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一日,南詔城
“老伯,敢問無量山怎麽走。”凌小東被重明送到南召郊外,這傻鳥不肯再走,扔下凌小東,拍拍屁股走了,害林小東費了好大勁兒才到南召城,隨便攔住一路人問尋。
那身材瘦削的老伯道:“少俠,你也是來看無量劍宗比武的嗎?”
凌小東答道:“正是,傳說他無量劍法的奧妙和那峨眉山有得一拚,我想見識一下這無量劍宗的武學。”
“那你自這城南方向而去,看見的第一座山就是了。”
林曉東抱拳致謝,正欲走,看到老伯一邊擺手表示不謝,一邊踢旁邊的背著籮筐的黑發少年,少年有點眼熟。
“動作麻利點,我們這一趟可是要把八十擔糧食送上無量山,你們可給我出力一點,天黑又得耽擱一日,誤了工期,到手銀兩可少半。”
凌小東本來打算要走,卻看這少年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這不是那日在她門前的黑發少年嗎?叫蕭什麽來著?咦,怎麽名字也感覺有點熟,讓我也感覺有點熟,我是在哪見過他嗎?
凌小東拉住那老伯:“老先生,可否讓我與這位小兄弟說些話?嗯,行個方便。”一邊說,一邊將幾個銅板塞到老伯手裡。
老伯順勢收下,道:“嗯,少俠請便。”
凌小東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在哪見過他,思忖一下道:“蕭凡小兄弟是吧,那日一別,有許久時日了。你怎會在此處,我不是贈與你銀兩去治病了嗎?”
蕭凡抬頭望向來人,下意識後退一步,腦海裡一段記憶浮現。
……
那日蕭凡下了峨眉山,竟發現工頭和幾位同伴在等他,讓他感到詫異。
工頭對他說:“這次能討回銀兩,多謝你了,咱也不是忘恩負義之輩,我們這兒還接了一個活兒,無量山需要很多糧食從我們這兒運過去,我們準備把剛才的錢全拿出來,買斷這份糧食,然後運到無量山售賣,這次你拿了這麽多銀兩,做大頭可好?”
蕭凡心裡高興,真是好人有好報,只要把這趟差給做了,嬢嬢的病就可徹底好了,而且他也賺得了這些人的人心,又拿了錢財,想必在這片肯定混得很開,光明的未來讓他感到很興奮,有苦盡甘來之感。
但天有不測風雲,當蕭凡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嬢嬢,發現她已經快不行了。他急忙拿著銀兩去找大夫,大夫搖頭,這婦人身體本來就虛,又無調理,導致這些時日病情惡化,此次醫治可能需要三十兩。
三十兩!蕭凡內心打鼓,我好不容易得到的錢財,此次又要交出,甚至負債,這讓他內心苦澀。
大夫看他面露難色,也不為難,就好心說道:“嗯,我可將這次費用降低些,但你需給我醫館工作一月。”
蕭凡內心思索,給他工作給他交錢,那我不就錯過了這次機會,錯過了這次賺錢和籠絡人心的機會。內心急躁那我的前途在哪?蕭凡無法作出判斷或者說他不願作出判斷,他來到了孃孃的床頭,看著已經有些神志不清的孃孃認出了自己。
蕭凡眼泛淚光,滿含希冀,道:“您覺得這病該治還是不該治?”
臥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孃孃,看著蕭凡,一臉懇切模樣,好像希望她說出他想的答案,心生悲涼。回想以往種種,這個孩子一如十年前那般乖巧,不過這一切都在她病倒之後變了,一年來辛苦的工作和日夜的照料,已經讓他心浮氣躁。其實他在幾年前就發現了他的本性,
只是不願相信,只是不舍離開,一切皆是因果。閉上雙眼點頭,身體緩緩落下,坦然的接受這一切。 蕭凡看到這一幕,便知孃孃心中所想,孃孃想要成全他。內心覺得悲傷又喜悅,我的前途並沒有毀!
轉頭對大夫說道:“大夫這病我們錢治。”
大夫於心不忍,以為他們確實沒錢,便本著他師傅教他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理念,決定再幫他一幫。嗯,想來這麽孝順的小夥子,先讓他打幾年長工,順便收做徒弟也是不錯的,兀自點了點頭道:
“如果你們還是覺得太貴的話,我還可以……”
蕭凡打斷他的話:“我們沒錢,不是說了沒錢了嗎?不治了,你沒聽見嗎!”
大夫聽了這話瞬間上頭,不識好人心,生氣拂袖而去。
“哼!”
……
蕭凡悲傷道:“嬢嬢在我回去之前已經病逝了,我拿著這些錢來無量山做些小生意。”隨後默默推起車來,沒有在多言的意思。
凌小東無言,沒好意思問下去,左右又想到他們此去便是無量山,又對那老伯說:“老伯,此去無量山應該還有些許距離, 一路凶險,可能遇到山匪強盜,我自認還有些武藝,可護著你們一路安全,只要些許錢財和安排宿食便可。”
那老伯思索片刻覺得也是,而且此人氣宇軒昂,身體也十分壯碩,想來是個練家子,但也不想白白虧了銀兩。
所以兩人討價還價一番決定:定此去若無強盜劫匪,你便一路護送,車隊安排你夥食與住處;若有強盜你自打退,強盜身上的財物全歸凌小東,車隊再付三兩銀子。
就這樣凌小東一路搭著便車朝著無量劍宗走著,順便找個機會和蕭凡搭話,可不知為什麽,那少年好像一直在避著他。
天色見暗,車隊在一處樹林停靠,眾人搭棚的搭棚,做飯的做飯,凌小東終於找到機會與黑發少年搭話。
“蕭凡兄弟,我與你見面兩次可謂是緣分,不知我們以前是否見過。”
“沒。”
凌小東看他模樣,覺得就算兩人以前見過他現在也不會說,於是就沒自討沒趣,獨自倒在一草垛旁邊睡去。
……
一個聲音粗獷的老漢悄聲說道“幫主,你看這群人好像是給無量山那群蠢貨送糧食的,要不要就地給他截了。”
一位身材佝僂,雙眼閃著惡毒的老者說道:“只是一群販夫走卒,殺了便殺了,還可以用他們的身子來練藥。”
老漢一聽,雙眼發光,道:“我現在就去安排弟兄們,準備準備半個時辰之後動手。”
老者點頭,似乎想到什麽,充滿褶皺的老臉上散出不正常的紅色,舌尖還不由自主的舔了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