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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從物流開始》第68章 收購!(2合1)
  晚上八點,早過了下班時間。

  天將黑未黑,因為有一縷將熄未熄的天光,頑強地照著天邊。

  遠途公司的司機和員工們早已走了,只剩下一盞孤燈,在總經理辦公室亮著。

  整個公司,再不複先前的朝氣,只剩下晚景難留的淒涼。

  一輛奔馳開到了門口,輕輕按了按喇叭,門衛老頭兒問了一嘴,拉開了大鐵門。

  賀天元聽見動靜,走出了辦公室的門。

  瞧見走下車的鄭家父子,神色一喜,快步迎了上來,“哎呀,我的好大哥,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鄭仁軍笑著道:“這不是聽說老弟有些麻煩,過來看看。”

  賀天元好似鼻頭一酸,聲音都帶著幾分鼻音,“老哥,患難見真情啊,要不怎麽說你能把生意做這麽大呢!來來來,別站外面了,上裡面坐下說。”

  “我這兒條件簡陋,老哥,海元,你們將就點。”

  賀天元一邊張羅著兩人坐下,一邊親自端茶倒水客氣著。

  “老弟,咱們就別這麽客氣了。”

  鄭仁軍目光掃過桌上煙灰缸裡滿滿的煙頭,笑著道:“怎麽回事?我怎麽聽說你連車都給賣了?”

  賀天元歎了口氣,“我之前一個決策失誤,讓現在公司資金鏈有點難題,最近也不知道怎麽的,大家都像是聞著味兒了一樣,跑上門來要結款。你說我平日裡對那些員工多好,現在一聽公司沒錢了,急吼吼地就來要錢。就連給我們那個小食堂送菜送肉的都跑來要錢,媽的,老子再窮能少了他們那三瓜兩棗的嗎?”

  賀天元越說越氣,就連髒話都出來了。

  鄭仁軍聽完歎了口氣,“哎,做生意,最怕的就是這個資金的問題,帳上沒錢了這公司就運轉不下去,就像那車子,再好的車子,沒油了它也跑不起來,這年頭被資金逼死的企業可不少啊!”

  “是啊!”賀天元深有感觸般搖了搖頭,旋即看著鄭仁軍,“老哥,你既然來了,老弟就厚著臉皮求你一求,望老哥伸出援手,救老弟一回!”

  鄭仁軍扭頭看了一眼鄭海元,然後才對賀天元笑著道;“好說,你需要多少?”

  賀天元伸出一根手指,“一千萬,我算過了,按照合同約定,項目部那邊支付的預付款我們就還剩下一千四百多萬的量沒有運輸了,跟鋼鐵廠那邊是月結,又能省下一部分,必要的支出加上公司運營的各項成本,只需要八百多萬就夠了。”

  他有些急切地前傾著身子,目光灼灼地看著鄭仁軍,“老哥,最多一個月時間,我還你一千一百萬,給你算一百萬的利息!還請老哥幫我這一回!”

  一個月百分之十的利息,的確算是很高了。

  但可惜的是,有人所圖謀的更大。

  鄭仁軍深吸了一口氣,“用不著這麽摳摳搜搜的,我也不要什麽利息,我直接給你三千萬!”

  賀天元眼前一亮,激動起來,“真的?”

  “當然是真的。”鄭仁軍呵呵一笑,“不要利息,我只要一樣東西。”

  “老哥你說!”

  鄭仁軍看著賀天元,面色瞬間嚴肅,“我要遠途儲運全部的股權。”

  賀天元臉上的笑容緩緩凝固,有些疑惑又有些難以置信,“老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鄭仁軍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你的公司,要你這兒的一切,除了你!”

  賀天元漸漸平靜下來,旋即自嘲一笑,“原來如此,

我說呢,以前像野獸一樣的人怎麽會一下子轉了性,為了這一刻,你們籌備了很久吧?忍辱負重,夠厲害的!”  鄭仁軍點了支煙,悠然道:“不管是生意場還是戰場,贏到最後的才算贏。年輕人,你太單純了。”

  賀天元冷笑道:“你以為你就贏定了?我有這麽多忠心的兄弟,我以前能逆風翻了你的盤,這一次一樣可以!”

  “是嗎?”鄭仁軍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你以為我為什麽對你的情況掌握得那麽清楚?你以為為什麽忽然那麽多人都知道你缺錢的消息?”

  看著賀天元陰沉的臉色,鄭仁軍哈哈一笑,“劉主管,進來聊兩句?”

