瘙癢,躁動,不安...
這一刻,無數種的感覺襲來,仿佛被打混了的百味瓶,交織著生於肉體,湧於神魂,仙力難撼,道則難消。
紅雲老祖的面色扭曲著,似乎是在這千余年的苦苦堅守中,終於到了極限。
唰——
他猛地一下站起,隨即一蹦三丈高,速度快得像是炸了毛的貓。
甚至,那張本來淡然的臉上更是一片酥紅,扭曲得像是個初經人事的小媳婦一般的無措。
而就下一刻,眼疾手快的準提已經是一個晃悠,將身側的接引狠狠就是一推。
“多謝啊~”
“多謝道友感念我西方艱難,願意舍下自己的機緣,準提代西方的無盡生靈謝過道友的仁心。”
須臾間,呆若木雞的紅雲張張嘴,似是想要辯駁,又苦於拉不下臉,終究是只能悻悻地耷拉下了臉。
畢竟說到底,這位置...本身他也坐不穩!
思及此處,這位老好人當即微微頷首,出於善心地說了句:“既然是如此,道友可莫要忘了去秉持初心,澤被西方的眾生啊~”
震驚!!伴隨著出奇的寧靜!!!
紅雲此時的話,就像是濤濤洪水將眾人的智商,都給一下衝到了爪哇國,讓諸多的大能都是反應不過來。
下一刻,同樣擔憂看來的鎮元子,卻是發現自己的老友搖搖頭,無聲地說出了三個字。
坐...不...穩...
聞言,手持玉麈的道人,直接了然點頭。
都是大羅,沒人真的是傻子,先前的些許端倪,直接便是讓不少大能心中思忖著,這紅雲老祖為何如此做。
隨即一回味,眾人方才是如夢初醒。
他們還道先前那紅雲為何好動,原來是承受不住福源,導致生生落了下來啊?
只不過就現下,再看那接引道人坐得穩當,連半分晃悠都沒有,不少人卻是不由得暗歎一聲‘錯失良機’,紛紛將目光轉向了鯤鵬。
此獠,也是如此,那是否...
“你放肆!”
“西方的給我住手——”
“蠻不講理,真是野蠻行徑~”
“那道人,怎敢如此鬥狠?”
這一刻,卻見在眾人思考的半息時間,趁著這個恍惚的刹那,原本還一臉悲意的準提道人,直接便是揚起了手中的寶貝。
動作快得有些猝不及防。
須臾,瀅瀅青枝綻放光華,七寶輪轉如意,灑下朦朧之輝,直接便是掃出了一陣宏大的光輝。
但見妙音起,智慧之光轉動,灑下圓覺精義,湧動出龐然偉力。
於須臾間,這七寶妙樹威能迸發,竟是將本來還能支撐的鯤鵬道人,狠狠地一下帶飛了去。
緊接著,便是臀比人快,一道迅捷的身影驀地一動,‘撲通~’一下便是跌坐在了蒲團上,亦是穩穩當當,沒有半分晃動。
“你...”
鯤鵬道人還欲再說,卻見此時的準提直將眼一睨,徑自就是一句冷嘲。
“我等眾人皆是清淨之士,你這蠅營狗苟、披毛戴甲之輩,有何資格欲與我等同列?!”
“又或者你想攪亂紫霄,令聖人之所生出亂象?”
“還不快滾!!!”
說著,道道金輝流轉,一股絕強的威能在流轉不休,竟是有一座璀璨的金蓮徐徐舒展開,釋放出巋然不動的堅韌之意。
須臾內,功德的力量流轉,十二品蓮瓣不斷開放,展露絕強的力量。
鯤鵬道人面色驟變。
尤其是此刻,這不要面皮的西方之人,竟是能夠如此輕易就在這十分詭異的蒲團上面落座,真是難以置信。
又或者說,難不成道祖本身,竟會看上這等低劣之輩?
當即,他直接就看向老神在在、從始至終未曾插言的石矽,傾身開口問道:
“不知石矽道友,此等卑劣行徑可是合規?”
“洪荒之界域,根本就是無分東西,自離世界壁膜,便是無垠混沌,又豈會有路途遙遠之說?!”
正說著,他又看向那席地而坐的紅雲,露出一抹異色。
“紅雲道友,你難不成...”
“可以了,莫要丟人現眼!”此刻不等鯤鵬說完,原本事不關己的玉清元始,竟是生硬地開始插了話。
“坐不穩就坐不穩,怎是這般輸不起?”
“呵,果真是鼠目寸光、濕化卵生的無禮之輩,不識天數,竟是還來為難石矽道友。”
彼時,面容威嚴的身影緩緩轉頭,眼中帶著戲謔之意。
“不是都說了,一切都是緣法,既是根腳修行不足,自當後續打磨,以求順應天命尋索大道,而非一意孤行,妄圖去逆天。”
一時之間,諸多目光看來。
或是有幸災樂禍,或是在鳴不平,或是面露不甘之色...
很顯然,於諸多的大能看來,沒有緣法,本身強求亦是無用,即便先前鯤鵬比紅雲更加能忍,幾乎要徹底支持下來。
可既然輸了,就更該痛快離開。
故而,當看到石矽依舊是默然不語,並沒有表露出‘主持公道’的跡象,鯤鵬也只能是尋了個位置,坐下準備繼續聽道。
紫霄宮風平浪靜。
就在此刻,當所有座位定下,眾多大能陷入沉靜的刹那,一股莫測的偉岸之力席卷開來,朝著四圍不斷地擴散。
很顯然,那是屬於聖人的壓迫。
彼時,但見視線之中,一眾大羅金仙齊齊地拜服,紛紛朝著上方須發皆白的身影稱呼:“見過道祖。”
不過石矽沒有拜下,只是傾了半身。
除此之外,有十二道形貌各異的強悍存在,更是大喇喇地站著,絲毫沒有想要行禮的意思。
這一刻,當注意到這等異狀,不少的大能紛紛色變,幾乎要以為道祖會發怒。
只是緊接著,便聽見了一道粗獷的聲音,在紫霄宮中回蕩。
“吾等十二祖巫自父神之身而生,自當隻尊盤古,不尊天道,更不拜鴻鈞。”
須臾,上首的老道輕笑,微微地搖了搖頭。
“話雖如此,但聖人寄存天道,爾等又托生於洪荒,便是為了那哺養一族的恩惠,也不該如此這般!”
提及到這一點,十二祖巫頓時便是微微一愣。
接著便是聽見有齊齊的聲音,隨施下的半禮響起,帶著幾分的歉意。
“吾等見過道祖。”
而此刻,注意到不少人看向石矽,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幾分釋疑的意味。
“老道承天,石矽襲地,雖有傳道授業之恩惠,卻僅為半師。”
“是故其受命盤古,同擔洪荒之責,不該向吾行禮,也注定會成聖道。”
唰!唰!!唰!唰...
倏忽之間,道道驚駭的目光,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味,愣怔地看向石矽,露出幾分不敢置信。
受命於盤古?無需去行禮?必定會成道?
這一刻,原本與之有過節的帝俊、太一紛紛一愣,旋即便感到了莫大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