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峨嵋山,此山古雅神奇,巍峨媚麗,山勢綿亙曲折,千岩萬壑、瀑布溪流、奇秀清雅,故有“峨眉天下秀”之美稱。
春去夏來,眉山已經到了百花爭豔,姹紫嫣紅的時節,山間雀鳴,溪澗蛙奏,蟬聲陣陣,彩蝶翩翩,整個峨眉山宛如人間仙境,美不勝收。
十余年間,美麗巍峨的峨眉山似乎不曾變過,只是在此山的見證下,無數少男少女從青澀轉變為成熟。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門內大比,你們今年的成績將在這次比試中顯現出來,老規矩你們七個先來抽簽。”
那少女約莫十六七歲,頭上兩個丸子,紅衣似火,黑發如墨,身姿婀娜,膚如凝脂,光潔瑩潤的鵝蛋臉上柳眉杏眼,瑤鼻櫻唇,頭頂豔陽高照,將她的紅衣玉簪都映的閃閃發光。
少女扯著旁邊一個俊秀少年的衣袖,低聲說道:
“小六,怎麽辦呀?這個月我書也沒背,武也沒練,考不過的話,又要被師傅罵了。”少女柔弱的樣子楚楚可憐,讓人不忍責備。
少年雙眼一翻,似乎有些地不耐煩安慰道:
“行了,只要分在一起隨便你抄,高興了吧?”
“太好了,我就知道小六子你最好了,有你陪著,我挨打也輕一點了,嘻嘻。”少女的眼睛開心地彎成了月牙。
“師姐,首先,我的名字是小東,不是小六。其次,咱們師兄弟七個,從小到大,每回被師傅打的最慘的永遠是我,你忘了上次我被吊在練武房一頓抽,你確定要和我一起。”
“那不是怪你學藝不精,連師傅她老人家一招也接不住嗎。”
“我接一招,開什麽玩笑,大師兄二師姐加起來都接不了師傅一招,況且上次師傅教我們劍法時,我站的可是最後面,這都能被點到,不是師傅針對我還能是什麽?”
蘇澈兒微微點頭,讚成這個說法,但是很不留情面的道:
“也是,那還是你自己挨打好了,五師姐就不陪你了。”
凌小東無奈搖頭,對少女的忘恩負義早已習慣。她是凌小東的五師姐,名叫蘇澈兒,江南第一大商人蘇萬裡最小的千金。
由於戰亂時期,蘇萬裡站隊明確,投資積極,為武林和朝廷幾乎傾家蕩產,所以朝廷給了他極大的獎賞,南方商會的龍頭,江南最大的皇商,最後還有一艘破爛的戰船。
此船雖然破破爛爛,一面像樣的帆一杆能劃得漿也沒有,但有了它就象征著皇家的厚愛,要知道天下皇商何其多,能得到這種聖眷的也沒幾人。
而且不單單朝廷對蘇家厚愛有加,就連各大武林門派也對蘇家頗為尊重,實話說,做商人做到這一步,已經是頂天了。
可他對自己依然不滿足,他希望自己也能像武林人士一樣高來高去,笑傲江湖,但本人知道,練武的話,年歲已老,所以就將最疼愛的姑娘送去峨眉山上習武。
為什麽不是其他門派呢?按理說江南與巴蜀相隔甚遠,以蘇家的人脈與財力,蘇澈兒送到哪不都是門內的親傳,何必舍近求遠。
那是因為鄭怡雲救過他的命,當各地起義軍分分崛起,殺掉城中當官的韃子和其走狗,佔領城池時。
江南地區的韃子收到風聲,打算把整個江南最大的肥羊宰了,拿起他們的家當跑路。不幸的是,蘇萬裡就是那頭最肥的肥羊,肥的都快流油了。
蘇萬裡反應不慢,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他不惜重金顧人將自己的庭院裡三層外三層地保護起來,
其中不乏江湖中的高手,巧合的是鄭怡雲也在其中。 別看這次人數眾多,還有許多武林高手,可缺乏系統管理訓練的高手再多也不會是連綿不絕,整齊劃一,且凶悍非常的韃子士兵的對手。
很快在這洪水般的攻勢下,蘇家大寨岌岌可危,眼看韃子士兵即將攻破內院小門時,蘇萬裡滿眼絕望,仿佛看到自己一家老小被屠戮殆盡的淒慘場景。
就在他準備犧牲自己性命,並將半輩子金銀交出換取妻兒性命時,英雄出現了。
只看見一白衣仙子,一人一劍,站在內院門口,韃子來一個殺一個,刀光劍影,鄭怡雲使用的軟劍極快,翩如驚鴻,宛如遊龍,將她周身包圍,並隨時對想要進入內院的韃子士兵發功致命一擊。
