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夢和老奶奶的手是握到了一起,不過不是幻夢握住老奶奶的手,而是她的手被龍奶奶死死抓牢,像是一副鐐銬那般。 真是難以想象,剛才還像個風雨中的殘燭的老人,現在居然生龍活虎中氣十足地喊起“評理”這兩個字來了。
“撞人了?誰撞人了?”“欸~,我最喜歡的就是看熱鬧了,過來擠擠哈~”“撞人了~撞人了!大家快過去了看看!!”
一大群形態穿著打扮各異的人瞬間從街頭巷裡,邊邊角角那湧了出來,一個個七嘴八舌說道,天見可憐,剛才這裡可是就那個老奶奶一個人的耶。
“哎呀呀~,這不是四嬸那娘家三姑她六婆的五姨老伴表姐的遠房親戚——容嬤嬤麽?!我楊二嫂道是誰呢,原來是你呀~,你不在大明湖畔住著,怎麽跑到城裡來了,啊呀~,怎麽摔倒啦,怎麽了這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薄嘴唇,凸顴骨的老婦人,嘴裡叨叨不停地說道。
“她哪裡是容嬤嬤,她是夏雨荷!噢~,紫薇我愛你!!”說話的是一個長著大鼻孔,剃了半邊光頭,然後後腦杓還留著一條長長辮子的男青年。他在末尾,還伸出他的右手,對著對面的女生深情款款地說道,這使得他的鼻孔更大了。
“爾康,我愛你!”對面居然有三個女人深情地回應這個叫“爾康”的青年。
她們發現彼此後,立刻拋棄淑女的形象,或是叉腰,或是伸出食指,衝著對方吼道罵道:
“我是紫薇,你是冒牌貨,爾康是我的!”“我才是紫薇,你們都是冒牌貨!爾康~,我來啦~!”“啊~,你扯我衣服,看我不扯你頭髮!”“醜八怪”“東施婆”...
這幾個叫紫薇的,都還沒罵上幾句,就開始互相扯著對方衣服頭髮打起來了。
而他們爭奪的主人公,爾康正接受著一個拿著帶線盒子的人采訪:
“你好,我是刨根問底欄目的主持人笑沈陽,請問,你幸福嗎?”
“沒錯,我姓福。”
“你滿足嗎?”
“滿族。”
“請問,你喜歡紫薇嗎?”
“以前喜歡,不過現在戒了。”
被采訪的爾康被笑沈陽問及最後一個問題後,罕見地撓了撓頭,害羞地說道。
“打醬油的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結果人群立刻噤聲,就連毆打的弄得衣衫不整的眾紫薇都連忙加入人群,分出一條道路來。
這時,一個長相普通,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瓶子的青年走了過來。他一經過這裡,眾人立刻恭謹地彎著腰,大氣都不敢出。
一大幫的身穿水滴狀統一服裝的人跟在他的身後,肅穆地舉著旗幟無聲走過。只見旗幟上寫著“無敵水軍駕到,閑雜人等退避”“壯哉我大水軍”“我就是那水軍裡的一滴水”等字眼的古怪標語,配合著這幫人嚴肅的表情,別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喜感。
“好機會!”
看著醬油男帶著一幫水軍路過,眾人大氣都不敢出的場景,幻夢頓覺機會來了,正打算悄悄溜走。
幻夢自剛才被那個叫容嬤嬤的老婦人抓住後,就被這些接踵而至無論是行為還是對話都不符合邏輯的人們給弄得思維混亂了。
直到那個醬油男出現,眾人消停的時候,她才恢復過來。
不過,她剛想開溜,就覺得自己手指一陣刺痛,低頭一看,發現上面不知什麽時候被插了幾根長長的針。
然後眼前一花,剛才那個摔倒在地叫容嬤嬤的人擋在了他的面前,手裡攥著一把長針,對著她發出一陣滲人的笑,滿是褶皺的臉上盛開了一朵老菊花。
“你想走?問過我容嬤嬤麽?”
聽到容嬤嬤的話後,恭候著打醬油走過的人群頓時沸騰了。
“她想走?”“她想走?”“不能讓她走,城管城管!”
“城管~城管~!”
一開始還是三兩個人,到最後人們就異口同聲地喊起了“城管”這個名字。
“來啦來啦~,你們這群刁民喊我作甚!?是不是不想擺攤啦?”
一個走路七搖八晃,紐扣上下扣錯,衣衫不整渾身痞氣的萎靡青年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他先是對著眾人呵斥了一陣,唾沫橫飛,然後才衝眾人喊道:
“到底什麽事?知不知道我局最近在開發健身益體的新遊戲——俯臥撐和躲貓貓嗎?作為遊戲開發人之一的我,時間有多寶貴你們不知道嗎?難道你們也想進來玩一玩?”
眾人被城管一陣呵斥,就變得唯唯諾諾起來。不過,還是有著幾個膽子比較大一些的人站了出來說道:
“城管老爺,這個女的來路不明,小的們懷疑她~懷疑她是‘偷渡客’!”說罷,幾人還毫不猶豫地衝著幻夢指道。
“偷渡客?!”城管一聽到這個詞立刻就變得嚴肅了,連歪歪斜斜戴著的帽子都被他整了整。
這時的他,踏著正步朝著幻夢走來,用著一絲不苟的語氣對著
她說道:
“你的身份證、居住證還有良民證呢?”隨著他這句話一說出,幻夢感覺到了有無數目光穿過那些建築障礙,投到了她的身上。
這時,她再傻也知道,打從她踏入這個陌生的夢境開始,就已經被這夢境的生靈給盯上了,夢境防禦機制早就被觸發,只是這種防禦方式是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所以才會著了道。
不是戒備森嚴的君主殿堂,也不是陷阱密布的沼澤濕地,更不是強大生物守護的居所!
就這麽三三兩兩的被眾多夢境構築者所遺棄不用的普通夢靈,遍地分布,這實在是防不勝防啊~!
就在幻夢感歎著這個夢境主人的天才想法的同時,那個城管又自顧自地發話了:
“不說?!那我當你是黑戶,對不起,請跟我去局裡一趟吧。”
“哢嚓~”等幻夢反應過來的時候,雙手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套上了一副精致鐵質的鐐銬,瞬間淪為了階下囚。
感受到自己身上流動越來越困難的迷夢之力,幻夢衝著城管,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究~竟~是~什~麽~存~在~?”
“你說我?勞資可是大夢境天朝無所不能的城管!”城管似乎很喜歡別人問他這個問題,立刻趾高氣昂地回到。
不過,他又立馬從幻夢剛才那句話中挖掘出了深層含義似的,嚴肅地對著幻夢說道:
“你說這些話有什麽目的,誰指示你的,你的動機是什麽,你取得有關部門的許可了嗎?局裡允許你打了嗎?你背後是誰,發這些想幹什麽?回答不上來?那麽跟我走一趟。對了,順便把你家水表帶上,取證!別說我瞎抓你,這都是有理有據的!”
“這真是一個荒誕怪異的夢境世界!”
覺得自己越來越凌亂的幻夢感受到自己體內那越來越難以控制的迷夢之力,知道自己不能再和這些古怪夢靈糾纏下去了。
“迷夢霧化”說罷,幻夢整個人就化身成霧,脫離了鐐銬,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嗚~~~~嗚~~~~”
就在幻夢消失的下一刻,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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