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賞櫻花秋攬月,夏望繁星冬聽雪。
無事庭前尋舊夢,四時更替任心行。
眾人聚集在深潭邊緣,春日裡一股突如其來的寒風透骨冰冷,令人不禁緊裹衣衫。
“諸位,這灣潭水稱作‘逆水潭’,引出的這條溪流自此沿山徑而上,直抵雲闕宮。”白玨璋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中回響,“想要逆轉這股強勁的水流,需要不斷向其中注入瀾元,當然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注入的瀾元不僅數量多,而且對瀾元強度和純度的要求都極高。”說著白司業跨步走入了逆流而上的溪流中。
“千萬不要直接進入深潭,至少以我目前的修為不足以在深潭內駐足,一定要切記,在逆流而上的這條溪水中修行。”只見蜿蜒向上的溪水因白玨璋的進入而分開,沒有點滴沾染到他的衣袍之上,他的左手華光大放,原本逆流而上的水流竟開始出現反轉的奇觀,雖然整條溪水還是逆流,但是白玨璋身邊的幾縷水流卻開始緩緩向下流淌,水的分勢流動場景如同幻境,讓人歎為觀止。
“這裡是磨礪瀾海的絕佳之地。瀾海的廣度與深度決定著瀾元的數量,瀾元越多,越強則能夠引起順流的水勢也就越大。”
言畢,白玨璋從溪水中走了出來,那些剛剛順流而下的溪水又一次開始逆流而上,恢復了其神秘的自然規律。
‘麻袋’們站在那裡,目睹了這一切不可思議的奇跡,喟歎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白司業帶領著眾人繼續沿著山脈蜿蜒而上,這次走了很長時間,當他們即將到達長風山的頂峰時,白司業緩緩停下了腳步。
雲塵此時發現,在長風山的山頂,可以遠眺闕雲山的主峰,其峰高雲深,霧氣環繞,一座巍峨的宮殿在雲霧中時隱時現,宛如懸浮在半空中的仙宮一般美妙絕倫。宮殿之側,一棵瓷白的古樹孤雄聳立,枝丫繁複卻不見一葉,宛若天工開物的傑作,靜靜地守護著這片古老的神秘之地。
雲塵的眼前伸展著一座由黑色玄鐵打造的古老吊橋,像是一把開啟自然與神秘世界大門的鑰匙,充滿了歲月的痕跡。
“這座玄鐵橋之前可以自由的往來於長風學宮和雲闕宮,但是由於秦籠煙那個老女人…”話沒說完,白司業馬上改口道:“秦籠煙宮主給它設下了禁製,現如今,雖然女性尚可自由通行,但男性必須具備足夠的修為方可跨越此橋。”
“雲闕宮全部是女性,而我們長風學宮大多是男子。”白玨璋的語氣裡透著些許不滿,“老女人,厭男。”最後還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女子學宮”四個字,瞬間就讓一個個‘麻袋’的心中充滿了探索的熱情與挑戰的欲望,張翀一步就跨上了橋,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動…動不了!”
白司業把他從橋上拉了回來,接著,又有幾個不信邪的也走了上去,其中就包括彭銀鞍,結果不出所料,寸步難行。
白玨璋示意二郡主上前走兩步,只見那一團火紅輕移蓮步,款蹙湘裙,輕飄飄的就走了上去,似乎沒有任何阻礙。
“實際上,這裡也是修行金剛禪的絕佳場所。”白玨璋向眾人解釋,“通過持續用瀾元護體,便足以穿越此橋。”
“白司業,我們如何知道自己更適合修煉金剛禪還是繞指柔呢?”一位生員好奇地問道。
“這個簡單。”白玨璋回答道,“待你們凝聚出第一顆瀾元後,會給你發一顆種子。用瀾元培育它,依據生長出的植物便能辨識。屆時,答案自明。”
接著,白玨璋用手指著橋邊上的一株長滿了倒刺的紫色藤蔓,“試著從這藤蔓上取下一節。”
幾位生員輕易地摘下了藤蔓的一小節,看似毫不費力。然而,當白司業親自觸碰這段藤蔓時,接觸處立刻發出‘呲呲’的聲響,並伴隨著白煙升騰,似乎與他的皮膚發生了反應。
“這是你們第一次,也很可能是最後一次扯動這種藤蔓。”他邊說邊展示自己的手掌,上面清晰地印有一道灼傷的痕跡,“這種紫色的藤蔓叫陰翳藤,它生長於玄鐵橋兩側,有個很神奇的作用,就是能夠完全的抑製瀾海。一旦你們凝聚出瀾元,觸碰它就會像我一樣受傷。”
白玨璋從寬大的衣袖裡取出一個精致的瓷瓶,瓶蓋輕轉之間,倒出了一些黃色的粉末塗抹在了自己的手上,“這是陰翳藤的孢子,只有這種粉末能治愈陰翳藤的灼傷。”說著他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這種灼傷的疼痛,蝕骨剜心,絕非常人所能夠忍受。”
他補充道:“如果用它困住修者,受困之人將無法使用瀾元,且修為越高,受到的灼傷越重。凝聚出瀾元後,千萬不要輕易觸碰這種植物。”
眾人出於好奇,都扯了一小段藤蔓在手,二郡主站在藤蔓前,美目如星河般流轉,對她來說這似乎是一種挑戰。在白司業的鼓勵下,陸玉繩將自己的指尖輕輕的觸碰在了藤蔓之上,瞬間,藤蔓燃起了火光,陰翳藤被她給點燃了!
