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陳澤握拳捂嘴輕咳了兩聲,攝影師會意地將鏡頭轉了回來。
剛才趁著鏡頭聚焦於張甲的間隙,陳澤掏出手機進直播間裡待了會兒,心中已經有數。
見鏡頭停穩,陳澤慢斯條理地開口道:“看來張先生的路怒症可不只是在車上會發作呢,呵呵,倒不如改名叫作椅怒症,一坐上椅子就火大。”
說著陳澤用眼神惋惜地看了看那張被張甲踹翻的椅子,引得場內眾人一陣哄笑,直播間內的彈幕也詼諧了不少。
“哈哈哈哈,他好幽默啊。”
“當年是誰讓陳澤老師退出文壇的![怒]”
“書店沒賣你的書我就砸了這店!”
“忒損了吧,我好喜歡!”...
原本不少人正不知該如何收場,這個專訪還要怎麽進行下去,正有點不知所措。
結果陳澤輕描淡寫地用一句玩笑話化解了緊張的氛圍。
“張先生固然是反面教材沒錯。”陳澤話鋒再次一轉,“但我在路上也遇到了另一位正面的例子。”
“即使遇上了像張先生這樣胡攪蠻纏的人,她也堅持以理服人,尋求妥善解決的方式。”
“我相信,像這樣一位豁達大度的女士才是大家學習的對象。”
女士?
在場眾人都捕捉到了這一關鍵詞,有前排的記者大著膽子伸上了話筒問道,
“請問您說的是哪位女士,方便透露一下嗎?”
啪,陳澤雙手一拍站了起來,一邊伸出手掌指向某個方向一邊說道,
“很巧的是,這位女士今天也在現場。”
陳澤做了個請的手勢,又接著說道:“讓我們有請江書悅,江記者上台,我認為她才是最適合這場專訪的記者。”
江書悅,江記者?
記者!她就在現場?!
陳澤的話語宛如投向水面的一顆石子,圍著陳澤的記者們一下子躁動起來,將目光轉至身後,順著陳澤所指的方向找到了正在角落裡一臉懵逼的江書悅。
啊...啊?
江書悅的目光有些呆滯,上一秒她還在心裡為張甲出醜而拍掌叫好,正想發條彈幕誇讚陳澤罵得妙,因此完全沒有想到陳澤說的那個人居然是自己。
豁達.......江書悅想起了自己被張甲氣壞了的樣子。
大度...自己剛剛還因為張甲被拖走正暗爽不已呢......
面對眾人驚訝的目光和轉過來的鏡頭,兩抹紅暈再次爬上了她的耳朵。
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畢竟不是初出茅廬的菜鳥,江書悅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在眾人自覺讓開的道路中走到台上,坐上了已經被陳澤扶起來的座椅。
“大家好,我是來自......”江書悅微笑著向鏡頭介紹自己的身份和單位。
“這是哪家網站啊?”
“沒聽過哎......”
“這女的是誰啊,很有名嗎?”
“你聽說過嗎?”...
圍在底下的記者群裡響起了竊竊私語。
江書悅供職的網媒名氣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冷門,因此沒幾個人認識的。
這也正是她的座位被排在不起眼角落裡的原因。
但這種局面僅限於目前為止,在直播間裡,網友們已經熱火朝天地討論了起來。
“哇!好漂亮的小姐姐啊!”
“氣質絕了,好像財閥家的大小姐啊!”
“顏值也太高了吧!”
“姐姐快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一眼,
求求你了[吐舌頭]”... 顏值即正義!
更何況有剛剛那個神經質的中年大叔做對比,江書悅落落大方地一上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由於招待室內人又多,待得又久,因此感到悶熱的江書悅將外套脫下,露出了裡面略修身的高領毛衣。
這讓陳澤僅僅瞄了一眼就感慨起來。
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不早說!
我就說此女胸有丘壑,氣度不凡!
誰敢說我錯!
