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萬般事,窮亨自有數。冥冥皆注定,奢求亦是空。】
相傳春秋戰國年代,秦王嬴政掃六合,一統天下,建立大秦帝國,尊比三皇五帝,史稱秦始皇。
大秦輝煌鼎盛,嬴政卻知道江山無限,人壽有終,漸癡迷金丹玄黃,聚四海方士於鹹陽燒丹煉汞,鑽研長生不老藥,盼能早日命比星辰。
如此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始皇日漸體虛,長生的美夢終歎無望,正愁錦繡山河帶不走之際,丞相李斯向他舉薦了一個奇人。
……
鹹陽宮。
清涼的秋意纏在大殿寰宇之上,前日諸臣得宮中內侍傳信,今天不登朝議事,偌大的鹹陽宮僅剩幾個侍衛,不覺湧生淒涼之意。
那煌煌九龍至尊椅上,重病的嬴政扶頭危坐,身上金袂墨龍袍嶄新依舊,人卻早已不複當年那副霸者雄姿。
堂下李斯躬身端手,娓娓道出天下間有個世外玄門,號玄天宗,乃老子秘傳弟子鍾離無憂所創,今傳三代四主,掌握著世間養生道果,道法妙論獨樹一幟,或許有延年益壽的妙法。
嬴政早心如死灰,語態顯得有氣無力,詢問此宗今由誰人掌管。
李斯答道,“陛下,玄天宗現任宗主姓徐名福,琅琊人士,早年隨鬼谷子開蒙學藝,後入玄天宗,身兼縱橫家與道家兩派所長,又頗通機關玄術。”
“哦?天下間有此等奇男子,朕竟不知!”
嬴政的愁容稍有起色,複問此人今在何處。
李斯微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呐陛下。”
只見他伸手指向殿外,鹹陽宮登時金歌擊鼓,嘩啦啦一排方士輕履殿中,具穿清一色的青水道袍,為首者濃眉肅目,腿腳輕靈踏雲,五寸垂須及胸,正是徐福。
緊隨其後的男子年輕俊逸,乃其首徒偃師興。
嬴政在龍椅上忽感仙風拂面,不由得精神抖擻,細觀堂下此人仙風道骨,器宇軒昂,便直截了當的問道,“汝既是那玄天宗之主徐福?”
徐福伏頭應聲,領門下方士頜首跪拜。
“朕歲台高築,命臨九泉,惜往日皇朝霸業不能久享,心中甚哀!今幸得大士,不勝歡心,徐君宗法廣博,不知貴宗有無長生妙法?”
徐福聽罷,娓娓道出此次面見秦皇的來意。
原來,那玄天宗確有師祖鍾離無憂傳下來的延壽妙法,但無法逆天改命,使人長生不老,且要從年輕體壯的時候開始修煉,此次覲見,全因他從一片甲骨的文字裡無意解出一則驚天遺秘……
傳說東海深處有座仙山名為岱嶼,上有神仙留下的無上延壽妙法。
嬴政聽後愁容頓展,道,“岱嶼的傳說流傳已久,隻苦無處尋跡,徐君若能為朕尋得長生之道,朕願把江山分君三成!”
徐福俯首道,“陛下,此事尚不知真假,傳說中的長生之法乃本宗歷代宗主追尋之物,草民定當竭盡全力,但那片甲骨上說,欲求聖果,需帶三千童男童女同去,除此外,還需八十艘結實的大船,以探東海玄妙。”
嬴政毫不猶豫的說道,“準了!有徐君助朕,何愁大事不成?不過朕還有個條件。”他喚上李斯,吩咐道,“封徐君為琅琊郡守,賜鎮海青銅令,統禦一千五百大秦勇士,執天下方士之首!朕時日無多,限徐君三月之內歸朝,朕若能活,你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朕若不能活,玄天宗及琅琊郡的所有人都將同朕入驪山陵寢,徐君可有異議?”
此言一出,登時嚇煞玄天宗的眾弟子,這一遭倘若不能將長生之法帶回大秦,豈不白白搭上滿門性命?
