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大雪。。
月黑風高。。
殺人的好天氣。
借著夜色的掩護,一個稍顯瘦弱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鑽出了地下窯洞。
那個人當然就是何易。
要殺人,自然需要工具。
所有囚犯在進入窯洞前,都得經過看守嚴密地搜查,想要提前將殺人的工具帶到裡面,自然是不現實的事情。
叁號窯洞的出口正對著一條長街,由於處在偏遠位置的關系,只有幾個小酒肆,零散地分布在街道兩側。
此刻,所有的店面全然沒了燈火,街面上,空無一人。
如此惡劣的天氣,自然是不需要什麽看守巡邏的。
在他們看來,在如此惡劣天氣下從窯洞跑到街上的行為,跟自殺基本上沒什麽區別。
不過對於何易而言,有了命格的庇護,只要是在夜裡,什麽天氣對他而言,都是大差不差的。
如此糟糕的夜間環境,反倒是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他的目光在長街上搜索,很快,就發現了他需要的工具。
如此天氣,他需要的工具其實滿大街都是。
他在一處低矮的酒肆前停下,而後縱身一躍,經過夜色強化,他可以輕松地讓自己跳到屋頂上而不發出任何聲響。
而後,他將手伸向了屋簷處倒掛著的冰錐:
最粗,最尖的那一根。
...
...
...
叁區窯洞,張豔豔的隔間外。
雖然離約定的時間還沒差上一些,李強便已然迫不及待地等在外邊。
盡管此刻他已然心癢難耐,周身更是有無數隻螞蟻攀爬一般。
但是他沒有衝動。
他知道張豔豔這麽做是為了保護那個小白臉。
這是他們之前的一次交易。
縱是如此,典獄長黃大爺的身份,他還是不得不稍稍顧忌。
自從得到看叁區典獄長黃大爺的“重點關照”之後,張豔豔其實就很少會回到自己的隔間居住。
平日裡,她甚至不需要與一般的囚犯一般前往礦區勞作。
正是因為如此,她的身著雖然粗糙,但哪怕是暴露在外的肌膚,每一寸,都顯得水嫩光滑。
“李大哥,進來吧~~”
她的聲音慵懶,傳到李強耳中,卻如仙樂。
李強推開了隔間門。
狹小的木板床上,張豔豔側躺著,看向他的神情,卻是說不出的嫵媚。
李強的目光自然在第一時間便被這曼妙的軀體完全吸引。
如果說一開始,其實他心裡還是會有一絲絲顧慮的話。
那麽此刻,所有的一切就已然煙消雲散。
此刻的李強已然成了一匹餓狼,一匹許久未進食的瘋狂餓狼。
他撲了上去。
向著他垂涎已久的獵物。
“哎呀,李大哥,別這麽急呀~~”
“李大哥,你弄疼我了~~”
張豔豔笑著看著這個離她近在咫尺的壯漢,眼神中卻是若有似無地閃過的殺意。
“美人.....今晚,你就是我的.....了......”
最後的那個字還沒完全說完,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心口一陣冰涼。
“噗~~~”
死寂的夜色中,傳來一陣暗沉的聲響。
尖銳的冰錐,就這般準確無誤地扎穿了李強的心臟。
垂死的李強僵硬地艱難轉身。
在死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冷笑的何易。
拚著最後一口氣,他居然整個人從床上站了起來。
他伸出右手,顫抖著指向何易。
那張猙獰而醜陋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地詫異。
“你.......怎麽......可.....”
話音還未落下,大量的鮮血便從他的口中湧出。
然後,他的瞳孔開始迅速發散。他的身體向前傾倒,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李強,身死。
入階武者,僅僅處在煉體境的第一階段,肌肉再怎麽緊實,髒器,卻還是十分脆弱的。
尤其是心臟。
這是之前在武館做為學徒的趙熊告訴何易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要找準機會,對準他的心臟扎下去不就好了。
這是何易的辦法。
找到辦法之後,接下來,他需要的,就是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讓對方完全沒有防備的機會。
趙豔豔,就是這個機會。
“小子,不錯嘛,我真的沒錯看你。”
趙豔豔從板床上站起來,她的目光掃過地上躺倒的屍體,最終,還是落在了何易的臉上。
“多謝豔豔姐成全。”
何易躬身對著趙豔豔行了個禮。
這次的機會,如果沒有趙豔豔的幫忙,他也許還要等上不知道多久。
“不要說謝,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情就好。”
趙豔豔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何易,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一拍。
何易注視著她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了,咱們的戲,可還沒演完呢。”
話音落下,兩人飛快交換了一下眼色。
整個計劃到現在為止,才僅僅完成了第一步。
李強的死,只是一個開端。
趙豔豔咬了咬牙,用力將擋在胸前的布料扯出幾個口子。
而後,她便倚著門,用勁全力,衝著窯洞入口的方向,驚叫出聲。
淒厲的叫喊打破了死寂的夜。
...
為了保證窯洞在晚上不會起大亂子,每個窯洞都會安排一個看守值班。
不過一般來說,看守在將犯人帶回窯洞之後,便會在房中休息,除非動靜大到一定的程度,否則他們是不會露面的。
“大晚上的,吵什麽吵?!!!”
