看戲,意識到事情有些嚴重也趕忙上前看了看,驚道:“師弟,你……你怎麽了。”
原來這人叫容元規,與左子桓同門學藝,武功雖較師兄略遜一籌,這麽一摔,竟然當場斃命,這決不可能。左子桓情知他進來之前已是身受重傷,忙解開他上衣查看傷勢。衣衫一解,只見他胸口赫然寫著十二個黑字:“今夜子時五毒教誅滅無量劍。”
左子穆看左子桓面色凝重,詢問道:“師哥,有何發現?”
“自己看。”
左子穆連忙上前,只見十二個黑字深入肌裡,既非墨筆書寫,也不是用尖利之物刻劃而致,左子穆略一凝視,不禁勃熱大怒,手中長劍一振,嗡嗡作晌,對著梁上女子怒喝道:“且瞧是五毒教誅滅無量劍,還是無量劍誅滅五毒教,此仇不報,何以為人?藍夢綺,還我師弟命來!”原來容元規胸口這十二個字,竟是用一種劇毒的藥物寫就,腐蝕之下,深陷肌膚。
凌小東眉頭一皺,時隔多年又見到死人,這讓他有點不舒服。看來還是離師傅遠了,才離開兩天不到,搶劫,殺人都讓他給遇到了。
這個藍夢綺身為五毒教教主如果不是個傻子就應該不會殺了人還在這裡飛揚跋扈,殺人者應該另有其人,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