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宵夜靜，龍飛面對那台手提電腦，神思悠悠中，穿越時空，回到了學生年代——

　　10年前，小升初中他考出了語、數、英滿分的逆天成績，被嶺南省實中、南都市一中等校爭相錄取。省實和市一中相關領導不顧路途遙遠，前來征求學生和家長擇校意見。

　　南都市教育局局長郭定元和一中校長劉文龍此行收獲頗豐，不但為南都教育留下了拔尖苗子，而且發現這名拔尖苗子的父親，竟是他們的同窗兼同事龍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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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開學季。

　　8月30日中午，龍飛便回到了學校。報到後把行李放在宿舍最後一張碌架床上鋪，便步行出校門散步。散步中，一條大海映入眼簾，他一打聽，才知是嶺南第一大江——南江。

　　嶺南多江河。龍飛的家鄉有條天河，他自小喜歡在河裡游泳，有“浪裡白條”之稱。

　　“何不趁此去領略一番嶺南第一大江?”拿定主意後，龍飛直奔南江而去。

　　來到南江，江面上整齊的隊形猶如“百萬大軍橫渡長江”，頗為壯觀。

　　龍飛隨著人流下水，不斷變換姿勢，盡情遊了十幾圈，突然風雲驟變，江面狂風驟起，波濤洶湧，龍飛隨著江中的泳者往岸上遊。悠忽，茫茫無際的江面之上，一個小紅點躍入他的視野。

　　“啊，人！”龍飛下意識地大聲呼喊。

　　小紅點在頓失滔滔江面上，忽而消失，忽而又出現。

　　龍飛顧不了那麽多，奮起雙臂，劈波斬浪，像離弦之箭射去。浪潮蜂擁而上，吞沒了他。

　　不知被激流席卷了多少次，龍飛憑著一身好水性，在風狂雨驟的大江中閑庭信步般找到了“小紅點”，遊到了“小紅點”跟前，發現是個女子，將她的頭部輕輕一舉，托出水面。

　　此刻，他發覺那個女子已經奄奄一息，失去了最後一絲掙扎的力氣。

　　龍飛用一隻胳膊抱著、托著她，另一隻胳膊奮力劃動，劈波前行。

　　江面像黑夜一樣一片混沌，使人難以辨別方向。

　　龍飛知道此時一定要保持清醒，否則就會連同懷中的這個女子，葬身江中！

　　雷電漸漸遠去，短促而又頻繁地照亮層積的烏雲和起伏的江面。龍飛輪換使用兩臂，一次次推開死神的魔掌。

　　終於，龍飛終於靠岸了。

　　而此刻，所有的岸對他來說都意味著生命。

　　不僅是對他來說，還有蜷縮在他胸懷中的女子。

　　盡管她完全失去了知覺。但龍飛知道她還活著。

　　龍飛背著那個女子，踉踉蹌蹌地上了岸，找到南江碼頭醫務室。經醫生一番救治，那個女子醒了過來，龍飛便回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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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這天，南都一中破例把開學典禮改為“古詩文大賽”。龍飛才壓全校，獲得“狀元獎”。並贏得司徒莉、冼小莉二位才貌兼備學姐賞識，成了忘年之交，這為龍飛日後推動鄉村振興起到極大的幫助(此乃後話，容後再表)。

　　更為稱奇的是，龍飛在南江救起來的那位少女，竟然是他的同班同學。龍飛與鄭倩倩之間的同學情，由此掀開了新的一頁。

　　開學僅一個月，龍飛作為一班之長，不但把班務工作做得有條不紊，十分出色，而且各科測試名列全級第一，成為了全班同學的崇拜偶像。

　　周末放學那天，鄭倩倩問龍飛:“班長，周末你不回家嗎?”

　　“我家離校二百多公裡，不是想回就能回去的。”龍飛無奈地攤了攤手。

　　“那……班長，有道數學題我不懂，想請你去我家補習。”鄭倩倩期待地看著龍飛。

　　“行。”龍飛爽快地答應了。

　　“為什麽1+1不等2?”鄭倩倩不解地問。

　　龍飛撓了撓頭，定睛思索了一下，“我這樣對你說吧，例如，在現實生活中，養雞，也書寫著這樣的一條不等式:養雞不等於防病，也就是1+1不等2。”

　　聽到龍飛用家庭養雞來佐證1+1不等2這道數學不等式，鄭倩倩聽得一頭霧水，懵懂地問:“養雞不等於防病，也就是1+1不等2?”

