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有的幾次會面,她可是印象深刻:此人那時,死皮賴臉往她……也不止是她,是往貌美女子身邊湊。恨不能貼到女子身上去。
就連她本沒邀請幾人的聚會,幾人也沒皮沒臉的來。還次次都來。
永新縣的大小姐們私底下,都叫王成幾人是癩蛤蟆,打趣他們總想吃天鵝肉。
如今……他是個什麽情況?蕭小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轉眼,她想到父親選擇王成給她衝喜的事。她悟了:估計是想騙她,來個浪子回頭?
幼稚。
“小蘭,你趕緊去找我爹。讓他把衝喜的事……”說著,蕭月又想到自己靠了人家的神藥,才撿回一條命。
總不能過橋就拆橋,翻臉不認人吧。
可不反悔,難道真要學話本裡的遇難女子,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蕭月為難起來,最後也不知道她的心思跑到了哪裡,越想小臉越紅。
見小姐喝下藥,臉竟紅潤起來,痛苦之色,也消失不見,人也精神許多。小蘭扶著蕭月躺好,給她蓋好被子。
“小姐,你的臉色好像好了許多。你的意思我明白。”小蘭驚喜的叫道:“我去叫老爺。”
說完,小蘭歡快的衝出房間,一邊跑一邊嚷嚷:“小姐好了。小姐沒事了。快通知老爺、夫人……”
蕭月伸出手來,想喚住小蘭,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看著紗帳頂,心思有點亂。
……
蕭府大廳,氣氛極度的壓抑。
由於蕭小姐的氣色肉眼可見的好轉。
等蕭方叫來陳老神醫重新診治,確認蕭小姐的病已然全好之後。
蕭王兩家的婚事,就成了蕭方心頭的一根刺。
女兒的病大好,還需要嫁給一個浪蕩子衝喜?肯定是不需要,問題是,他太急,兩家的婚事已定。連聘禮都收了。
這可如何是好?
承認婚事,是害女兒。否掉婚事,那麽不要臉的事乾出來,傳出去,像什麽話。
讓王家主動退婚,打的還不是他蕭家的臉?一個女子被退婚,對名節的影響,可大可小。
蕭方抿著嘴,手上不停的用蓋子嗑抹著茶杯,想著怎麽處理才好。
下方坐著的王繼宗,像是屁股底下有釘子,不安的晃動著他微胖的身體。
知道蕭小姐病好,王繼宗其實很想主動退婚。但他也明白裡面的關節。
沒大老爺暗示,他不敢開口。王繼宗低著頭,用眼睛的余光,看著縣令,等待他的決定。
作為媒人的鄉老整個人都麻了。他一副老年癡呆的樣子,在打瞌睡。心裡卻暗罵蕭方坑他:事都是縣尊自己搞出來的。可大人哪會錯?錯的不就是其他人。他可不就其他人之一。
李管家垂手侍立一旁,一臉衰相。蕭月是蕭家獨女,他老人家自小看著長大。當孫女看。
本來以為小姐在劫難逃,難過得老人愁眉不展,長籲短歎。
沒想到,事情峰回路轉,小姐突然病愈。還沒來得及高興,愁人的事來了。之前與王家定好的婚事,就讓人十分的尷尬。
衝喜的事,李忠本就覺得荒唐。現如今,可不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他瞄了眼一臉輕松的王成,嘴角垮下,嫌棄的搖搖頭:此人,不說是活著的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死了,他也配不上。
客廳眾人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除了蕭方嗑碰茶杯的聲音,再無他響。
鄉老和王繼宗,誰都不想得罪縣尊大人。隻盼他快點開口,好逃離此地。
王成沒有這個顧慮,表現得很輕松。
對與蕭月的婚事,他抱著,成最好,不成也沒關系的態度。
反正兩人不熟,也沒有感情。
他又不是非蕭月不娶。失去如此優質的金龜婿,損失慘重的是蕭家,不是他。
等自己發達,小小一個縣令,還高攀他不起。
懷著這種奇特的優越感,王成老神在在,自得其樂的抿著茶水。
見到李管家看了他一眼,他友好的回以微笑。對方卻很沒禮貌的板起臉來,對他的嫌棄,毫不掩飾。
哼,門縫裡看人,把人看扁了。王成撇撇嘴,收起笑容。
王成與李忠的無聲互動,引起了蕭方的注意,他的目光轉到他臉上,越打量,眉頭卻豎的越高。
王成心想:好吧,既然看不起我這個便宜女婿。就算了罷。一點造化神光的損失,全當是行善積德了。
如果不是饞蕭小姐的身子。他對兩家的聯姻,是一點念想也沒有。
見蕭方反悔的心思昭然若揭,王成也不想舔他一個小小的縣官。蕭方對他前程的幫忙,可以忽略不計,
他乾脆把事挑明,起身說道:“老父母,我看蕭小姐的病已好。衝喜大可不必。如此,我們的親事, 倒是有點草率。”
聽到他不叫嶽父,又說出這樣的話來。
蕭方很滿意他的識相。
有些話,做為長輩,他們不好說。小輩開口就最好不過。
蕭方看王成順眼了幾分,隨著他的話問道:“你的意思是……咳……是認為兩家的婚事可以作廢?”
似乎是覺得話太糙,有失體面,蕭方立馬訕笑著加上一句:“賢侄,我蕭家豈會出爾反爾?你沒必要因為老夫是縣官。就覺得老夫會悔婚。”
話說得好聽,又暗藏威脅。跟打官腔似的。心照不宣的事,還想把自己摘出來。有點無恥啊。王成突然覺得,為了美色,攤上一個這樣的嶽父,好像不是件明智的事。
看來,我與蕭小姐果真無緣。
“小子絕無此意。”王成遺憾的想著,拱手肅然說道:“我只是覺得,女子的婚事,理應讓女子自己決定。不如,我們將事情的經過告之蕭小姐。讓蕭小姐自己決定嫁是不嫁。”
他的話,相當於推掉了婚事。蕭小姐又沒眼瞎,怎會樂意嫁給一個聲名狼藉的人?
讓女子做主自己的婚姻大事?如此離經叛道的話,讓蕭方很不喜。他有心想訓斥兩句,又不想放棄王成給的台階。
兩個小輩自己否了婚事,也勉強說得過去。保住蕭家的顏面,似乎也只有這個方法。強忍著不適,蕭方緩緩說道:“也好,此事征詢一下小女的意思也可。”
蕭方看向立在一旁的管家:“李忠,你去問下月兒,看她是個什麽意見。”
“是,老爺。”李管家應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