內院門小,三人並肩過去便以是極限,士兵的數量和強大的軍隊實力在這狹小的地方一點便宜也佔不到。
就這樣鄭怡雲憑著一把軟劍和她驚世駭俗的武藝硬生生殺了約莫一百人,直到援軍到來。當看到鄭怡雲面前小山一般高的屍體和她還在滴血的軟劍時,每個人都心驚膽顫,包括蘇萬裡。
對於蘇萬裡來說鄭怡雲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的偶像,同時她也是當今武林的絕頂,品德更是沒得說,雖然她已經不當武林盟主很多年了,可江湖上依然流傳著她的傳說,個人威望不減反增。
說回蘇澈兒,這個小丫頭和凌小東幾乎同時進門,一起練武十余載,絕對的青梅竹馬,人也長的水靈,兩人關系要好,十歲之前同吃同住,其他師兄見了都會打趣一句“真有夫妻像”。
每次聽到這些話,少女都會羞紅著臉,嬌嗔地反駁道:
“爹爹說了,我將來是要嫁給皇親國戚的,不能隨便嫁人,最起碼也得是門戶對的貴族子弟,小東還得更努力才可以。”
年輕氣盛的少年那禁得住這種激將,拚命讀書拚命練功,讀書,誓要做“大師兄”。
這裡的大師兄在第七個弟子入山半年後,要經過和這次幾乎一樣的考核,唯一的差別是監考的人。只有第一次門內大比是由鄭怡雲全權操辦的,監考當然也是親力親為,可這一次也把凌小東給坑慘了。
鄭怡雲,這個凌小東第一眼看見,還以為是自己產生幻覺的人。
太美了,太完美了,太飄渺了,她真的存在嗎?這是凌小東的第一想法。她永遠是一襲白衣,輕紗半遮,明明全身衣物緊實,面色清冷,一雙丹鳳眼冷冽清幽,宛若深谷秋水。她,真的好美。
監考當天,凌小東的筆是一點沒動,只顧著看師傅大人走來走去,就算蘇澈兒從後面踢了一下也無濟於事,結果他的筆試就是零分。
接下來的武試也因為偷看師傅而被後入門的大師兄和二師姐一頓胖揍。
明明一年了,已經見過無數次了,相處時間已經不算短了,可不知道為什麽,那天師傅大人卻莫名的有一種額外的吸引力,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吸走。
原因大概是前一天,凌小東照常在後山加練,這是他這一輩子的習慣,雖然不記得前世許多,甚至其實大概就記得自己是一個穿越者,其他一點兒想不起來。
不過凌小東也不氣餒, 重活一世,必須得努力活的精彩,活得透徹,活動明白。就在他覺得疲憊不堪,四處打量,打算找一處地方休息時,他瞥到離自己約莫三四丈遠的一顆鳳凰松,斜依這一人。
凌小東目力極好,一眼就認出那人是誰,女子長發垂落,鳳眼微眯,細膩如脂,瓊鼻皓齒,姣如秋月!她正一手托腮,秀眉微蹙,一手拖著酒瓶,蓮足輕點,翩若驚鴻,清塵飄逸。
師傅,她為什麽會在這?喝酒睡著了,一個人躺在後山大樹上?怎麽想都不太對勁。不對,我怎麽在想這個,第一次看見師傅面紗下的臉龐,不仔細看看,那不是虧大了。
一邊想著,一邊手腳麻利地爬上一顆相對矮上許多的大樹,想真真切切地看一下師傅臉,他可不敢爬同一棵樹,師傅的聽力他可是一清二楚,多少次偷吃東西被逮到,挨了無數頓打得出的教訓。
近了,就差一點了,艱難的爬上這棵約莫十幾米高的大樹,一轉頭,打算好好地欣賞一番美景佳人。
美,好美,要是能一親芳澤該多好,等等,這也太大逆不道了,師傅養我這麽久,還親自傳授我武藝,讓我有家可靠,我怎能有如此齷齪的想法,可師傅萬一看上我了怎辦,不行得先拒絕師傅,然後再無可奈何的接受。
就在胡思亂想間,眼前美人丹鳳眼微睜。遭了,怎麽突然醒了,要死。凌小東迅速趴在樹丫上,大氣都不敢喘。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一定看不到我。
“你在這兒做甚?”鄭怡雲以一種飄渺地聲音開口詢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