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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大宋當海王》第4章 傷員
  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確實很糟糕,沒有消毒劑,沒有特效藥,更不可能有後世各種神通廣大的設備儀器。

  船上的條件更加惡劣,除了少量據老黃說是上好金瘡藥的不明粉末,剩下的就是幾包治拉肚子的藥。

  鄭慶心中大致盤算了一下,湊到老黃身邊道:“黃伯,我前段日子讀了本醫書,不如讓我試試?”

  老黃一臉難以置信,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二郎,你啥時候認字了?”

  尷尬,鄭慶沒料到自己的人設竟是如此不學無術。

  大哥好歹也是一方黑惡勢力的扛把子,怎麽會如此忽視未成年人的教育問題?

  這太不稱職了。

  不等鄭慶回話,老黃就搖著汙穢不堪的雙手表示拒絕:“人命關天,俺可不能和你瘋。”

  鄭慶隻得苦苦央求:“我真懂醫術,不信黃伯你考考我?”

  老黃乾過仵作,自然是識得一些字的,當即掏出一個小本子,隨便翻了一頁指著上面道:“二郎你真識字就讀來聽聽。”

  “拍搦****間,摩挲****上。一齧一快意,一勒一傷心……”

  好書!鄭慶越讀眼睛越亮,不由翻過封面瞟了一眼——《遊-仙-窟》。

  誰說猥瑣老頭不能心懷春天?

  老黃臊紅了臉,一把奪過小黃書塞回衣服裡:“二郎當真看過醫書?”

  鄭慶鄭重地點了點頭道:“確實看過,不過仍須黃伯和諸位在旁協助。”

  在給傷員們進行緊急止血包扎之後,鄭慶乾的第一件事是把傷員轉移走,這種密不透風又肮髒不堪的場所簡直是細菌滋生的溫床。

  新的醫務室在艉樓最頂層的一個大房間,平常是小頭目們的宿舍,也是為數不多有舷窗的房間。

  鄭慶讓人把裡面的垃圾都清理乾淨,又拿燒開的海水把地面和牆面都擦拭了好幾遍,打開舷窗通了良久風,才讓人把傷員接過來。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時代,外傷死亡最大的原因不是流血過多,而是傷口感染。

  他能做的就是盡可能減少傷員感染的幾率。

  至於破傷風什麽的,鄭慶覺得完全不用考慮,沒有疫苗和特效藥的情況下,把華佗孫思邈和李時珍一起請來也沒辦法。

  船上的淡水有限,而且出海了許多天,水質已經渾濁不清。鄭慶只能讓人用麻布過濾海水燒開,再加入少量食鹽,把所有用作繃帶的麻布先在開水裡煮一遍之後,拿到甲板上風乾。

  又規定所有人接觸傷口前必須先洗手,處理傷口必須用鹽水清洗之後才能上藥包扎,哪怕之前已經包扎了的,也要重新清理傷口。

  海賊們對鄭慶的這一番折騰十分費解,老黃攆在他屁股後面問道:“二郎,為何要如此麻煩?”

  細菌、病毒、微生物,這都是幾個世紀後才有的概念,在沒有顯微鏡的情況下,鄭慶真不知道如何解釋才能讓他理解,特別是這貨連一點行醫的底子都沒有。

  想了半天,他才理清了思路:“這是防止外邪入體。”

  “燒開水就能祛除外邪?”老黃覺得不可思議。

  鄭慶很滿意這個蒙古大夫的求知欲,耐心向他解釋道:“簡單來說,外邪就是一種人眼看不到的小蟲子,越是肮髒的地方這種小蟲子就越多。”

  “一旦外邪進入傷口,就會導致傷口紅腫甚至化膿,傷員也會隨之出現發熱的症狀。”

  “開水能燙死絕大多數的外邪,

鹽水也能殺死一些外邪。但是以我們的條件,想要完全消滅是不可能的。你只要記得盡可能的減少外邪就行了,越乾淨越講究,治愈的可能性就越高。”  外邪這個概念,在中醫裡早就有了,但可惜的是直到現代醫學傳入中國之前,也沒人搞清楚外邪究竟是個啥。

  老黃多半也聽過這個說法,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俺曉得咧,就按二郎交代的辦!”

  重傷員才是最讓鄭慶頭疼的,船上縫衣服的針比牙簽都粗,也沒有什麽魚腸線。

  魚腸子倒是不少,但眾人試了半天,也沒誰能把灶台烤乾上的魚腸子搓成線,鄭慶這才想起來後世所謂的魚腸線是用羊或牛的腸子製成的。

  無奈只能拆了鄭廣房間裡的真絲被套將就一下,蠶絲也是很好的傷口縫合線,比船上縫衣服的麻線強太多了——老黃找來的麻線不光毛毛糙糙,粗得甚至能趕上後世的毛線。

  拿著在開水裡消毒過的鑷子、剪刀和針線,鄭慶準備開始他的第一次外科手術操作。

  比劃了半天,卻發現自己壓根做不到。

  眼前血肉模糊的傷口太過猙獰,看得鄭慶頭皮發麻,手也不自覺的顫抖。

  畢竟不是科班出身,這種場景還是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圍。

  旁邊圍觀的老黃看到他一直沒動靜,好奇地問道:“二郎這是在幹啥咧?”

  “這傷口得縫上,但是我下不去手……”鄭慶強忍著不適回答。

  老黃嚇了一跳:“這又不是衣服被子,大活人也能縫?”

  “這麽大的開放性傷口,只有縫在一起兩邊的皮肉才能長回去啊。”

  剛才聽鄭慶講解外邪,老黃就覺得鄭慶是有兩把刷子的,對他的話不由信服了幾分,點點頭道:“二郎下不去手,讓俺試試吧。”

  在鄭慶詫異的目光注視下,老黃憨憨一笑, 露出了一口大黃牙:“俺原來當仵作,碎成十八塊都能縫一起,手藝那是沒說滴。”

  怎把這茬給忘了,老黃多少乾過些和人著邊的事兒的,雖然不是活人……

  拍了一下腦門,鄭慶給老黃大致說了注意事項,老頭就在傷員殺豬般的叫聲中埋頭乾起活來。

  別說,老黃確實技術不錯,鄭慶教給他的開放縫合法和八字縫合法在他手下就像大姑娘繡花一樣富有美感。

  處理完所有傷員,已經深夜時分。船艙裡的眾人都累得像剛打滿了加時賽的日本隊,連傷員都沒多少嚎叫的精力了。

  鄭慶拍了拍縮在在牆角吐舌頭的老黃,誠心實意地誇讚道:“黃伯,下一個外科聖手非你莫屬。”

  老黃值得起這句誇獎,至少在傷口縫合上,他表現得極具天賦,下針穩如老狗,又極富耐心,甚至會給每一個線頭打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俺還是心裡沒底,這樣真能救活人?”老黃雖然覺得鄭慶教他的這一套有些道理,但他還不敢相信能有多大作用。

  鄭慶只能又在他耳邊重複了一遍護理的要點:“每日要按時換藥、換繃帶,一定要注意衛生,千萬不能用手觸碰傷口,也不能見水,盡量保持傷口乾燥……”

  卻沒想話還沒說完,外面的甲板上突然亂做一團,到處都有水手的呼喊聲傳來。

  鄭慶的第一反應就是出事了,帶著心裡濃濃的不安衝出了艙門,一群人就扛著一個大漢匆匆跑了過來。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人身上鮮紅的甲胄,正是他的大哥鄭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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