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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懸的天空》懷璧丨力量日
  [2017/02/2?]

  [刊號:13/2017]

  [但是,可怕的災難還是發生了。]

  [2017年2月24日-27日,全世界熱愛和平的人都應該永遠銘記住這個可怕的日期,24日凌晨3:15分16秒開始,在錨具陵東部沿海的員工宿舍區爆發了X國至今為止最嚴重的一次爆炸案,由於正值夜晚,並且爆炸發生在休息區域,所以傷亡異常巨大,共計造成1370位工人以上的傷亡,超過四百人的失蹤比率,這起事件引發了全世界的轟動,因為受到波及而致死致殘的工人來自於世界各地,所以這毫無疑問會成為X國史上最嚴重的外交困境,除此之外,災後的安置與調查工作也亟待迅速而正確的回應。]

  [據明克懷德日報記者采訪得知,本次爆炸的具體原因尚未查明——或者說不肯披露,X國新聞發言人自稱本次爆炸不屬於化學物爆炸,也並未找到爆炸源和引燃物,但是也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是由於雷電等自然災害導致的爆破,具體原因仍在調查,但是和錨具陵內現存的工業建設並無直接關系。]

  [針對此說法,世界各國提出強烈質疑,控訴X國的隱瞞和狡辯,確實,難道這種幾乎相當於小型核爆破級別的爆炸會是自然發生的嗎?難道現場會找不到任何爆炸物或者引燃物?這簡直太可笑了。]

  [希望X國早日明白自己在國際社會的立場,盡快承擔起應付的職責,做好災後的安置調查工作,不僅是給予受災的可憐工人一個交代,也能讓全世界的躁動迅速平息下去。]

  ——截自明克懷德日報·完整版

  後來我才知道,這群被我“襲擊”的倒霉流氓居然還是個小有名氣的團夥,他們自稱聯合工會,人種從黑到黃慢慢漂白五花八門,年齡基本都是群半大小屁孩,平時就是分散開睡覺,作案時就合起夥來搶奪新人財物,搶完立馬做鳥獸散,相當不講武德,他們的老大我有印象,是個耳釘一路打到下巴上,看起來挺年輕的雅利安黃毛小混混,看起來瘦了吧唧,但是相當會籠絡人心,打著的口號也是些能讓問題兒童瞬間高潮的標語,比如說什麽罷課罷學,老師都是純XX,父母也是XX什麽什麽的,社會人聽起來會感覺無比可笑,但是實在太對那些正值叛逆期的學生實在太有吸引力了,所以雖然他們都沒什麽靈子,但是卻憑借著相當大量的信徒而享有著挺高的殊榮,整個城裡也沒多少人敢觸他們的霉頭,反正他們就是群嚼過的口香糖,鏟又鏟不掉,摸起來還蠻髒手,那還不如直接不理會。

  結果碰上了我。

  事後才知道,被我炸傷,然後被同伴無情拋棄在原地的那個倒霉蛋是團夥裡的三把手,雖然平時沒啥話語權,但是畢竟也是個身份高貴的高層,結果一出了事,他的好大哥好二哥直接把他撇了就跑,雖然說我們的身體現在都已經變成了正常人難以理解的強度,所以他其實並沒被炸出什麽大礙,過了幾天就自己愈合回到了行會,但是他幼小的靈魂還是被傷害的夠嗆,有一說一,其實社會人都知道這種黑社會組織就是個利益共同體,得做好隨時被當垃圾一樣丟開頂鍋的覺悟,但是這種相信江湖義氣的小屁孩還是太單純了,單純到他的小腦袋理解不了這種背叛,所以自然鬧了起來,最後狗咬狗一嘴毛,這麽個為禍一方的團夥居然就被我一個人給搞得內訌了起來,最後乾脆一拍兩散——這些都是後話了,

是很久很久以後我聽城內混熟的朋友告訴我的。  嗯嘛,也不知道是我倒霉遇見他們,還是該他們倒霉碰上了我。

  當時的我是不知道這些後續的,因為我被嚇得四處躲避,直接把傷員扔在了原地,自然什麽都不曉得,我當時真的被嚇破了膽,一是對於得罪了地頭蛇的恐懼,二是對於身體發生的異變所招致的無所適從,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我乾出來的事情都不是人類能做到的地步了,之前我還能一直編一些謊話安慰自己,比如說身體越來越輕盈那是我幾周沒用工作的原因,視力越來越好可能是我慢慢適應了在黑暗中夜視什麽的。

