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特上二樓將諾拉抱了下來後就一直坐在一樓的沙發,他認為有必要將這一整天的記憶短暫回憶整理一下。
昨晚或是今天凌晨,首先是自己莫名其妙醒在紅色蠟燭,旁邊是個光溜溜的女人,然後在聽見一段奇怪的聲音後再次昏迷。
他一開始認為這只是自己穿越來的後遺症,又收到了那樣的視覺衝擊,幻聽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隨著時間流逝,他越發覺得那不是幻覺,那難聽的程度就像是尖銳的指甲刮擦黑板,越是回憶就越是清晰,從指甲刮黑板更進一步,仿佛心臟變成了某種光滑器具,而光滑的湯匙正在上面剮蹭。
假設排除幻覺的可能,那麽僅存的可能性就相對有限並顯而易見,更別提在走出房間後,一陣如芒刺背的注視感又緊緊跟隨他直到大門。
這幾乎是赤裸裸的暗示。
後來就是和達希回家,與艾伯特夫人探討她丈夫的私生活是否混亂,再就是弗洛裡斯夫人與騙子倫恩。就他自己觀察而言,碰到的這些人或許富貴高傲、或許執拗古怪,但無論如何大抵也都是普通人的范疇,並沒有給他帶來奇怪的感覺。
所以說,就算是這個世界有著某種出格的力量,那麽大概率也不會到泛濫的程度。
之所以用出格這個詞而不是草率地冠以超凡之名,是因為他隱隱覺得其中還有莫名的存在,並且這種存在或許和他認為的超凡並不一致。
所以接下來的目標就很簡單了:
扮演好洛特·格裡菲斯這個角色,在不傷害自己生命的前提下接觸並調查這裡面的真相。
小心、冷靜,他在心裡提醒著自己並像是洗腦般在腦海裡不斷重複。
想到這,他的手輕輕撓了撓懷裡的諾拉,小貓咪以煙嗓回應。
“謝謝你,諾拉,你真是一隻可愛的小貓。”
諾拉毛茸茸的爪子在他懷裡胡亂踩著,腳心張開像是院子裡的那些小雛菊,洛特不禁笑了笑,這些毛茸的小東西總能在別人心情沉重時帶來許多慰藉。
“哦對了還有,不知道是達希廚藝不精還是整個馬爾瓦的菜系都這樣槽糕,今天的濃湯簡直像是鼻涕糊成的東西,要想辦法從達希手裡搶回掌管廚房的權力。”
就在這時,懷裡傳來“喵~嗚~”一聲。
他低下頭看去,懷裡的諾拉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嘴裡粉嫩的細肉都看得清清楚楚。
“貓也會打哈欠嗎?”
心裡這般想著他卻也打了個哈欠,他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說法,哈欠這種東西是會傳染的,是的,我可以作證,確實會傳染,我現在就在打哈欠。
他張大嘴巴,又打了個哈欠。
好困啊...
突如其來的困倦像泥潭一樣把他往睡夢中拉去,再怎麽掙扎也無濟於事,或者說,他甚至已經忘記了掙扎。
......
......
“哥哥,你怎麽在樓下就睡著了?”
洛特睜開眼時精神感到些許的恍惚,達希此時正站在他的面前有些憂慮地看著他:“哥哥,算上你上午睡覺的時間,你都快睡一天了,身體不舒服嗎?”
達希的聲音軟軟的,很溫柔。
他搖了搖頭:“沒有,大概是通宵的後遺症吧,可能我真的是一隻夜梟吧,哈哈。”
達希可能是忘了他的後半句話是在和她在紅色蠟燭門口說的話呼應,有些莫名其妙地歪了歪頭,不過還是跟著洛特不明就裡地微笑起來。
“好了,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可以吃飯了。”
聽到這話洛特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已經擺了兩三個盤子,就這樣他稀裡糊塗地被達希塞了個叉子在手裡,又遞給他一塊麵包。
一睜眼就吃飯?現在是幾點鍾?
他歪頭看了看外面,夜色深沉,確實是到該吃飯的時候。
自己睡了這麽長時間嗎?
好吧,吃就吃,他十分自然地從拿起叉子插在了面前的麵包上,看著盤子裡的東西有些好奇地問道:
“沒有濃湯嗎?”
他白天吃了兩頓奶油濃湯,那種腥甜的氣味讓他現在還記憶猶新,如今突然沒有了他反而有些不習慣了,他甚至原本還以為濃湯是馬爾瓦人的餐桌必備呢。
“家裡沒有奶油了。”
“好吧。”
他望著盤子裡清一色的不知名蔬菜有些猶豫,最後用叉子插起麵包旁邊的酷似花菜的蔬菜塞入了嘴裡,青澀的口感讓他懷疑到底有沒有煮熟,不過最後還是咬牙吞了進去。
“怎麽樣?”
他狠狠地撕了塊麵包塞到了嘴裡,然後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回答道:“好處!”
少女聽到了對於自己廚藝的肯定,頓時喜笑顏開:“哥哥,有的時候我不得不誇讚你的眼光。”
“是的,我的眼光一直都很好。”
他不由得想起那本黑色筆記本。
“你再嘗嘗這個。”
達希用自己的叉子從自己的餐盤裡插了點不知名的蔬菜沙拉, 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放到了他盤子裡,隔著一個身位的距離他都能聞到那股天然的、原始的青草氣息。
已經開始懷念濃湯了,畢竟裡面的肉片還算不錯,甚至對比眼前的全素宴來說甚至配得上美味一詞。
難道馬爾瓦人的蔬菜都這麽難吃嗎?本來以為奶油濃湯就是達希的天花板了,沒想到還有更勝一籌的沙拉。
難辦啊...
他心裡感歎著,不過硬著頭皮將沙拉吞咽下去。他嘗試著不讓自己的舌頭觸碰到嘴裡的蔬菜,而讓牙齒盡快咀嚼並吞入腹,但是新鮮綠葉的汁水濺射到味蕾上仍讓他直皺眉頭。
前身之前一直都是吃這個的嗎?
“怎麽樣,好吃嗎?”
“好...好吃!”
在勉力保持表情不變,他幾乎咬牙切齒說出了這句話。
“我的廚藝是相當不錯的,很多人都這樣說。”
洛特挑了挑眉,她的自信讓他感到有點不可思議,但願那些吃過的人還在健康平安地活著。
“哥哥,我們來找點話題聊聊吧。”
“什麽話題?”
不管眼前的少女要聊什麽,只要別讓他繼續吃盤裡的沙拉,幹什麽他都欣然接受,而且通過和她的對話了解一些東西無疑也是保持人設的不錯選擇。
“可以說說,你昨晚在紅色蠟燭到底是在幹什麽嗎?”
她保持著溫柔的嘴角弧度看著他,彎彎的眉眼讓她看起來更像是二十四或二十五歲的大姐姐而不是一個還在上學的十幾歲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