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麵包交給少女,兩人便又研究起來一件事情。
此番出來並非兜風,正如男人所說,不能指望這些來NO.2預定下奢侈品的達官顯貴們親自上門提貨,還得他們挨戶的送上門去,今天他們負責派送的就是其中的一件。
格裡芬掏出用細草繩捆扎的包裹,眯起眼睛就著初升的太陽光辨識這上面所附的地址“旻采爾長街,鶴望蘭建築群,173號。”,他皺起眉頭,略顯生硬的念著,“這他媽我能知道在什麽地方了?”,格裡芬已經開始有點後悔接了這單子。
“你就不會尋思著找個人問一下子?”蘇摩雙手在胸前抱臂,靠著摩托車說著,“誒誒誒,緩著點吃誒,好歹嚼一下呀,沃日。”,聽到蘇摩的說話,格裡芬猛的回頭一看,才清晰的了解了原來吃飯這件事從原理上來講並非如他一直所堅持的一個“將食物塞進口腔”的過程那麽簡單,看起來安靜靦腆的姑娘就幾乎以硬塞的形式用這一條麵包把自己的胃酸都快倒騰了出來,那張原本白淨的臉也有些因為缺氧微微發紫,場面可謂是有些令人笑不出來的詭異滑稽。
立馬將麵包從喉管中抽出來,多麽可憐的一條麵包啊,有二分之一都已經被塞進食道了,蘇摩將被胃液浸濕的麵包表皮削掉,格裡芬則一邊輕拍著少女的背一邊給她拿帕子把眼淚和鼻涕擦乾淨,兩人面帶難色的對視一下,開始懷疑自己對於這姑娘的防備是否真的有必要,這完全就是生活不能自理的水平。
姑娘好不容易緩過勁來,靠在偏鬥的座椅上輕輕的喘著氣,“不是,慢慢吃嗎,我倆又沒有什麽急事,那麽急幹什麽了?”
“我……以前……沒有吃過這麽硬的東西。”
“那也別硬塞啊,看把人頂的差點氣都上不來了可還行。”
“領家媽不讓我……”,格裡芬一時間想起了這姑娘剛被他們拾回來的慘樣,門牙和切牙就完全是缺失的,她從小到大估計連硬質食物都沒有吃過。
格裡芬一把拍在自己的臉上,幾乎把整張面皮扯下來,“聽好了,你那個領家媽昨天過來要把你帶回去……”,少女立刻害怕的向後縮去,“趕上交火當場就死啦,所以放心吃,人死了活不過來。”
蘇摩將麵包緩緩的切成小丁,兩人就這樣緩緩的一口口喂著少女,親眼看著她經過咀嚼把食糜不被嗆到的咽下去,雖然稱不上一件繁重的工作,但還是讓兩人感覺到精神疲憊。
格裡芬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這下回去我得給頭兒說一聲了……”,少女扯住了格裡芬的衣服,再次開始小聲的央求不要丟下她,眼淚再一次快要流出眼眶,如此的脆弱和情緒化,甚至讓二人感覺的一陣厭惡了。
“沒事,沒事,我就是說回去注意一下盡量給你做點軟乎的,你先慢慢適應。”,格裡芬將衣服略微用力從少女手中抽回,雖然反感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但為了照顧少女的情緒,他就沒在臉上表現出來,一行人繼續駕著車在長街上走走停停,試圖搞清這個地址所在。
如果真的要說唯利是圖這件事有什麽實際性的便利之處,大概就是此時了,作為秩序維持者的員警們在收到一些男人臨行前給他們帶上的鑽石作為賄賂之後,大多都態度和善的給予幫助,在經過幾番打聽之後,他們終於搞清,天坑壁有垂下瀑布的地方就是這個鶴望蘭建築群了。
不過令格裡芬略微有些在意的是,大多的警官都以調侃的語氣附上了一句話。
“嘛,不過今天嗎,最好還是不要去湊這個熱鬧。”
繞著曲折如水紋的空中步道,摩托再次沒入了陰影之中,朝著這座天坑城市的岩壁邊緣疾馳而去,隨著離中央天井越來越遠,四周也逐漸再次墮入深夜,只是與下城那種暗藏殺機,危險濃稠的黑暗汙泥一般的氣氛不同,在上城的這裡,這人造深夜就是KS爾夜晚繁華的自留地,隻待夜幕真正落下,將奢靡的顏色和氣息再次潑灑向整座城市,隨著越加深入,甚至路燈都換成了水晶玻璃的三層吊燈組成的透光藝術品。
摩托車的燈光如同一顆遊星一片人造的銀河綺夢中穿行,四周很靜,除了偶爾出現在街上失禁的小姐和少爺們之外,看不到任何活物,除過已經徹底迷失在這片流光中的少女,平時插科打諢的二人也不再說話了。
“你操心那些條子的說話了?”還是蘇摩的一句話打破了寂靜。
“你還記得我們尼科爾人的劣根性是啥嗎?”,格裡芬沒有直接回答蘇摩的問題,只是發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以前聽頭兒說過, 不是喜歡看熱鬧嗎?”,蘇摩打了個哈欠,“怎麽,所以你想試著克服一下?”
“劣根性這東西,本質上是無法克服的,所以嗎。”,格裡芬的嘴角拉起一個弧度,“這看熱鬧可多是一件美事啊。”
在飛馳近二十分鍾後,它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而且之所以那些警衛不建議他們前來湊熱鬧的理由立馬就顯現了,因為這一住宅區之所以以鶴望蘭為名,並非出自一種附庸風雅的意圖,而實在是對其最謙遜和形象的表達——在弧狀向上彎去的岩壁之上,一叢與漆黑的火山岩格格不入的巨大星白石石筍,這礦物就算在以礦產資源著稱的歐姆尼都是十分珍稀,在這裡居然就有如此大一叢的天然生成。
而更令格裡芬感到一絲憤懣的是,這一建築群並非附著,也抑非坐落於這一礦石柱之上,而是以龐大的精力和人力在晶柱的內部整體雕刻出來的,而在工匠們的設計和處理下,一條地下暗河更是被精巧的精巧的引入已被半鏤空的晶柱內部,從外露的缺口處分為幾十條的流下霧化,儼然如同人間神國。
就在格裡芬望著這出彩的建築群微微出身的時候,一輛黑色的敞篷轎車卻從他們身邊飛馳而過,這三排九座的長轎車上塞滿了最典型的那些權貴,男人們穿著和星白石一樣雪白的西服,手指上帶著象征權勢的扳指,女人們則是一頭近乎貼在頭皮上的卷發,被套在顏色各異,裝飾奢華的破布之中。
格裡芬連忙跟上了這輛車的尾跡,從這些人的穿著打扮來看,那就一定是奔著這所謂熱鬧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