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陽光從窗戶照射在顧衍和王福身上,顧衍慢慢恢復了身體的感應,陽光有些刺眼,他抬起右手擋在面前,環視一周,只見張寂全和王老憨正盯著自己;
“衍兒,回來了;”張寂全笑著說道,可顧衍卻從他臉上看到了一絲疲憊;
“師傅,徒兒···徒兒做的不好···讓您擔心了···”
“哈哈哈,衍兒,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在處理事情方面還是很冷靜的,好了,咱們回頭再說,先扶著王福躺下;”
顧衍趕緊起身,再次托著王福的後頸慢慢放了下去;
過了片刻,看王福依然沒有動靜,王老憨焦急的問道:“先生,我兒子這是···”
“唉···”張寂全歎了一聲轉過身去,沉默了一會,他竟自言自語道:“人生本就是一次修行,無論是苦是甜,也只是黃粱一夢罷了···”
一直沒有動靜的王福身體顫了一顫,兩行濁淚順著斑白的雙鬢緩緩落下···他竟一夜之間白了頭···
告別了王老憨,師徒二人繼續行走在山間;
“師傅,那王福既然醒了,為何還要裝睡啊···”
“他不是裝睡,只是不願醒來罷了···”
顧衍咬著嘴唇沉默了片刻又接著問道:“師傅···我把王福帶出夢境···到底是對是錯···”
看著內心掙扎的小徒弟,張寂全知道,經過此事,這小家夥的心智會更加成熟,但如果不為他打開這個心結,恐怕會影響其一生的修行···
“徒兒,追求美好的生活本就是人之常情,王福他只是渴望親情、愛情,也想讓自己的親人不為鬥米折腰,你說他有錯嗎?”
“沒錯···”
“看到世事不公,你出手相助,這有錯嗎?”
“沒錯···”
“遇到為禍人間之事,你救民於水火,這有錯嗎?”
“亦沒錯···”
“倘若那王福真的成了倀鬼,恐方圓百裡之內將化為人間禁地;倘若那千年虎妖掙脫禁製,恐天下將化為煉獄屍橫遍野,你又當如何?”
“我···”
“衍兒···你沒得選···這世間啊···本無對錯!”
“師傅,徒兒明白了!”顧衍突然停下腳步,向著師傅的背影抱拳行了一禮。
半日之後,一座高聳的山峰出現在師徒二人眼前;
“師傅,那座山應該就是蘇媚娘所說的三鼎山了;”
“嗯···妖氣旺盛,就是此處了!”張寂全捋了捋胡子,他忽然又轉頭一直看著顧衍,把顧衍看的渾身不自在;
“師傅···你···你看著我幹啥?”
“衍兒,接下來的路,恐怕要你自己走了!”張寂全笑著說道;
“什麽?師傅!您是何意?”顧衍有些慌亂,不知道師傅想要幹什麽;
“哈哈哈,你不要瞎想,為師只是要留在這裡設法修複禁製,若是讓那虎妖借機脫困可就麻煩大了,只是對付他的意識我就消耗巨大,要讓他本體出來,恐怕這世間根本無人能將此降服,唉···真是沒有想到,這世間居然還存在如此大妖···師傅他老人家不是說這些神魔後裔千年之前全都隕落了麽···”說到最後,張寂全竟嘀咕了起來;
耳尖的顧衍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趕忙問道:“什麽神魔後裔?師傅,您是說這虎妖根本不是普通老虎修煉成的?”
“誒,普通老虎怎麽可能修行千年,能開智就不錯了!唉···你就別問了,跟你沒有關系,你就繼續往鹹陽走,路上見到不平事能幫則幫,師傅交給你的功法也要勤學苦練,萬不可懈怠!”
“可是師傅···以往我隻知跟著您遊歷,可為何遊歷我卻始終不知,您讓我自己一個人我更是迷茫···我就想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啊?”
“遊歷即是目的啊!”
“啊?何為遊歷的目的?”
“我說遊歷即是目的啊!”
“嘿···你這老頭,我是問遊歷的目的是什麽···”
“你這猴頭,我說了遊歷即是目的···”
上郡,長城前線;
“報~!啟稟公子,啟稟將軍,前方探子來報,匈奴十三部族先鋒已集結完畢,大概兩日後抵達長城!”前線傳令兵從遠處急奔而來,雙手抱拳、單膝跪倒在公子扶蘇和蒙恬的面前;
“此次他們集結了多少兵馬?”蒙恬皺了皺眉頭問道;
“回將軍,騎兵五萬,弓弩手一萬,步兵十萬!”