　　龍飛見她聽得似乎不明白，又舉例說:“自從我們當上了正副班長，我倆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我的積極性和主觀能動性一下子被激發出來，班會的工作配合得更有默契感，做得更加出色，還受到了班主任的表揚，產生了1+1不等2，而是1+1大於2的效果。”

　　鄭倩倩聽著，聽著，似乎全身飄騰，腦門豁然洞開，猶如醍醐灌頂，一切混沌愚蒙全被掃光……

　　“現在，農村家庭的養雞與防病已形成了兩個相互對立、互不關聯的孤立局面，從而各自導演出如果雞患了雞瘟病，隻好當垃圾扔掉的現象，與人們的需求往往相差甚遠。”龍飛又把話題轉到養雞上。

　　龍飛講到這裡，停了停，話鋒一轉:“我的發小阿達，他在學校讀書時，是一個出了名的數學怪人。在他漫遊過的數學海洋裡，接觸過許多不等式。經過歷史和實踐的演化，數理的不等式被他轉移到了現實中。有一次，他爸發現家裡那隻報曉公雞患了雞瘟病，叫他看看有什麽辦法治。”

　　“有辦法治嗎?”鄭倩倩忍不住問。

　　龍飛反問道:“你說呢?”

　　鄭倩倩答道:“雞瘟病，趁早拿出去埋了，以免汙染環境。”

　　“當時，阿達也是這樣說的，‘雞瘟病是個千古難以解決的難題，死了就當垃圾丟出去算了’。而他爸激將法式的回了他一句‘你如果把這個千古難題解決了，你就發達了’。”龍飛說到這裡，停了停，又侃侃而談，“阿達就是從他爸的激將法中受到了啟發，以親身的經歷去破解這道1+1不等2的不等式難題，一度使千百年來養雞都是老人小孩乾的家務活，被阿達演繹成為轟動一時發展大規模養雞業的宏偉場面。”

　　“好一道1+1不等2的不等式數學怪題！說得好！很有建設性。”不知什麽時候，鄭德偉回來了。龍飛和鄭倩倩由於太投入這道怪題，竟渾然不知。

　　鄭德偉自去年12月從廣懷市調到南都市任市高官以來，一直尋求農村如何把單家獨戶分散的農戶組織起來發展大規模商品生產之策，剛才回到家門口，猛然聽到龍飛正在說到這一話題。聽著，聽著，禁不住叫起好來。

　　鄭倩倩連忙站起來作介紹。

　　鄭德偉臉帶微笑，凝視著站起來的龍飛:“坐、坐、坐，你們繼續溫習。我先回書房，待會叔叔還想聽聽你剛才說的發展大規模養雞，行嗎?”

　　鄭倩倩親切地說:“爸，我們剛溫習完，你問的正是時候呢。”

　　“哦，好呀！”鄭德偉一本正經地說，“那我就開始提問啦！”

　　“叔叔，我......我對世事了解不多，恐怕回答不了......”龍飛正襟危坐，望著眼前這位管轄全市600多萬人的書記，畢恭敬畢地說。

　　鄭德偉見龍飛神色緊張，故意指了指地面，大聲叫著:“蛇、蛇，有蛇……”

　　鄭倩倩一聽有蛇，嚇得不由自主地跳起來，向門外走。

　　龍飛則問:“叔叔，蛇在哪?待我收拾它。”

　　鄭德偉“哈哈”大笑著，趨步上前，親切地說，“那有蛇呢！叔叔開玩笑的。在叔叔家，你就把叔叔當成是你的朋友就行啦！”

　　你可別說，鄭德偉這一招果然見效，龍飛立馬恢復了常態。

　　鄭德偉提出了困擾多時的“如何把單家獨戶分散的農戶組織起來發展大規模商品生產”的難題。

　　龍飛一聽，這正是他近來思索的。他看著鄭德偉，說道:“鄭叔叔，雞場可以采取場戶結合、代購代銷的方式與農戶進行合作……”

　　“怎麽個合作法?”鄭德偉一下子來了興趣。

　　龍飛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鄭叔叔，在回答您這問題前，請允許我舉一個例子，好嗎?”

　　鄭德偉高興地說，“好呀！我最喜歡聽有理有據的事例了。”鄭德偉專注地看著龍飛，忽然問了一句，“阿飛，你是哪裡人?”

　　“鳳山村人。”龍飛回答後，接著又說，“那裡山多地廣，水源充足，自古以來，鳳山村的子民素有養雞的習慣，味鮮色美的‘鳳山三黃雞’就產自我們那裡。鄉親們酷愛養雞，民間還流傳著一個關於雞的美麗傳說呢。”

　　鄭倩倩饒有興趣地:“哦，還有一個關於雞的美麗傳說?先說來聽聽?”

