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怪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身份和處境,所以氣憤地念頭剛剛升起,就被它自己掐斷,只是卑微的向華傑解釋道:
“大師你……的捆妖索,確實可以輕松勒死我,但是只要孕育出我實體的特殊地形和物件還在,我很快就會在那裡重新復活。”
“然而這個過程,很痛苦,很煎熬,猶如扒皮抽骨,生不如死,這不是上刑是什麽,說實話,哪怕真的千刀萬剮,徹底死去,我也不想要這勞什子的重生啊。”
“咦……這麽說起來,還真的是慘啊。”
華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嘖嘖說道:“不過話說回來,這捆妖索其實也不怎麽樣啊,竟然連你這種沒什麽戰鬥力的小怪,都做不到完全滅殺?”
“呃……”
水怪看著華傑,愕然無語。
假……大師,你這關注點有些奇怪啊,我都這麽可憐了,你居然在糾結的是,捆妖索的功效?
還有點同情心麽?
還有,你難道沒有發現麽,這根本不是捆妖索的問題,而是你的實力,根本無法完全發揮捆妖索的功能啊。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
華傑也覺得有些不妥,再次強行把話題掰回來:“你這種情況,也實在是可憐,有什麽辦法,可以幫到你麽?”
“真的麽?假……呃,大師你願意幫我?”
水怪瞬間激動起來,也顧不得吐槽,華傑一次又一次強行轉移話題的行為了,瞪著一雙大眼睛,充滿希冀的看著他。
“呃……那啥,如果在我能力范圍之內,而且……而且不太難、不太麻煩的話,幫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媽誒,這什麽表情啊,我不會是……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吧?
華傑被水怪盯得有點發毛,竟然莫名的有些心虛,說起話來也就沒了底氣。
總之,虛得很!
“不難,不難的,而且絕對在大師您的能力范圍之內……”
水怪卻沒心思注意華傑的語氣,興奮地說道:“只是稍微有一點點麻煩……哎呀,其實也不是麻煩,只是要費一點點時間而已,大師你完全可以做到的。”
果然,麻煩什麽的,最討厭了。
“那什麽,你先別激動。”
華傑安撫著水怪激動的情緒,問道:“你總得先告訴我,我需要做些什麽,我才能決定要不要幫你,對不對?”
“很簡單的,很簡單的……”
水怪勉強克制了一下自己,但一開口,激動之情還是溢於言表。
這個時候,它也沒心思吐槽華傑什麽都不懂,是個假大師了,忙不迭的開口解釋道。
“只要大師您將我誕生的位置,地形破壞掉,再拿走吸附著我本命怨氣的物件,然後請……真正的大師做法超度,將物件上的怨氣消弭掉,就可以了。”
等等……
什麽叫,真正的大師?
你這,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啊!
我同你講啊……
你說得對,我還真不會做法超度這種高精尖的技術。
只不過,破壞地形也就算了,最多費點工夫。
可這個請大師、做法事,貌似、應該……就不只是費工夫了吧?
這事兒他、他……還費錢啊。
在這個什麽十八線的小明星,都敢要幾萬元出場費的年代,請一個真正的大師,能便宜得了麽?
我窮,沒錢……
所以,我是不是該拒絕?
“大師、大師,
你聽我說……” 水怪見華傑似乎有些猶豫,趕緊說道:“吸附我本命怨氣的物件,是一塊古玉,按你們人類的說法,那是古董。”
“只要你請大師做法,將我的本命怨氣抹煞,那塊古玉就對人無害了,你可以賣掉,很值錢的。”
咦?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兒。
居然一眼看出我是個窮伯夷……啊呸,居然看出我想拒絕,搶先一步提出了這麽一個有建設性的意見。
古玉!古董!
真要是這樣的話,這事兒,倒也不是不可以做哈?
這也算行善積德的好事兒吧,還能順手發筆小財,何樂而不為呢?
慢著!
不對啊!
水怪一直在說,請大師、做法事,是為了將它的本命怨氣抹煞消弭掉,可是,他就是怨氣凝聚而生的呀。
將怨氣抹煞消弭,那豈不是,相當於將它徹底消滅?
你、你、你這麽激動的要我幫你,居然是要我幫你自我消滅?
換言之,讓你激動的是,你終於有機會真正死亡了?
我勒個去,聽說過悲憤自殺的,聽說過憂鬱自殺的,聽說過為情自殺的, 也聽說過被逼自殺的……
還真就沒聽說過,興高采烈的、激動不已的、求著別人幫自己自殺的。
這叫什麽事兒啊?
華傑回過神來,終於想明白哪裡有些不對,不由得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水怪。
“話說,你平日的生活,真的就那麽痛苦,竟然讓你如此期盼死亡?”
“唉,大師,每天每夜都在受刑,時時刻刻都在遭罪,那種滋味,你想象不到啊。”
水怪苦笑搖頭,歎息著道:“說實話,能活著誰願意死呢?就算是真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只要有一絲希望,也都是可以咬牙堅持下去的。”
“所以最可怕的,不是生不如死,而是像我這樣,每天都是生不如死,卻又看不到一絲的希望。”
“那種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絕望,才是最痛苦的啊,那種絕望到極致的痛苦,真的會把人逼瘋的,你知道麽?”
“行了,別說了,我幫你就是。”
水怪的一番話,著實打動了華傑,這可憐的人兒……怪啊,我不幫它,還有誰能幫他呢?
正所謂,義不容辭,舍我其誰?
嗯,我就是這麽正義的人,才不是為了那勞什子的古玉呢。
華傑心裡這麽想著,正義凜然的拍著胸脯,說道:“我答應你了,就今晚,你帶我去,咱先把地形破壞了,古玉拿回來,然後我再想辦法,找人給你超度。”
“多謝大師,多謝大師……”
水怪欣喜萬分,連連叩首感謝不已,完全忘記了,剛才還在對這個假大師的種種腹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