不耐煩的聲音從那第一間小屋中傳出。
許久之後,一個身披大襖的中年男人,一邊提著酒壺,一邊慢悠悠地來到了趙豔豔的房門前。
今晚,似乎所有叁區的囚犯都得到了什麽暗示,這麽大的動靜,居然沒有一個人探出腦袋來看。
顯然,這一切都是李強為了今晚的這件美事提前安排的結果。
甚至,包括那看守手中的酒。
只是,當那看守看到趙豔豔房中李強直挺挺躺倒在地的屍體的時候,原本惺忪的睡眼,幾乎是在一瞬之間便恢復了清醒。
“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他手指著那到死都沒閉上眼睛的李強,臉上的神情也是瞬間變得無比驚駭。
再怎麽說,李強可是叁區囚犯唯一一個入了階的武者,怎麽可能,就這麽死了。
趙豔豔這麽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麽可能殺得了他?!!
大概是眼前的場景過於震撼,許久後,他才發現,站在隔間角落陰影中的何易。
“你?!!!是你做的?!!”
語氣中除了憤怒,更多的,卻是震驚。
何易雖然的確是個男人,可是,這瘦小的身板,論戰鬥力,在他眼中,怕不是與一個女子也沒多少區別。
“對,是我做的。”
何易聲音平靜而低沉,兩隻眼睛,就這麽直直地看著那看守。
房間內,微弱的燭光忽明忽暗,襯的何易,如陰影中的一隻凶獸。
看守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隻獅子,一只露出獠牙咆哮的雄獅。
“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般氣場下,看守竟然在這一刻忽略了剛剛還在質疑的合理性。
“他要欺負豔豔姐,被我發現了,我就阻止了他。”
語氣平淡,仿佛何易僅僅只是在敘說一件十分理所當然的事情。
看守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還在啜泣的趙豔豔。
如此情形下,她顯然是唯一的旁觀者。
可此刻的趙豔豔似乎是受了極大的驚嚇一般,她只是渾身顫抖地兩手環抱自己的身子,一邊不住地點頭。
自始至終,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此番場景,自然是輪到看守為難了。
為難倒不是因為這李強死了。
在古寧塔這種地方,死人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於平常的事情了。
高強度的工作,惡劣的環境,糟糕的飲食....種種條件加在一起,幾乎每隔兩三天,就會有人死去。
況且平日裡,這李強為了一些自己“方便”的事情,還明裡暗裡賄賂了自己不少東西。
而今李強死了,對他來說反倒不能說是一件壞事。
至於他怎麽死的,到底是不是何易殺的,這都不是什麽重點。
現在重要的卻是,要怎麽處理何易這個人。
這趙豔豔本就是典獄長王斌一直以來都“特別關照”的女人,今天晚上何易為了保護趙豔豔而殺人,傳到王大爺耳中,反倒是大功一件的事情的。
原本,李強與趙豔豔之間的交易,說出去其實對雙方都不好,所以今晚的事情發生後,幾乎所有人都會保密。
但是問題是,要真把今晚的事情按照何易口中的版本告上去,那最後反倒成了他監管有問題了:
王大爺“特別關照”的對象,在他值班的晚上,被李強“欺負”?
雖說最後李強沒有得手,但是他在王斌心中肯定已經落下了一個極差的印象。
本來他還指望在古寧塔待到年底,能被朝廷調回去的。
要真的因為這個事最終沒成,那他可不知道還要再這個鬼地方待上多久了。
殺了何易?!!!
自然也是不行的,除非,他連同趙豔豔一起殺了。
一番盤算下來,再看向何易時,看守的眼神,顯然已然多了幾分異樣。
他走向前, 一手攔住何易的肩膀,開口道:
“小兄弟,今天的事乾的不錯,明日等王大爺回來,我就將此事如實上報。
但是......”
“錢大哥不必多說,李強這廝實在狡猾,為了達成目的,居然不惜用調虎離山的法子將您調開,王大爺問起來,我定當如實稟報!!!”
何易一本正經地開口回答道。
他當然知道此刻的看守心中所想,這樣的回答,自然也是提前想好的。
既然要動手,就必須斬草除根。
今天晚上,死的人,可不能僅僅是李強一個!!!
何易剛剛的話一說出,那麽他話中李強的幾個小弟,便再也沒活命的可能。
姓錢的看守聽到何易這般言語眼前自然也是一亮。
他當然知道對方話中的意思。
簡單思索之後,他馬上回應道:
“說的好!!!小兄弟,你說的太對了,李強那廝,居然讓他的幾個跟班在大廳鬥毆吸引我的注意力,太狡猾了,實在是太狡猾了!”
“李強雖然死了,但是那幫跟班,錢大哥也必須要嚴懲啊!!”
何易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
姓錢的看守,自然也是心領神會地點頭應答。
“你放心,我知道怎麽做的。”
話音落下,那看守又是神情複雜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屍體,而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窯洞。
當晚,那姓錢的看守就將李強身邊幾個最忠心的跟班召集起來帶到了窯洞外面。
然後,何易便再也沒有見過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