聽聞那秦始皇歷來令行禁止,要做的事大羅神仙也攔他不住,徐福終究是見過大世面的奇人,鎮定良久,適才應道,“福……萬不負陛下所期。”
嬴政短歎一聲,繼續扶著頭,對內官說道,“領他下去籌備吧,一應所需之物皆由著他,傳趙高來,朕要聽聽驪山陵寢修建得如何了。”
……
東海尋仙之旅需耗費多久時日,徐福心裡也沒底,可嬴政是何等人物?暴戾陰刻之君耳,凡有一星半點長生不老的機會,寧願賠上全天下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豈會在乎區區琅琊郡和玄天宗弟子的賤命?
尋仙聖詔頒布後,內務緊著操辦,不出七日,一應用度準備完善,排場從奢從繁,綾紗羅帳、敬海大纛旗均備齊。
大秦工匠在三十日內趕造出八十艘大渡船,秦兵沿大街小巷逐門逐戶搜抓孩童。
一時之間民怨四起。
徐福不是凶殘的妖道,見這般景象,不免心生悔意,宗門歷代追尋的長生大道竟釀出這許多的罪孽,可是秦皇的詔令已下,玄天宗苦苦追尋的終極道果也有剝開面紗的機會,此時已然退無可退了。
出海那天,北風如刀,攪拌著淒厲的哭聲。
大船和童子如數湊齊,算上水師護衛和負責伺候的奴婢共計五千余人,三聲出征號角吹響,船隊浩浩蕩蕩駛出東海岸口。
幾天過去,海面風平浪靜,到了第十日清晨突然狂風大作,海面升起萬丈迷霧,海水如瘋狗般咆哮翻湧,腳下的船板發出駭人的咯吱聲。
徐福命水手拉緊船帆,風暴一連持續數日,混混沌沌記不清東南西北,整個船隊累得筋疲力盡。
正在不辨乾坤之際,遠方隱約浮現出一座孤島的影子,眾人大喜,總算有個能歇腳的地方了,便全速向孤島駛去。
眾人忽而發覺,越靠近那座孤島,風暴愈加平緩,天空愈是晴朗透亮,而島的另一端同樣烏雲密布、風暴肆虐。
似乎有某種神秘的力量籠罩在孤島外圍, 隔絕了這股大風暴。
偃師興騰起袖口,朝天上用力一甩,袖中躍出一隻白雀,遙向高空飛去,他合上雙眼,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分別抵在雙眼眉心,祭起移魂大法,神識移至白雀身上,在高空盤旋翱翔著。
觀察四周環境,竟讓他看到一個奇絕的景象!
這是座仙霧繚繞的島嶼,據山林面貌所表,確和傳說中的岱嶼仙島半點不差,島的周圍被一望無際的大風暴所籠罩,若非大秦戰船結實牢固,諸如漁民的小舟小船之流,早就被大風暴吞噬掉了。
白雀下墜,偃師興的神識回歸本體,他舉袖收回白雀,對徐福道,“師尊,此島近海十裡晴空,外圍卻被一股大風暴環繞,徒兒隨您老學藝多年,遊遍大河山川,拜訪過各路散仙遊神,竟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奇門遁甲!”
徐福撫須道,“這是世間最初的遁甲術式,呼風喚雨近乎仙法,有傷天機,故早已失傳,且因此處地脈精奇,本就容易產生大風巨浪,不過這道甲陣如此龐大,施術者的功力恐怕已臻神仙境界,實在令人生畏!”
“此人究竟是誰?”
“為師也未曾聽過相關記載,倘若此島確是岱嶼仙閣,那麽此人便是活在甲骨記事的年代,恐怕難以考證,既來之則安之吧,令各船安穩停靠!”
偃師興吩咐下去,八十艘巨船有序駛入近海,因不知島上是否有他們要找的東西,巨船停靠不便,為免勞師動眾,徐福引一隊護衛和記事弟子乘小船登島,大隊人馬暫時守在船上待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