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小園的到來,就像是一場夢,醒來雖然很感動,但生活還是會敲響既定的鍾,逼著人向前,腳步匆匆。
一場同學會的短暫周末過後,賀天元回到了獨江縣,重新投入了工作當中。
公司的一切都欣欣向榮著,那條貨運線上,車子雖然依舊緊張,但在顧小蓉跟秦淮左的周密安排下,沒有出什麽岔子。
現在兩人在秦淮左的建議下,還進行了分工,秦淮左負責匯總統計返程車輛的貨源信息,再對顧小蓉的車輛安排進行微調,車輛運轉效率上又提高了不少。
這樣顧小蓉每天也能騰出空去談收購車隊的事情,聽說已經基本談妥了一家,有了新車隊的加入,運力緊張的情況就能得到極大緩解。
老賈專門跑幾個供應商,他一個老江湖,又有這麽大的訂單量撐腰,跟各方的安排也同樣到位,跟裝卸師傅們一通拉關系,裝卸的效率也高了不少。
遠途儲運公司就靠著這一個業務,就能吃個撐。
前提是一定要做好。
星期一,賀天元剛到辦公室坐下不久,卻收到了一張意料之外的東西:
傳票。
???
他疑惑地看著面前的兩名法院工作人員,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傳票。
內容很簡單,劉建軍、許光富訴遠途儲運公司及賀天元股權糾紛案,開庭審理,時間2002年8月09日。
他心頭猛地躥出一股火,又是這兩個狗東西,居然還不死心!
他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微笑看著眼前兩人,“二位請坐,抽支煙吧。”
賀天元從不抽煙,但兜裡從不缺煙,但沒想到兩人都擺了擺手,一臉公事公辦的態度,“請你簽收回執,我們帶回去。”
賀天元點點頭,“好,但是我想請問一下,他們是什麽時候提起的訴訟呢?這種信息我作為當事人有權知道吧?”
“上周四。”
賀天元回憶了一下上周的事情,心頭大概有了些猜測,笑著道:“那你們動作挺快啊!”
兩人面色不變,“請你簽字。”
賀天元簽好字,將回執遞了過去。
“請記得按時出庭。”
說完,兩人起身離開,秦淮左給倒上的茶動都沒動。
賀天元將二人送出門,看著那輛噴著法院噴漆的車子離開,眼睛漸漸眯了起來。
等他扭過頭,卻已經是笑容滿面地看著探頭探腦的司機和員工們,“瞅啥呢,有人把我告了,你們誰這麽有閑心,替我去出個庭唄!”
見賀天元這態度,眾人膽子也大了些,連忙湧上來問是啥情況。
賀天元抖了抖傳票,直接遞給眾人,“你們自己看吧,我實在懶得罵了!”
眾人一瞧,登時義憤填膺了起來,紛紛罵著劉建軍跟許光富不是東西,當初已經算是放了他們一馬了,居然還敢來!
賀天元擺了擺手,走進了辦公室。
他倒不是在引導情緒,而是在安撫人心。
普通老百姓對那三大系統的畏懼是天然的,他要是藏著掖著,保不齊大家私底下傳成啥樣,還不如將情況擺出來。
辦公室裡,秦淮左欲言又止,賀天元瞧見,笑著將劉建軍、許光富二人之前的“光輝事跡”說了,然後問道:“你怎麽看?”
秦淮左想了想,“要麽,是他倆知道公司現在賺了這麽多錢,貪念作祟,自發行為;要麽背後就有人指使,我覺得後者的概率大一些,
因為按照賀總您的說法,當初合同白紙黑字寫得明白,他們也已經認輸點頭,沒點倚仗,這麽鬧不會有勝算的。” 賀天元面露讚許,“我果然沒看錯,你這腦子,夠用。”
秦淮左沒有露出什麽驕傲的神情,反倒是一臉憂慮,“但問題是,敵人是誰呢?”
賀天元歎了口氣,站起身,“我大概有個猜測,但還要驗證一下。等著吧,看他們怎麽出招。”
他們的等待沒有多久,中午時分,顧小蓉回了公司。
行色匆匆的她瞧見賀天元,便左右張望了一下,關上房間門,又看了一眼秦淮左,賀天元道:“淮左是我絕對信任的人,顧姨有話直說就是,不必顧忌。”
不提這順手的收買人心帶給秦淮左的感動,顧小蓉沉聲道:“我們本來談好的那個車隊老板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了,不賣了。”
賀天元眉頭一皺,“不賣了?我們不是交了定金了嗎?”
顧小蓉點頭,“我們交了兩萬的定金,如果毀約三倍賠付,但他們寧可賠這六萬塊錢。而且我又去別的家問了一下,他們都拒絕得很乾脆。”
賀天元手指敲著桌子沉吟起來。
顧小蓉性子急,一時間連稱呼都顧不上換,“小元,你主意多,趕緊想想辦法啊!”
賀天元活動的手指忽地張開,按在桌面上,“顧姨,馬上聯系汽車廠,訂五台,哦不,六台,算了直接訂十台車!”
顧小蓉愣了,“十台車?我們哪兒有那麽多司機!”
“司機到時候再想辦法,趕緊訂,晚了可能就更來不及了。”
顧小蓉隻覺得腦子轉不過來,畢竟她義薄雲天也好,車技出眾,經歷傳奇也罷,腦子卻並不比屋裡這兩個男人好用。
她扭頭看了一眼秦淮左,秦淮左小聲道:“顧總,很可能是我們被人盯上了。”
賀天元從抽屜裡拿出傳票遞給顧小蓉,“今天上午,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是劉建軍跟許光富起訴我們侵佔他們股權。”
“狗東西,他們敢!”顧小蓉柳眉倒豎,“大山在哪兒?讓他跟我一塊,老娘去收拾他們!誰給他們的膽子!”
“顧姨,問題就在這兒。誰給他們的膽子?”
賀天元看著顧小蓉,“你想想,今天送來了傳票,接著你那邊談好的生意就反悔了,寧願虧錢都不乾,足足六萬啊,普通人好幾年工資了。縣城其余車隊都拒絕我們,你覺得這是獨立的事情嗎?”
這麽一說,顧小蓉也察覺到了不對, 但她琢磨了一下,“我們沒得罪誰啊?”
“不是得罪的問題。”賀天元道:“我們再想想,我們的發展壯大,會對誰產生威脅?一山不容二虎啊!”
點到這個份兒上,顧小蓉也猛地反應了過來,“你是說四海集團?”
每個地方,都有龍頭。
獨江縣的貨運市場,四海集團就是公認的龍頭,遠途儲運這樣的公司雖然不算小,但在對方面前就完全不夠看了。
四海集團在獨江縣發家,現在在獨江縣以及周邊兩三個鄰縣,那都是市場份額最高的,業務在貨運之外也已經開始涉及客運。
“我們就買一兩個車隊,礙著他們什麽事兒了?”
“蛋糕就那麽大,我們多吃一口,就有人少吃一口。”賀天元歎了口氣,“更何況,我們拿下保供生意的事情估計已經不是秘密了,利潤或許也不知道通過什麽渠道泄露出去了,如果任由我們發展,一年兩年,未來的事情,或許就說不好了。”
“那怎麽辦?”顧小蓉有些慌了神,對付一個劉建軍、許光富,她能夠以理服人,但對付四海集團這樣的龐然大物,她打心底裡發怵。
“先阻攔我們擴張的步伐,接著把那兩個攪屎棍找來,惡心我們,或許這就是他們給我們的警告。”
賀天元笑了笑,“既然這樣,不如直接去會會他們,看看他們到底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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