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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症候群》五十四.謊言?
  “我都說了黎先生,你想想我們現在的處境,在一個陌生的白夢世界裡,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而我——”

  白鳥頓了一下,用誇張的手勢附帶誇張的表情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然後握緊右拳錘了錘自己的左肩,表示自己很可靠。

  “而我是白夜症候群患者大本營的院方中,為之工作的工作人員,並且擁有超高的權限,作為患者的你們,難道不是更應該依靠我這種官方人員嗎?為什麽還是有什麽事不願意跟我說呢,黎先生。”

  “.......”

  黎瞑用有些煩躁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白鳥淺,臉上寫滿了莫名其妙。

  講實話,在第一次見到白鳥淺的時候,黎瞑確實覺得這家夥的顏值可以算得上人類群體的尖端層面,也確實因為他的顏值並不如這家夥而產生男性本能的自卑。

  但是在這麽短的時間裡接觸之後,黎瞑一下就對白鳥的初印象大打折扣。

  這家夥實在是太能說話了,再加上與外貌和不說話時渾身散發的氣質與真實情況完全不符,怎麽看都給人一種不務正業,沒有任何擔當感的感覺。

  總讓人有一種來到傳銷組織的錯覺。

  而且聽他說他還是官方的工作人員,應該和黑木醫生還有黑澤那些人是同事吧,他們到底是怎麽忍受這家夥的行為的。

  看著白鳥這家夥在身前手舞足蹈,哼著小曲的樣子,黎瞑就莫名有種令人作嘔的意感。

  “你這家夥......”

  黎瞑的聲音飄忽不定的傳到了白鳥的耳中,男子停下像小學生跟老師去春遊的步伐,然後轉頭瞪大雙眼繼續等待黎瞑的後話。

  “你這家夥真的是官方人員嗎?為什麽對於這個白夢的態度像沒事人,而且還興衝衝的跟郊遊一樣,我們這些患者如果在白夢中遇難你們這些官方人員應該會被牽扯到情緒吧!”

  “還有,既然是院方的話,你們這些官方人員如果失職或者接到舉報,你們肯定會被院方撤職並扣工資吧!為什麽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這是黎瞑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說這麽多話,就算以前沒有患上白夜症候群的時候,他在親人面前也基本上是少言寡語,所以在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大口喘氣,臉色有些難看。

  講實話,黎瞑真的搞不懂白鳥的行為。

  和剛剛他說的一樣,在普通醫院裡,如果患者出了什麽差錯或者誤診這些,醫生都會被扣工資或者處分處罰的......

  當然還有.......還有眼前白夢世界裡發生的一切,遍地橫屍,乾硬的鮮血印跡噴濺的到處都是,牆壁上還塗滿了白紅相間的粘液。

  面對這樣的景象,白鳥卻表現出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經過黑木和黑澤的片面講述,白夢世界對於院方工作人員來說應該是一個很重要的元素。

  都已經出動「肅清者」這樣聽上去就不明覺厲的職業了,那麽也就意味著這整個白夢已經處在了崩壞,極度危險的邊緣。

  還有除了黎瞑之外的其他幾個人,白子,蘿卜,銘黯,還有黑澤,依舊下落不明,既然他是肅清者的話,應該會對這些患者很擔心啊?

  為什麽白鳥還是這樣漠不關心的樣子!

  “嗯......你說錯了喲。”

  白鳥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著裝,然後重整衣角與衣領,臉上本來興奮的表情此時也已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首先,

你說的對患者擔心這種,那是引領你們這些患者進入白夢的醫生必要的職責。”  白鳥的畫風簡直像變了一個人,如果在日常生活中,一定會讓人覺得這家夥是不是被什麽妖魔鬼怪上身了,然後難逃被驅魔的命運。

  “其次,關於「肅清者」的職業身份,我們只在意的是白夢世界,而眼下有這麽多的屍體,我們這些「肅清者」也只會覺得不好清掃而已,對處在白夢中的患者,是沒有任何義務去擔心的。”

  “而這,就是「肅清者」的職責。”