“啊”的一聲輕呼,二郡主凝脂般的手指上,留下了一道灼燒的痕跡,但是明顯沒有白司業的傷勢嚴重,白玨璋連忙用陰翳藤的孢子為她處理傷口。
“敷過陰翳藤的孢子後,傷口很快就能恢復,你放心吧。但是假如被灼傷後,在一個時辰內沒有敷陰翳藤的孢子,則會留下永久的傷痕。”白司業解釋道,語氣極其的溫柔。
隨後,他帶領著眾人從另一側的山路下山,剛走了不遠,就見到一個定長三十余丈,深兩丈有余的盆地。盆地內的植物,雲塵不太認得,但是看上去像是水藻或者說水生藤蔓,與四周的植被有著巨大的差異。
白玨璋緩步走下了盆地,“這裡叫做水月鏡花,只在晚上月亮升起的時候才會有水,從新月—蛾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滿月,這個過程中水溫會逐漸變低,滿月的時候這裡會變成一個冰場,然後從虧凸月–下弦月–殘月–新月的過程中,水溫則會逐漸升高,在新月的時候將達到沸點,新月當天晚上這裡幾乎見不到水,但是會有濃密的水霧彌漫在四周,景色非常的奇幻美妙。”
“這種變化是不分季節的,上弦月或者下弦月的時候甚至可以把這裡當做溫泉,但是新月和圓月的酷熱極寒則很適合修煉瀾元的強度,注意是強度而不是數量,只要你有一顆足夠強的瀾元護體,就可以在這裡暢遊。”
“這裡很適合你們在剛剛凝聚出瀾元的時候修煉。”白玨璋最後又補充了一句,“走吧,咱們繼續下山。”
眾人談笑著,同窗之間的情誼隨著這一路走來加深了不少。
“那是什麽?!”在隱約可以看到長風殿的時候,人群中發出了一聲驚呼。
眾人隨後將目光投了過去,只見長風殿的西北側天空中漂浮著一棵巨大的蘢橡樹,它的身影十分縹緲、模糊,只是瓷白的樹乾偶爾反射著點點亮光,才能讓人發現。
“那是‘飛星’的禁製,那棵樹不過是個投影而已。”白玨璋邊走邊向圍觀的眾人解釋,“走,咱們過去看看。”
隨後一群人從山上返回了學宮,在長風殿的西北側的空場上有一個不大的樹樁,樹樁的定長兩丈有余,高度不足一丈。
白玨璋帶領眾人來到了樹樁前,他手上凝聚出一顆瀾元,耀眼灼目,在樹樁上輕輕一擊,樹樁居然出現了一個與人等高的門,他推門而入,眾人也都跟著走了進去。
門內的景象讓所有人瞠目結舌,它們身處的小小樹樁內,竟隱藏著一個巨大的橢圓形石構建築,樹樁內外空間的大小居然是不對等的!