“陳先生,那麽......”江書悅自我介紹後便很快進入了狀態,開始了對陳澤的專訪。
她的微笑不同於張甲的那種假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欣喜。
之前的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夠主持對無名英雄的專訪,原本想著能混在人群裡問上幾句都算走運了。
沒想到直播一開始就風雲突變,先是陳澤的多重反轉,再到那個討人厭的張甲被弄了下去,最後專訪居然落到了自己的手裡。
而這一切,都是拜陳澤所賜。
不得不說,江書悅的業務水平還是過硬的,即使臨時受命,也將訪談的節奏掌握得松弛有度,流暢至極,一點都沒有磕巴。
當然這也和她事先因為憧憬對陳澤的事跡做了很多了解有關系。
於是專訪就這樣順利地進行下來,再沒有任何意外。
至此本次表彰終於回到了正軌,先前小插曲帶來的不快幾近消散,直播間裡的節奏終於消停下來,討論起這次表彰本身。
在接近訪談尾聲時,江書悅代觀眾問出了那個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陳澤先生,請問您明知道可能因為抓扒手遲到了表彰而被大家誤會,您為什麽還是這麽做了呢?”
江書悅面帶微笑地將話筒遞了過去。
其實對於這個問題,不管是江書悅還是大部分觀眾的心中都已有了答案。
為了什麽?還用想嗎?肯定是為了社會正氣和大義!
哪怕可能兩頭皆空,他也無怨無悔!
難不成還能是因為什麽意氣之爭賭氣去做的嗎?絕不可能!
也不看看他的身份!見義勇為道德模范!區區追捧和名譽根本就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
面對這個問題,陳澤整理了一下自己追扒手時的心路歷程,臉不紅心不跳地接過了話筒,
“當然要做了,今日放跑這個扒手,明天不知道要因為他造成多少人的損失。至於你說的其他後果,並不在我的顧慮內。”
瞧瞧,瞧瞧!
這什麽覺悟?
這才叫做道德模范!
我要為他點讚!觀眾們開始瘋狂地連擊起屏幕。
陳澤也再次被滿屏的溢美之詞徹底淹沒,他出眾的事跡和絕妙的臨場發揮徹底折服了絕大部分觀眾,甚至已經逐漸成為社會正氣與正能量的代名詞。
就如同彥祖於宴之於帥哥一般。
而專業的態度和靚麗的外表也讓江書悅在這場直播裡收獲了不少粉絲。
......
直播圓滿結束後,派出所的大門外。
江書悅和陳澤並肩走了出來,一路上有說有笑。
“哈哈哈......”
這邊陳澤又講了個笑話逗得她哈哈大笑,卻突然心有所感,轉頭望向了不遠處。
旁邊的停車位上,張甲正靠著那輛SUV,一臉卑微諂媚地接著電話,一見到陳澤兩人走出來,霎時間變了臉,目露凶光。
“......你自己看著辦吧!”嘟,領導掛斷了電話,隻余張甲在原地僵住。
該怎麽形容他目前境況呢?
四個字,身敗名裂!
在全網直播的鏡頭下做出這等醜事,即使事後陳澤和警方都大度地沒有為難他,但他已經出名了,出大名了。
看著熱搜話題裡不斷攀升的字眼,張甲就恨得牙癢癢。
在今晚之前,他還是一名即將熬出頭的資深記者,僅僅幾個小時之後,他就成了過街老鼠一般,為千夫所指。
簡直像是從天堂墜到了地獄。
甚至在出發前還拍著他肩膀的領導也變了臉,不停指責他給台裡造成了多大的壞影響。
所以他將這一切都歸咎在了陳澤身上。
像他這樣的人永遠不會在自己身上找錯誤,在他看來,自己犯的都是小錯,別人都該讓著自己。
忍忍就算了,對吧?