  白鳥淺頓了一下,臉上寫滿了複雜。

  “另外,黎先生,這個世界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你的擔心和指責我很能夠理解,畢竟我也是在人類這個生物中的一員。”

  講真,盡管白鳥如此耐心的解釋,黎瞑還是有些不理解,他繼續擺著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抱著手冷眼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

  “哈.......”白鳥仿佛是抽動到了他心臟的疼痛之地,臉色微變,長長的歎了口氣。

  “黎先生,如果你所說的投訴或者被舉報這些措施能讓我離開北澤醫院,我倒是希望我遇到的所有患者能夠投訴我,能夠讓北澤醫院院方對我有壞印象,然後驅趕我。”

  白鳥淺深吸一口氣,用從未有過的悲傷語氣講述著這些話,閉緊嘴唇許久後露出苦澀的笑容。

  “你知道嗎黎先生,我們這群身為「肅清者」的家夥們,從誕生的那一刹那就被刻上了「肅清」的烙印.........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希望成為一個正常人,然後就這樣過完一生。”

  “「肅清者」的職責是清除崩壞的白夢世界,而在這種夢境世界中,「肅清者」具有最高的權限,可以重鑄,放置以及清除該夢境的所有物品,但僅限於這個夢境。”

  白鳥頓了一下,看他的樣子似乎是在斟酌語言,然後繼續開口訴說。

  “換種簡單的說法就是,我們雖然也是白夜症候群的一員,但我們不能夠利用夢境點數來構造我們自己的夢境,甚至連最普通的做夢都是奢望,只能在他人已經構建好,並且前置條件是崩壞的白夢裡獲取到最高的權限。”

  各種意義上的,「肅清者」除了休息時間外,只能呆在已經被玷汙或者遺棄的夢境中。

  如果白鳥說的那些話是真的話,那麽.......

  “很諷刺吧,在他人夢境中如同神明的存在,卻沒有辦法操控自己的人生,也沒有辦法決定自己的道路,一切都在命運之中被安排好了。”

  黎瞑一直在旁邊屏住呼吸,這樣的話題讓他感到壓抑,再加上周圍的這些死相各異的屍體,以及飄在空氣中的那股濃濃的血腥味,他感覺到一種莫名其妙的壓抑感油然而生。

  “你.......”黎瞑欲言又止,想要開口安慰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哈,黎先生,你不會真相信我說的話了吧?”

  白鳥一改之前講述自己命運的表情,臉上的表情瞬間由自哀自歎變成了戲謔,態度轉變之快讓黎瞑有些茫然。

  白鳥伸出修長白皙的右手,用力的拍了拍黎瞑的右後肩膀。

  “我說黎先生啊,你怎麽可以這麽容易就相信其他人的話,我也只不過編造了一些謊言而已,你不會真的以為我跟我說的那樣悲慘吧?”

  “虧你還是白夜症候群的患者,你應該知道患者群體中,有些人是最會騙人的,而我很榮幸的稱呼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位~”

  白鳥的說辭讓黎瞑徹底不想相信眼前這家夥了,所以他索性閉上嘴,雙手插進大衣口袋裡,毫不留情的繼續前進。

  “哎哎哎?黎先生,別用這種態度對待我嘛,我真的只是開玩笑的。”

  白鳥一邊打響指清理著兩人身邊身前身後,以及更遠的前方的屍體,一邊盡可能的讓自己的步伐跟進,跟隨著黎瞑。

  “你別跟著我了。”

  黎瞑抿住嘴唇,走到一個較為乾淨環境的地方,翻看著在之前的那本《沃倫唐地下的恐怖》裡尋找到的實驗室地圖,然後比照著周圍的擺設確定自己的位置。

  面對白鳥的挽留,黎瞑嗤之以鼻,不屑的冷聲回應道,然後繼續自己的判斷。

  “生氣了?不會吧,黎先生,你明明是這樣一位大度的人,你肯定不會因為我的一聲玩笑而生氣的,對吧?”

