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小光頭先將鋥光瓦亮的腦袋往兩根欄杆的空隙裡一伸,再一邊擠一邊慢慢扭動身體,竟然就這樣穿過了這面圍欄!
“嘿嘿嘿嘿......”小光頭穿過圍欄之後又急急跑了幾步,這才笑著回頭打算欣賞一下陳澤的表情。
這下我看你怎麽......臥槽!
陳澤雖然擠不進去,但陳澤腳踩圍欄直接從上面翻了過來!
小光頭一下子嚇得亡魂皆冒,又馬不停蹄地跑了起來。
事實上這小光頭確實不一般,作為一名積年老扒手,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行竊時被發現那是日常的事情,因此他對這周邊的地形建築都十分熟悉,腳力也是被逼出來的。
所以才能在陳澤的追捕下支撐那麽久。
實際上,事情進展到這個地步早就偏離了陳澤的初衷,但沒辦法,懂的都懂,今天不和這小光頭分個高下陳澤是絕不會罷休的。
要怪,也只能怪男人那該死的勝負欲!
另一邊,派出所招待室內的直播已然開始,各個平台的人氣都有些超乎預料。
而無論台上在表彰哪個人,直播間裡的大多數彈幕始終都圍繞著無名英雄這個話題。
“無名英雄呢?快出來快出來!”
“快快把他端出來罷!”
“快點揭曉身份啊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缺對象嗎?性別上不要卡得那麽死嘛。”
......
地鐵口前,小光頭一個急停拐了進去,陳澤也緊隨其後衝入其中。
正值下班高峰期,這裡同樣擁堵得不行,陳澤左右瞅瞅,乾脆直接一步踏上了步行樓梯旁的扶手。
“小朋友們不要學我啊!”陳澤大喊著如同走鋼絲一般在扶手上快走。
“哇!那是什麽人,好牛比啊!”
“拍電影嗎?攝像機在哪裡,給我加個美顏!”
“臥槽,這人是跑酷的嗎?跟特技一樣!”...
陳澤一路引人注目地通過了扶手,再次踩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目光所及,那小光頭已經開始朝另一處出口跑去。
進地鐵閘門又要安檢又要排隊,他可等不起。
鎖定了那顆鹵蛋,陳澤再次追了上去,卻發現小光頭的路線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他竟直接奔向了無障礙電梯,打算直接坐電梯升到地面出口上,把陳澤留在人擠人的地鐵站內!
察覺到他意圖的陳澤不免有些心急,眼看著就要功虧一簣,陳澤的目光卻突然掃到了什麽。
“小朋友,對不起,借你糖用一下!”陳澤從一臉懵逼的小女孩手中拿過一隻棒棒糖,順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開始瞄準起不遠處的小鹵蛋。
前腿微屈,身體前轉成弓步,以腰為軸,將下肢力量傳導至雙臂,陳澤的兩臂如同車軲轆般在身體兩側畫圓,最後左臂向下一壓,帶動右臂猛地掄至身前,並擲出了右手手指夾住的棒棒糖!
劈掛掌,三環套月!
陳澤巧妙地將劈掛掌獨有的輪子勁化用在了投擲動作中!擲出了這根棒棒糖!
棍身細長,糖球堅硬的棒棒糖在空中不斷做著轉體運動,在人群的頭頂上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最後在另一顆圓潤的光頭上重重著陸。
“哎呀—”小光頭的頭頂突遭重擊,不禁發出慘叫,踉踉蹌蹌地彎下腰抱住腦袋。
陳澤趁此機會三兩步來到小光頭身後,
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卻不料小光頭單手捂住腦袋猛地躥了出去,瘦巴巴的胳膊自外套中抽出,來了個金蟬脫殼,跌進了正在合攏的電梯間裡,讓陳澤的手中隻余一件外套。
而隨著小光頭這一脫身,陳澤手上力道一輕,被帶得失去了平衡,趔趄了好幾步才站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光頭的臉被兩扇電梯門一點點地擋住直至合攏。
派出所的表彰現場,其他所有人都已經表彰完畢,隻余寫著陳澤名字的錦旗遲遲送不出去。
王宇等人只能盡量拖著,但這可滿足不了直播間的觀眾們。
“無名英雄呢?我們要看無名英雄!”
“剛剛不是念過了嗎?怎麽還在念這個東西!”
“我們要無名小哥哥,無名小哥哥!”
“別藏了,都幾點了,別吊人胃口了!”...
眼看直播間的彈幕逐漸失控,現場的記者嘉賓們也是一頭霧水,不明白為何還沒輪到壓軸這位。
尤其是已經坐在專用席位上的張甲。
按理說這位無名英雄此時應該在和自己一起打打草稿、找找鏡頭等等,好為即將到來的專訪做準備。
怎麽到現在還不露面?
只有王宇等知道內情的人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發布協查通告來找陳澤。
“怎麽還沒來!他到底哪裡去了,這都要表彰完了!”王宇的一名同事走上來著急地質問道。
不料這句話恰好被台邊的麥克風給收了音,當場直播了出去,這下直播間裡可炸了鍋。
“什麽?!人沒來!”
“什麽意思啊,不是說今晚揭曉謎底嗎?耍我們呢!”
“我褲子都脫了就給我看這個?”
“人都沒來還直播個什麽勁啊!做樣子啊?”
而隨著彈幕一輪激烈的討論,某種說法逐漸佔據了上風。
“人為什麽不來?是故意的嗎?”
“不會是睡過了吧?還是吃多了?”
“耍大牌!就是故意放鴿子的!”
“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是吧?明星都沒這麽大排場!”
“耍大牌!”
“放鴿子!”
“耍大牌!”
“放鴿子!”...
直播間對陳澤的聲討逐漸成了主流, 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他會不會是又做好事去了?”
但很快就淹沒在了對陳澤指責和謾罵裡。
在這個時代,要捧一個人容易,要毀一個人更容易。
人心似水,輿論在一時之間兩級反轉,陳澤一下子從萬眾追捧的無名英雄被打成了臭耍大牌的。
而這樣反轉所帶來的戲劇性讓人們更加狂熱,更多的人跟風去踩陳澤一腳,就好像他們早有先見之明,知曉陳澤的醜惡嘴臉一般。
甚至有許多時空警察跑到之前的各種視頻、報道的評論區下刷起了留言。
“塌房啦!塌房啦!”
“還粉他,現在開心嗎?”
“反轉咯!”
“樂”
“典”
“建議加入合訂本。”
“彥祖,又在按時間排序查看評論了[doge]”
宛如一場狂歡。
而這一切陳澤都還蒙在鼓裡,現在對陳澤最上心的就只有剛從電梯裡出來的小光頭了。
小心翼翼地出了無障礙電梯,小光頭回頭朝樓梯出口那裡張望,見那裡依舊人滿為患,這才放心地邁開步子。
沒走兩步,小光頭一轉正腦袋就撞上了一個堅實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