  很快,坐著鄭家父子車返回公司的財務主管走進了辦公室,站在了鄭仁軍的身後,恭敬道:“鄭總。”

  “是你?”賀天元又驚又怒,騰地站起,目光若能真的殺人,眼前之人已被千刀萬剮。

  財務主管縮了縮身子,朝鄭仁軍身後躲了躲,小聲道:“賀總,對不起。”

  “沒什麽對不起的。”鄭仁軍卻笑著打斷了兩人的談話,“你一個月給他開三千,我一個月給他三萬,你說他會怎麽選?”

  賀天元哼了一聲,重新坐下,“一個隻認錢的會計罷了,我上哪兒不能重新找一個。你願意花三萬你就花吧!”

  “還不死心呢?你還想指望誰?你的左膀右臂?”

  賀天元眯起眼睛。

  鄭仁軍扭頭朝兒子示意,鄭海元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旋即按下了免提。

  “喂,海元?”

  “左哥,我現在在跟賀總談收購的事,你跟賀總講兩句?”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鄭海元淡淡道:“都到這份兒上了,這麽點小要求,左哥不會還猶豫吧?”

  “賀總,對不起。”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聲音,賀天元的面色驟然變得十分難看,“淮左,在你遇到我之前,你在幹什麽,你是什麽樣,到這兒之後,你過的什麽日子,是什麽樣?我對你那麽信任,我們之間配合那麽默契,你.......你居然也背叛我,你怎麽能背叛我啊!”

  說到最後,語氣之中也有了幾分歇斯底裡的嘶吼。

  這番姿態,落在鄭家父子眼裡,自然是快意至極。

  電話裡,秦淮左沉默了片刻,“對不起賀總。我和大山已經收拾東西走了,這些日子我從你手上領的工資我都給你放在屋裡了,咱們今後一別兩寬。”

  說完,他主動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的忙音,賀天元頹然靠在椅子上,神色蕭索又落寞。

  如同曾經勇冠三軍的凱撒,在發現刺殺自己的人裡竟然有自己最信任和喜愛的布魯圖時,萬念俱灰。

  這一劍,刺的是人心。

  “賀老弟,事已至此,咱們合作一番,你還能落下個千萬身家,若是執意抵抗,那恐怕就是要血本無歸了。”

  鄭仁軍依舊笑意從容,臉上寫滿了勝利的自信。

  賀天元面無表情,“我只要挺過這一關,照樣能憑借這個項目重新翻身,就算眾叛親離,只要項目還在,我就沒有將公司賣給你的必要!”

  “哈哈!”鄭仁軍不說話,掏出一張紙朝他面前一扔,賀天元木然地拿起打開,赫然是一封舉報遠途公司挪用預付款的信。

  “你說我這封信遞上去,對方會不會要求你立刻歸還預付款,甚至取消保供資格?你如果負隅頑抗,我想壞個事還不簡單?”

  賀天元沉默了。

  鄭仁軍站了起來,踱著步子,“鋼鐵廠已經被我收買了,兩個水泥廠我豁出去也能壞你的事,你還有那麽多量要走,你怎麽保證?別想著未來那些利潤,那是已經你摸不到的東西了!”

  鄭仁軍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接受我的收購,拿著三千萬走人,這三千萬就是你自己兜裡的錢,否則,我讓你最後分文沒有!”

  賀天元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好一陣才艱難開口道:“四十台貨車,其中十六台不滿一年的新車,折價怎麽都不會低於八百萬,帳上還欠我九百萬,公司還有三千五百萬的現金,只是被暫時凍結,這兒就五千二百萬了,還不算其余的東西,以及這份保供合同帶來的巨大收益,三千萬你就想拿走,那我寧願魚死網破。”

  鄭仁軍淡淡道:“三千五百萬,多一個子都不可能。你還有一千多萬的供應沒完成,這成本你就不算了?至於說虧,你不虧,我賺什麽?”

  賀天元搖了搖頭,“四千五百萬,保供的總量還未過半,你未來一到兩年,至少還有三千萬的利潤可以賺。”

  “不可能。”鄭仁軍開口道:“這些錢是我該掙的,我費這麽大的勁,光是給你那個秦淮左就送了快五十萬的禮物,不圖你點什麽,我不白忙活了?”

  他看著賀天元,“我的價格就是這個,你要麽同意,拿錢走人,要麽我掀開底牌跟你鬥到底,賀天元,你賭得起嗎?”

  賀天元抬頭看著鄭仁軍,又緩緩移開目光,仿佛不敢跟鄭仁軍對視。

  鄭仁軍冷哼一聲,“我兒子之前為什麽輸給你,他雖然看得準,但他少了一種江湖廝殺歷練出來的狠勁,但我不一樣,到了這時候,不出手便罷了,既然出手了,我就必須要達到目標。你若是不同意,我拚上一半身家也得咬死你!”