  白鳥見到裝傻不管用,立刻換了一種說話方式,一臉的諂媚與恭維。

  但很顯然,對於黎瞑這種冷面青年完全不管用,甚至覺得這家夥的行為有些令人作嘔。

  “哎?黎先生,你竟然有這個白夢世界的地圖,你從哪裡找到的啊?能不能給我看看?還有話說,你拿出這張地圖是幹嘛呀?是想去什麽地方嗎?有我在,你還需要拿地圖嗎?”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具有最高的權限,我們這些白夢中的患者,也只能依靠地圖來尋找出口,然後逃生出白夢了。”

  黎瞑冷哼一聲,挑了挑眉。

  “你這家夥不是說你有最高權限嗎?能夠任意控制白夢世界的構造嗎?你要是有這本事為什麽不跟滅霸一樣打個響指就清除整個白夢世界?”

  “倒也不是不能這樣做,只是.......你們這群白夜症候群患者裡有一個具有.......嗯,我記得黑木那家夥說的,好像有一個具有「雙重夢境」的患者,如果采用非常手段強製清除,可能會對患者的大腦不太好,嚴重時可能會造成失憶影響。”

  白鳥托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起來。

  “這是黑木和他身邊那個源姓醫學博士說的原話。”

  說到這裡,白鳥淺頓了一下,同時臉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好奇,疑惑不解的神色。

  “不過說起來還真是奇怪啊,「雙重夢境」這個名詞我還是第一次聽,總感覺有點怪怪的......”

  “別裝作一副自以為很自然的表情來說這些謊言了,你的演技真的很拙劣。”

  沒等白鳥淺自言自語完,一旁正在仔細比對地圖位置的黎瞑,總算是找到了植物培育大棚的方向。

  在收起地圖的時候,黎瞑對白鳥淺鄙夷一笑,就轉身朝應該前進的方向走去。

  “哎哎哎?我沒撒謊啊黎先生,你要相信我!我是這裡最能靠得住的工作人員,你最高相信的就是我!”白鳥說著這些話,便也跟了上去。

  實驗室雖然大,但很多房間的門口都是有可以證明身份的銘牌。

  這麽說好像有些奇怪,身份銘牌分明是針對於人類身份的證明物品,果然在這越發壓抑的布滿渾濁空氣的地方,連「記錄者」都有些精神錯亂了。

  反正是有了這些鐵質的牌子,黎瞑很快就參照著地圖尋找到了自己想要尋找的地方——

  植物培養大棚。

  說是這六個字,但它真正的名字是「育植室」,這麽想來這個叫禦手洗的博士雖然想法癲狂,作為人類本來應該具有的頭腦還是有的。

  「育植室」通俗易懂來講, 就是培育植物的房間,果然聽起來比什麽植物培養大棚要高了好幾個檔次。

  眼前自己一直在尋找的地方總算是出現在了眼前,黎瞑克制了一下自己心中不斷翻湧的情緒,伸出手正打算推開由有些模糊的透明幕布組成的大門,卻被白鳥淺搶了個先。

  “你這家夥.......”

  黎瞑幾乎是極為厭惡的叫了出來,但是眼下他深知拖的時間越長,其他患者的狀況可能會越危險,但——

  真的會覺得黎瞑這種半利己主義的家夥會為同行患者考慮安危嗎?

  答案是否定的,黎瞑當然是把自己想要逃出去的目的放在了主位上,如果在逃生過程中能夠順便解救那些家夥,那就順手幫忙吧。

  而如果營救這些患者需要花費極大的精力與時間,黎瞑又怎麽可能會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

  雖然說,院方安排的白夢也確實是多人白夢,但是又有誰規定,全員生還才能得到最大收益呢?

  目前經歷過的幾個多人白夢,這些患者個個都對其他人的過往以及NG虎視眈眈,誰來告訴他們多人白夢的目的是集體逃生呢?

  真是可笑。

  再加上院方說過,如果一個人去觸發了別人的NG,那麽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這個人都是用特定手段擊殺了那名患者,那麽這個人就可以獲取實現他願望更進一步的線索。

  白夜症候群本質上就是一個通過各種手段實現自己願望的特殊病症,所以舍己為人的事情,黎瞑可乾不出來~

  “算了,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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