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陛下,順天府尹王鼎、西城兵馬司指揮羅承澤奉詔見駕!”
“叫他們進來。”
“遵旨!”
吩咐完畢,朱厚照回頭問身後的李天昊:“剛才劉瑾說的那些,元芳,你怎麽看?”
“大人,卑職以為,此事必有蹊蹺!”
停!台詞本好像拿錯了。
“你覺得劉瑾所言,靠譜嗎?”
“他就是此事最大嫌疑人,說的話怎能采信?陛下您不要被他過去的...”
“朕不是問那個,朕是問,他說找地方安置一仙的事到底可不可行?”
李天昊被噎得差點打個嗝:大哥你不要緊吧?你剛剛遇刺哎,腦子裡想的居然是如何安置自己的女人?
雖說二十郎當歲的年紀正是戀愛腦泛濫的時候,可你不是大二、大三的學生,你是皇帝、皇帝懂不懂!
眼前的系統提示聲嘀嘀響起:“任務進度百分之八十五、任務進度百分之八十五!”
李天昊非常清楚朱厚照想到的是什麽地方,只要順水推舟,他和楊瀚景在明朝要完成的第一項任務就能大功告成,現成柴火,誰不撿?
下次任務誰知道是什麽?萬一是個地獄級難度的怎麽辦?
畢竟這個小皇帝的腦子實在太不靠譜了,會冒出什麽稀奇古怪的心願真是老天才曉得。
老天:別問我,連我都拿不準...
李天昊撩袍跪倒:“請陛下恕臣無狀,臣以為豹房之設,非明君所為!”
啥意思?
放著現成柴火不撿,反倒要扮演犯顏直諫的忠臣?想激怒小皇帝把你拉下去砍了嗎?
李天昊,我可提醒你,故意尋死屬合同欺詐,違約金五百萬,就你那點工資,不吃不喝也得攢五十年!
出乎意料的是,系統一片寂靜。
更出乎意料的是,朱厚照也很寂靜。
沉默片刻,朱厚照輕聲問:“兩年前,明宇為何不言?”
“兩年前,臣知陛下心中無奈,布此局實為迫不得已,又怎會諫阻?”
朱厚照再次陷入沉默。
“陛下,臣有一言,請陛下思之。”
“你說吧。”
“一仙姑娘和雪姑娘身負重傷亟需將養,蒔花館實非善地,臣鬥膽建議,將二位姑娘暫且安置在臣的家中,待陛下處置完目下的大事,她們的傷也好些了,那時再做計較。”
朱厚照想了想:“現在看來,也沒什麽別的好辦法,既如此,明宇,你和興邦就辛苦些日子吧。”
“臣必不負陛下重托,全力照顧好二位姑娘的傷勢,尤其是一仙姑娘!”
無論在現代還是明代,都要牢牢記住一個原則:領導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朱厚照笑了:“雪兒你也要盡心照顧,那小丫頭對你情根深種,不可負了人家。”
李天昊還沒答話,一名東廠番役慌慌張張跑了過來,見到朱厚照連忙行禮,起身就往蒔花館裡面繼續跑,朱厚照臉色一變:“站住!”
番役轉身再次跪倒:“萬歲爺有何吩咐?”
“什麽事驚慌失措的?”
“......”
沒得到答案的朱厚照霍然回頭,目光如冷電:“你有急事要稟報劉瑾?”
“...回萬歲爺,是...”
朱厚照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笑得不寒而栗。
“原來劉大公公的事,不能讓朕知道?好得很,真是好得很啊,你去吧,去稟報他吧。”
說完,朱厚照悠然拂袖轉身,仰面看天,不搭理這名番役了。
番役額頭瞬間溢出豆大的汗珠,全身哆嗦了起來:“萬歲爺恕罪,小的不敢...劉公公他也不敢呐!是、是...”
“說!”
“是!啟奏萬歲爺,張永張公公突然回京了,此刻正在外面吵著要見駕,弟兄們奉命阻攔,張公公他居然、居然鞭打我們的人,硬要往裡闖。”
“張永?”
朱厚照大出意外:“他不是在寧夏攜同楊一清處理善後,十日後才回京嗎?現在跑回來做什麽?”
“小的們也不清楚,張公公只是大吵大鬧說要立即見到萬歲爺,旁的話他一句也不說呀。”
番役話音剛落,朱厚照大步流星已經向外走去,李天昊緊緊跟隨在後。
兩人穿過蒔花館前院,走出了大門,一眼看見有個身材壯碩的中年太監,滿身風塵仆仆,手持馬鞭,正在抽打攔在他身前的一排番役,邊抽邊罵。
“娘的!你們這幫小雜種要翻天呐,連老子我都敢攔?告訴你們,要是咱家不能及時見到萬歲爺,誤了大事,你們這些狗東西一個個都得綁到西市口砍嘍!還不給我讓開!今兒個別說你們這幾條雜魚,就是劉瑾那個老東西敢攔我,那也...”
“那也怎麽樣啊?”
猛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張永身形一滯,手中馬鞭落地,大力撥開面前兩名攔路的番役搶上兩步,撲通跪倒在朱厚照面前,說話都有些抖了。
“主子萬歲爺,奴婢...奴婢可算是見著您了。”
尾音裡已經帶出哭腔。
朱厚照皺眉:“怎麽這副樣子?”
張永快速環顧四周,靠近朱厚照壓低聲音:“萬歲爺,奴婢有機密要事,必須單獨奏報。”
“好吧,你隨朕回宮去說。”
“奴婢遵旨!”
寢宮裡,朱厚照放下了手中的蓋碗。
“你剛才說劉瑾要反?可有證據?”
“劉瑾心懷不軌早非一日兩日了,請主子下旨有司緝拿,只要一審...”
“朕問的是你有沒有證據。”
“有!奴婢接獲密報,劉瑾在家中私藏兵器盔甲,萬歲爺命人一搜便知。”
朱厚照笑噴了:“張永,朕知道你和楊一清都與劉瑾有仇, 你和他還曾當著朕的面拳腳相向,朕念及你們畢竟跟隨侍候多年,沒有計較。你是不是打量著自己這次出征平叛有功,認為扳倒劉瑾報仇的機會來了?”
“萬歲爺,奴婢此奏絕不是為了和劉瑾的那點私仇,是為我大明江山安穩、為主子萬歲爺您呐!”
“為了朕?那朕問你,知不知道命劉瑾總領京師團營是朕的旨意?他家裡那些盔甲兵器,也是朕特命他置辦以作練兵之用的?你居然拿這個當做劉瑾的罪狀,在朕面前顛三倒四胡言亂語?”
“這、這......”
張永惶急之至,一時張口結舌。
“朕剛剛接報,劉瑾的哥哥去世了,朕勸你明日具一份喪儀過去盡盡禮數,你們都是朕貼身的人,不要關系搞的這麽你死我活的,讓朕偏誰是好?好啦,天晚了,你一路奔波也很辛苦,回去歇息吧。”
說完,朱厚照起身就走,留下張永呆呆跪在那裡發愣。
這間宮殿裡所有侍候的太監幾乎都是劉瑾的人,他剛才圖窮匕見的奏報天不亮就會傳到劉瑾耳朵裡,到那時會怎麽樣?
張永恨得牙癢癢:我舉報的是謀反、謀反啊!
天底下哪個皇帝聽到這倆字不是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上下五千年唯一一個沒心沒肺的極品,怎麽就讓我攤上了呢?
望著朱厚照漸行漸遠的背影,張永心頭升騰起陣陣絕望:怎麽辦?這樣就死定了。
不行,必須拚了!
你不要命了,我還要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