  他的話,就像是揭開了身上刻意披著的溫和外皮,露出了曾經江湖爭鬥中如狼似犬的凶性。

  賀天元抿著嘴,目光從在場眾人的臉上劃過。

  劉主管心頭有愧,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鄭海元嘴角翹起,一臉勝利者的得意,和忍辱負重終於洗刷恥辱的狂妄;

  鄭仁軍目露凶光,如一頭嗜血的凶獸,盯著重傷的獵物,警惕著他咽氣前的反撲。

  他長歎一聲,“我輸了,合同拿來吧,我相信你們已經準備好了。”

  ......

  夜色深重,簽下了收購協議,還在鄭仁軍要求下,簽了一份競業協議,未來三年不許從事物流運輸業的賀天元已經以一個失敗者的姿態離開,身為勝利者的鄭家父子卻還坐在辦公室裡沒走。

  眼前的合同從法理上證明,這兒已經是他家的產業了。

  鄭仁軍之所以沒有回去放松慶功,也還有個念頭,是要借著這股勁兒,再給兒子好好上一課。

  “爸,咱們給他的錢是不是給多了些?”

  雖然賀天元無奈之下,不得不將遠途公司以低價賣給了他們,但想到賀天元還能有三千多萬的現金在手上,依舊算是這個念頭的一個富翁,他的心頭依舊有些不愉快。

  尤其是這三千多萬是實打實的現金,他們也是費了好大功夫,借了不少,才湊齊的。

  鄭仁軍道:“那你覺得能怎麽辦?去那邊項目部舉報?然後想點辦法,讓對方真的終止了這個保供項目,再將賀天元打落塵埃,賠得底褲都掉了?”

  鄭海元聽出了父親的玩笑之意,乾笑兩聲,“那倒也不是不行。”

  “你錯了。”鄭仁軍嚴肅道:“我們是生意人,一切要以利益為先。如果按那個辦法,賀天元和遠途儲運是沒了,那我們的好處又在哪兒呢?話幾十百來萬,欠一堆人情,真就為了出口氣?”

  他點了點桌子,“我為什麽針對賀天元,關鍵不還是看上了他手裡這個項目嗎?通過收購遠途儲運,我們就能獲得這個保供項目的全部利潤,再賺了幾百萬的差價和一個完整的攤子。比起單純出一口惡氣,花上百萬沒個回響,哪個重要?至於他賀天元拿了多少錢,只要他是虧了,只要他的事業沒了,只要我們的威望和氣勢回來了,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看著兒子,“你還年輕,年輕就往往氣盛,但你要學著控制脾氣,從冷靜中思考問題,這樣你才能不被別人牽著走,也才不會因為脾氣而後悔。”

  鄭海元恍然點頭,表示受教了。

  鄭仁軍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之前不跟那邊項目上的人打交道,現在就要去好好拜拜碼頭了。等把這邊的事情理順,過兩天,我親自走一趟。 你在獨江坐鎮盯著。”

  “父親放心,我一定做好!”

  說了一陣,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今天這一晚,實在是太令人開心了。

  鄭海元笑著道:“爸,找個地方喝點?慶祝一下?”

  鄭仁軍想了想,“可以少喝兩口,明天白天還要來收拾首尾呢!”

  說著兩人便上了車,門衛老頭剛才已經得了賀天元親口吩咐,知道這兩位才是新的老板,連忙恭敬地開門送走。

  還未夾帶燥熱的風從車窗輕輕送進來,吹在鄭海元的臉上,將眉宇和心間的陰霾盡數吹散,他握著方向盤,笑著道:“爸,我發現我們這輩這些人,就沒你們那個年代打拚出來的人那麽有魄力,真敢拿一半身家跟他對耗,直接就把賀天元嚇到了。”

  鄭仁軍神色古怪地笑了笑,“騙傻子的你也信,這無非就是像賭桌上一樣,賭一股氣勢,看誰能壓倒誰罷了。”

  .......

  不管鄭仁軍當時使了多少的詐,事實已經無法更改。

  第二天,賀天元向到場的員工們宣布了收購的交易,然後鄭仁軍則代表新公司發了言,向大家保證一切照舊,甚至還會有更好的發展。

  雖然顧小蓉毅然辭職離開,但對於其余的純打工人來說,在得了新老板一切照舊的承諾之後,絕大多數都留了下來,畢竟跟誰乾活不是乾,按時發錢就行。

  隨著交割完畢,賀天元帶著老楚和顧小蓉徹底離開,這個消息也正式對外公開了出來。

  瞬間在獨江縣的政商兩界,激起了層層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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