看著那邊如沐春風的陳澤,張甲暗自攥緊了拳頭,卻突然被一陣鈴聲打斷。
他的手機又響了。
“喂......”接起電話沒多久,張甲的臉色逐漸綠了起來。
交警部門也看到了直播,叫他馬上到交警大隊去接受調查。
另一邊,陳澤看著張甲灰溜溜地回到車上開走,心情大好地回道,
“好啊,走吧。”
江書悅說知道家不錯的咖啡店,要請他喝咖啡。
咖啡店也有兼售西餐意面,兩人就順便在那吃了晚飯。
兩人邊吃邊聊,江書悅又向陳澤打聽了許多細節,動不動就被陳澤聲情並茂的講述逗得哈哈大笑。
因為有許多問題並不適合在直播鏡頭前討論。
直到晚上八點多鍾,兩人才結束了這場愉快的邂逅。
陳澤再次搭了便車回到家裡,不禁在心裡暗自感歎道,自己似乎總是蹭女人的便車。
回家前,陳澤先去旁邊的驛站裡取回了寄存的中藥煎藥機和自行車。
GoPro則還在運輸途中。
回到家裡照著說明書一陣搗鼓,陳澤弄明白了煎藥機的用法,直接放了一包藥下去。
不得不說,專業煎藥的就是不一樣,最後倒出來的藥液經過過濾,幾乎沒有雜質,雖然顏色深了點,倒也不是很苦,在可以接受的范圍內。
這一夜,陳澤在崗亭裡正式晉入初三年級,他的經驗池也首次突破了五位數。
翌日中午,蓮花莊體育館的腕力王健身房內。
張立勳目瞪口呆地看著陳澤左右手各持一隻40kg的啞鈴在做著彎舉動作。
陳澤則盯著落地全身鏡欣賞起自己的手臂上的肌肉線條。
肱二頭肌高高隆起,三頭肌也極具規模,不同的部位的肌肉伴隨著動作有規律地收縮著,一看就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小陳啊......”張立勳取下眼鏡擦了擦,神情似乎有些不自然。
“誒!教練,怎麽了。”陳澤找了張凳子坐下,將雙臂啞鈴舉過頭頂來刺激自己的肩部肌肉。
“小陳啊,我們健身呢,主要還是為了身體健康嘛......”張立勳意義不明地說了一段話,最後指了指在旁邊做引體向上的湯大爺。
“你看老湯,都快八十了還這麽硬朗,多少小夥子比得上嘛。”
“對,教練說的是啊。”陳澤不知道該說啥,隻好應和了一句。
張立勳見他這樣,歎了口氣,默默回到了自己在門口的座位上,只是眉頭緊鎖起來。
還沒喝幾口茶水,張立勳就看到臥推架那邊又圍上了一群人,走近一看才知道。
是陳澤正在往杠鈴兩頭加片兒,只不過加得稍稍有些多。
“這多少...一百八!臥槽!”心直口快的王大哥爆出了粗口。
他是跑運輸的,說話直來直往。
圍在陳澤周圍大叔們也發出了陣陣驚歎聲。
“小陳啊,你要幹嘛?”王大哥直截了當地問出口。
“臥推啊。”陳澤詫異地回道,他以為自己的意圖已經夠明顯了。
“誒別別別,別別別。”見陳澤就要躺上去,眾人連忙製止住他。
“小陳啊,這不是開玩笑的!”
“就是就是,不要這麽著急啊,你不是才練了沒幾天嗎?”
“太危險了,不行!”
一百八十公斤的臥推什麽概念?
某位被譽為“軍神”的舉重選手曾經透露,自己的臥推成績在130公斤左右,當然,對此廣大網友普遍認為有謙虛的成分。
而且身為一名舉重運動員,臥推並不是軍神的強項。
至於一百八十公斤,那是妥妥的大神級別。
整個深市可能都找不出幾個人能用這個重量進行訓練。
至少在腕力王健身房裡面不存在。
是的,這還不是陳澤的全力,如果僅僅推起一下,陳澤的極限還遠不在此。
終於在說服了諸位熱心腸的大叔後,陳澤躺上了臥推架,此時杠鈴的兩頭都各自站了兩名大叔用手托著,隨時準備發力。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人臥推,四人力竭麽......陳澤沒由來地想起了某個笑話。
起杆,發力,起落,陳澤結結實實地做了十二個標準的臥推。
等杠鈴被放回架子上,周圍大叔們的表情都非常精彩。
“小陳啊......”張立勳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有些痛心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怎麽就....唉!”
陳澤:“?”
而隨著張立勳的這聲感慨,周圍的大叔們眉來眼去,表情不斷變化,最終似乎達成了什麽共識,都齊聲歎息起來。
陳澤:“?”
看這些大叔們的眼神他還以為自己英年早逝,正接受追悼呢。
“我怎麽了嗎?”陳澤忍不住開口問道。
對上陳澤的眼神,大叔們都有些回避,最後還是快人快語的王大哥說出了口,
“小陳啊,好好地用那種東西幹什麽?”
此言一出,大叔們紛紛痛心疾首地跟著勸導,
“是啊是啊,小陳趕快停了吧,現在還來得及。”
“小陳你還沒孩子吧?用這種東西,那個是會萎縮的啊!”
“你才幾歲啊,小陳,怎麽會......”
“小陳啊,是誰教你這些東西的,這些賣藥的最沒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