　　“好。”龍飛撓了撓頭，說，“相傳很久以前，在興新縣天河鎮西面與陽春縣石望鎮交界處有一個岩洞，洞內有一隻公雞，每天拂曉便高聲啼叫，啼聲嘹亮響徹雲霄……”龍飛說完雞的傳說後，肯定地，“雖然說，神話世界裡的東西都非常天真和神奇。但它的產生畢竟是有深刻的生活依據的……”

　　“阿飛，你對這個故事有什麽看法?”鄭德偉聽了後，習慣性地發問。

　　“關於雞的美麗傳說，正是曲折地反映了這一帶的先民有歷史悠久的養雞習慣和傳統……”龍飛說出了他的看法。

　　“對！養雞的習慣和傳統，阿飛，你總結得很到位。”鄭德偉大加稱讚後，話鋒一轉，“你父親代什麽時候開始養雞的?”

　　龍飛說:“八十年代。辦場初期，從雞苗的購進到產品的銷售，從技術傳授到經營管理，雞場承擔聯系人，各養雞戶的雞苗選購、飼料配製、防治病疫和產品銷售都幫助解決。這樣一來，雞場和養雞戶之間形成了一種經濟鏈條的關系。”

　　“發展這種聯營，好呀！”鄭德偉忍不住插了一句。

　　“按當時來說，這種聯營是由雞場統一負責雞苗的購進、飼料配製，技術指導和產品銷售，從擴大購銷中增加了收入，使雞場走上了‘雞場十養雞戶’的養雞共同致富之路……”

　　龍飛把在他老爸雞場那裡見到的，以及近段思考的說了出來，就好像在描繪一幅“養殖帝國”的宏偉藍圖一般。

　　鄭德偉為龍飛能說出如此有極高參考價值的養雞模式而深表高興。心想:“龍飛雖然還是個中學生，但在具體做法方面，卻優於市裡那班‘智囊團’這種把養殖大戶像辦企業那樣，把分散零碎的養殖戶吸引到企業中來，對其提供種苗、飼料等產前、產中、產後的一條龍服務，這樣做，農戶隻負責出勞力，把產品交給企業;而企業負責收購銷售，這樣做，農戶既免除了市場風險，又能從企業那裡獲得穩定的收入，就能達到共同致富的目的，此乃我這段時間一直所思索的呀……”

　　鄭德偉想到這裡，內心一陣喜悅，竟忘了自己的身份，欣喜若狂一把將龍飛緊緊抱起來，轉了好幾圈……

　　也難怪，當鄭德偉找到了共同致富的發展戰略突破口，怎不令他欣喜若狂呢！

　　鄭德偉強按下心中的喜悅，把龍飛放下來，風趣地說:“阿飛，叔叔一時高興，聊發一下少年狂！”

　　“叔叔好可愛，開始我還以為像叔叔這樣的大官，都是嚴肅得讓人敬而遠之的。”龍飛實話實說。

　　“阿飛，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呀?父母官嘛！當然要親近他的子女啦！”鄭德偉順著龍飛的話，打趣地說。

　　鄭倩倩像聽了一個扣人心弦的故事那樣，想知道結局，忍不住問:“班長，後來，雞場的發展又怎麽樣了呢?”

　　“後來， 雞場接二連三發生了死雞瘟疫，最後雞場倒閉了……”龍飛傷感地回憶著，“因此，我爸心有不甘，外出尋求良方，以圖東山再起。”

　　鄭德偉不無關切地:“阿飛，你回去轉告你爸，遇到什麽不能解決的問題，請他直接到市委或打電話找我。”他邊說邊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盒名片，拿出一張給龍飛。

　　龍飛感激地說:“叔叔，我代表我爸，衷心感謝您！”

　　為了助龍飛解決“千古難題”一臂之力，幫助他了解、掌握國內外大規模發展養殖業的具體做法和經驗，鄭倩倩善解人意，把她老爸送她的生日禮物——那台手提電腦讓給龍飛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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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陰似箭，秋去秋來，高考悄然而至。龍飛考出了總分740分的逆天成績，勇奪高考全國理科狀元！鄭倩倩以總分639分奪取全市高考文科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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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28日，這一天，對於南都一中和鳳山村而言，是一個隆重而熱鬧的日子;

　　一個值得慶祝而載入史冊的日子——南都一中學子龍飛高考以總分740一舉奪得全國理科高考狀元，被清華、北大爭相錄取。

　　全國高考狀元，不僅是南都一中的驕傲，鳳山村的驕傲，更是全市、全村人的驕傲！

　　但是，這個龍飛，就是個另類，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就在村裡為他擺升學宴後，他放棄了北大，進了廣農學院。

　　畢竟，他自有他的想法。

　　也由此，使得他剛畢業在招聘會現場，負氣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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