這棟建築有著三層逐排升起的看台,看台下面是一個由細沙鋪就的橢圓形場地。
“古羅馬鬥獸場?!”雲塵看到這個場地後的腦海裡就浮現了這個名字,並脫口而出。雖然“古羅馬”這個概念在場眾人都沒聽過,但“鬥獸場”這個名字卻很容易理解。
白玨璋聽後微微一笑,搖頭解釋道:“這裡不是鬥獸場,當然,生員可以在這裡比武切磋,學宮也鼓勵這樣做,但是這個場地最重要的功能是‘飛星’比賽的場地。”
“走,咱們下看台去看看。”
眾人都跟著白玨璋走下了看台,來到場地中央。地面鋪滿了細軟的金絲砂,踏上去仿佛踩在雲端,輕盈而不留痕跡。場地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星形圖案,發出幽幽的藍光,仿佛在吸引天上的星辰之力。
白玨璋走到場地中心的星形圖案上,在手上匯聚出了一顆瀾元,隨後重重的砸向地面,只見場地中心的星形圖案逐漸的縮小,慢慢變成了一顆比拳頭還要小的散發著藍色幽光的圓球,漂浮在了空中。
白玨璋握住藍色的球體展示給大家看,“這個叫‘飛星’,是各大學宮之間流傳了很久的一項運動。最常見的是二對二的比賽方式。當然也可以多人進行比賽。”他頓了一頓,“你們看看四周的牆壁。”
眾人這才發現,在剛剛走進來的看台的牆壁上,“飛星榜”幾個大字赫然醒目:
【飛星榜】
【日瀾榜:】
第一名:投手影秀,攔截手金默珩
第二名:投手唐風,攔截手方劍鴻
第三名:投手林見鹿,攔截手李澤琛
……
第九名:投手陸辰,攔截手墨耳
【月瀾榜:】
第一名:投手司徒建章,攔截手王書天
第二名:投手仲弦,攔截手秦詩酒
第三名:投手鄭煊宇,攔截手九竹
……
【星瀾榜:】
第一名:投手青雲,攔截手周河天
第二名:投手吳小山,攔截手張海雲
第三名:投手呂林墨,攔截手鄭棠棣
……
白玨璋繼續說道:“‘飛星’這項運動非常考驗選手對瀾元的掌控力和運用技巧,可以充分體現一個人實力,換句話說,‘飛星榜’可以看做學宮的戰力榜。”
“這份榜單上的幾個人值得你們關注:金默珩幾乎是各大學宮公認的戰力第一,林見鹿入學剛滿一年,唐風則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哦。”白司業滿懷期待的看著眾人。
“其實唐風的實力跟影秀應該在伯仲之間,但是攔截手的實力可能差了點兒。所以你們在選擇搭檔的時候一定要謹慎,盡可能找和自己實力差不多的,別被人拖後腿,也盡量別拖其他人的後腿。”白司業的話意味深長。
“咱倆都是乙上資質,搭檔一下怎麽樣?”眾人開始竊竊私語,更有人已經開始挑選自己搭檔。幾個甲上資質的生員更是將目光熾熱地投向了陸玉繩,畢竟整個學宮只有她一個天資,還是個大美女,沒人惦記那就不正常了。
但陸玉繩根本不為所動,將投來的目光全部無視了。繼續聽著白司業解說,“你們先不要著急找配對的對象,我先說一下‘飛星’的規則。”
“你們也看到了,‘飛星’比賽每方都是兩個人,其中‘投手’多為繞指柔,而‘攔截手’多為金剛禪。”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只是繞指柔的修煉方式更適合進攻,而金剛禪則更適合防守。”
“但金剛禪和繞指柔的人數不一定是一一對應,所以很可能出現金剛禪和金剛禪配對的情況,所以還需你們在確定好自己修行體系後,盡快的確定搭檔。”
“接下來給大家講一下規則,雙方場地後面都有四個懸浮的‘字’,它們其實是瀾元匯聚的實體,這些瀾元是由‘飛星’場地提供的。”
隨著白司業的解說,眾人這才注意到,雙方每側的場地後方,都有四個很小的縈繞著青氣的字體懸浮在半空中——‘長’‘風’‘學’‘宮’,‘長’字離場地中心最近,‘宮’字最遠,遠到用肉眼很難看清的程度。
“我給你們演示一下。”說著,白玨璋走到了一側的場地中,只見‘飛星’的藍色幽光暴漲,明顯是向其中注入了瀾元。隨後,他緩緩的抬手過肩,振臂一揮,‘飛星’便猶如脫弦之箭,發出破空之聲。眾人完全沒有看到‘飛星’的軌跡,但是‘長’‘風’‘學’‘宮’的‘風’字隨即飄散,速度驚人至極,緊接著聽到“砰”的一聲巨響,‘飛星’重重的砸在了看台下面的牆壁之上,卻沒有激起任何波瀾,力道完全被牆壁所吸收。
“之所以在這裡比賽,是因為這個場地本身就是個非常古老且極其強大的禁製,無論何等的修為,擲出去的飛星也無法擊傷看台上的人。”
“這也是攔截手必須是金剛禪的原因,繞指柔根本沒有辦法防禦飛星的攻擊。”
“還有就是大家最關心的獎勵問題,每個月月底都會結算一次,當時的前九組,都會有星華或者月華的獎勵,星瀾榜一至九名分別獎勵九至一枚星華,月瀾榜同理,日瀾榜較為特殊,你們暫時還不需要了解。”
“月華,星華的獎勵倒是其次,每個月進入倒懸山的資格,學宮任務的委派,還有一些特殊的機會,也都會給到‘飛星榜’的上榜人員,可以說,在學宮這幾年,能否上‘飛星榜’,極大的影響著你們的修為和以後的前途。”
“今天就先帶你們了解這麽多,明天你們就要開始正式的修行了,早點回去休息。對了,明天晚上有一個新晉生員的聚會,讓大家彼此了解一下,畢竟要同窗數載,請務必參加。”
雲塵和趙廣仁、彭銀鞍回到了癸酉房,正在三人討論今天見聞的時候,房門忽然被推開了,雲塵定睛一看,竟然是在無名島上有過一面之緣的丹鳳眼男子,這次意外的再遇,令空氣中彌漫著幾分神秘與未知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