“好,你下去吧,傳各部備好裝備口糧,兩日後迎敵!”
“諾!”
看傳令兵走遠,蒙恬轉身向扶蘇說道:“匈奴的步兵和弓弩手不足為懼,可那五萬騎兵著實有點麻煩,沒想到短短不到兩年,他們就飼養了如此多的戰馬!不過,這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好機會?此話怎講?”扶蘇有些疑惑,明明是匈奴蓄力已久的大反攻,再加上長城並未修建完畢,怎麽就被蒙恬稱為好機會呢?
“公子,以往我大秦與匈奴作戰最頭疼的就是他們驍勇的騎兵,所以陛下才力排眾議修築長城,雖說這長城還未修築完畢,但也綿延二百裡有余,現在僅有固陽縣城北七公裡的色爾騰山處有未合攏的魚嘴,匈奴想要進擊中原唯有從此處經過,此次我們可以將重兵集中在那裡提前設伏,利用高地優勢打他個措手不及,待他們撤兵之後乘勝追擊,一舉收復河南地,若是有機會還可直搗他們陰山老巢!”
扶蘇沉默了一會,在心中反覆推演後肯定了蒙恬的想法:“好!將軍,就照你說的辦!細節方面全憑將軍安排!”
“好,我這就去部署!”蒙恬一抱拳,轉身闊步離去!
高台上,隻留下了扶蘇一人俯瞰北方,此時的他身影卻是有些落寞:“唉~!父皇啊!若是解決了匈奴,您是否可以回心轉意呢?”
兩日後,色爾騰山,二十萬秦軍集結於此,戰前緊張的氛圍籠罩著全軍;
“報!敵軍還有三十裡到達預定戰場!”
“再探!”
軍帳內,蒙恬和扶蘇身披重甲站在沙盤正前方,其余十數名副將在側,聽到探子來報,所有人都開始摩拳擦掌;
“此次匈奴的進攻主力是斡亦剌部,他們的騎兵尤為彪悍,恐怕弓弩射不了幾輪就要短兵相接了,但好在魚口狹窄,匈奴騎軍只能縱向依次前進,這給我們的防守帶來了極大地優勢,各軍切記一定要運用好這一優勢,避免與他們正面對抗!這兩日我命工匠趕製了大量的絆馬索,要在第一時間解決掉他們的騎兵!魚口兩側的三萬弓弩手給我死命的射擊!今日一定要讓著色爾騰山,成為匈奴大軍的埋骨之地!”
“諾!”一眾副將抱拳應道!
“報!敵軍還有二十裡到達預定戰場!”
“再探!”
“報!敵軍還有十裡到達預定戰場!現正在休整全軍!”
“再探!”
“報!敵軍已休整完畢, 還有八裡到達預定戰場!”
“好!全軍做好迎擊準備!”
“諾!”
傳令兵轉身疾步跑出帳外,蹬上傳令台揮旗傳令!
咚咚咚~~!戰鼓聲響徹在群山之中,二十萬秦軍整裝待發!
轟隆隆的馬蹄聲由遠處傳來,蕩起漫天的塵土,仿佛沙塵暴來襲,匈奴大軍喊殺聲響徹天地!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匈奴騎兵飛速前進,距離魚口越來越近;
“弓弩手準備!!”
“弓弩手準備!!”
三萬弓弩手嘩啦一聲把箭搭在了弓上!
就在匈奴將要進入一百五十米射程時,傳令兵高舉戰旗用盡全身的力氣爆喝到:“放!”
咻咻咻!三萬支弓箭齊齊射出,猶如鋪天蓋地的蝗蟲向匈奴大軍壓了下來!
“防禦!”衝在最前方的匈奴前鋒齊聲喊道;
所有騎兵立即舉盾,乒乓聲作響,幾輪射擊下來效果並不顯著;
眼看騎兵大軍進入魚口,只聽秦軍戰鼓信號一變,地面一陣塵土翻湧,一條條絆馬索從地下彈出,霎時間哀嚎聲馬嘶聲大作,一排排匈奴騎兵人仰馬翻;
就在匈奴騎兵想要整理陣型繼續衝鋒是,咻咻聲再次傳來,他們驚恐地看向上方,密密麻麻的弓箭再次覆蓋了他們;
噗噗聲連綿不絕,一輪一輪的萬箭齊射沒一會就帶走了數千兵馬的生命;
斡亦剌部首領呼延和看到這個場景,連忙令鼓吏擂起戰鼓指揮前方騎兵暫時撤退,同時令弓弩軍接應,以免秦軍窮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