  但是這件事一出,這些自欺欺人的鬼話全部不攻自破了,我確實在朝著我所畏懼的方向加速俯衝,與其說是進化,不如說是變異,是一種讓我無法回歸人類生活的詛咒。

  我還能不能回到我熟悉的崗位呢?我該怎麽讓我的老板重新相信我,萬一我在公司裡沒忍住又引發大爆炸了的話會不會被當作爆炸犯逮捕?就算我能自己控制住不會隨意造成破壞,我又會不會被抓起來當做小白鼠解剖分析呢,畢竟能用人體內的成分造成化學爆炸並且還能自愈,這要是研究得當可太有軍事和重工領域的價值了。

  懷揣著這種恐懼我東躲西藏,身體稍微的不舒服都讓我提心吊膽,就怕這是什麽爆炸帶來的延時傷害,但是說來奇怪,時間已經過了好幾天了,除了後背會長出類似過敏的紅色斑疹,所以有點刺撓以外,我幾乎感覺不到身體內有任何的不舒服,頂多是有一種被抽乾的疲憊感,但是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病理上的症狀產生。

  這也太奇怪了,就算我不是學醫的我也知道,就算只是一個小當量的汽油炸彈在我背上貼臉爆炸,那我也應該被炸出內傷來才對,就像那個被炸斷腿的倒霉蛋,他離我都不算遠呢,作為爆炸源的我按理說只會更嚴重才對,更何況這次爆炸的原材料還是來自我的體內,來自我的靈子。

  我帶著這種恐懼躲了幾天,還以為這個被我“襲擊”的行會肯定正在大肆搜捕我,結果等我躲膩歪了自己跑出來一打聽,人家早就內訌完四散謀生去了,根本沒人想著找我尋仇——或者說,不敢找我尋仇。

  不過城內的官方警備倒是確實在搜捕我,就是那幾個穿著紅色製服的守衛,他們應該是在調查這起騷亂,手裡扛著那些破破爛爛的炮管,在街道上陳利兵而誰何,搞得沸沸揚揚。

  我不知道我造成的爆炸算不算夔咒,但是我知道他們也會類似的魔法,而且應該比我厲害的多,畢竟他們當初可是輕而易舉的圍攻擊斃了那麽老大個的【盈】,我看著都感覺嚇得慌,所以當他們在路上和我撞見的時候我老實的不像話,基本上不是他們在按著我,是我在往他們懷裡送,看起來格外聽話,什麽話都不敢多說,隻敢在他們把我的手扭到身後時回頭弱弱的問一句:“大哥...能問問要帶我去哪嗎?”

  “不知道!”穿著粉紅二披肩的大爺熟練的把我的手撅到背後,嚴肅到和少女感慢慢的著裝氣質完全相悖,甩來三個冷冰冰的字眼——

  ——不過等我們走在路上時他還是沒忍住湊到我耳邊,很小聲的對著我耳語。

  “嘿,小子,”他壓低聲音:“你不難為哥幾個,真是多謝了...”

  “我都聽說了,之前那下可真帥嘿!”

  ...

  他們帶我去見的是個和進城時做安檢差不多的小黑屋, 但是負責人換成了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人,一個看起來四十來歲的中年白人婦女,冷峻的像個冰雕一樣杵在桌子後邊。她不會說中文,我的水平也沒好到能聽懂她那種塞滿方言的奇怪英語,只能靠她的手下在中間進行翻譯,但是這個手下自己也是個菜油瓶,翻譯著翻譯著意思就變味了,最後連他自己都被繞進去了。

  就在氣氛開始朝著尷尬策馬奔騰的時候,我看到我的救星終於找了過來。

  陳傑克幾乎是把自己像個子彈一樣射進屋子裡,然後像個霓虹人一樣拚了老命的鞠躬,從屋子裡第一個人開始沿著一圈派發香煙,嘴裡還在一個勁的道歉——雖然香煙只是那種拿橄欖油,煙葉碎和舊報紙自製的土煙卷,但是在這種環境下估計也算得上是絕對的珍品了,他會來撈我,並且為了我居然能這麽舍得下本,這倒是我沒有預料到的。

  很明顯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拿了香煙以後這個女人的態度明顯緩和下來,幾個人嘻嘻哈哈的把煙小心的裝好藏進口袋裡,然後就盡可能裝作不在意的把話題扯開,寒暄幾句後相當默契的推開門離開,隻留下我和陳傑克在小屋裡。

  “慢走啊姐姐!”陳傑克拉開房門對著屋外喊,把手搖的像個招財貓似的:“下次來東亞區找我玩,我請你吃正宗地鍋雞!”

  然後他噴的關上門,轉過身後臉上的笑容就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全是嫌棄和肉疼,然後就突然給了我一腳。

  “媽的!”

  他忿忿的罵道:“香煙很貴的,你這個X崽子淨給我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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