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國,赤霞嶺連延三百裡,靈氣如霧在山中翻湧,靈草、靈獸無數,如此寶地,自有仙人在此建宗立派。
秋天的晨風,帶著幾分陰寒刮過赤霞嶺,把一群十二、三歲的少年吹的瑟瑟發抖,可晨風雖寒,卻擋不住他們火熱的心,因為今天是宗門發放丹藥的日子。
排在隊首的是一個披散著頭髮,略顯狼狽的少年,或許是少年的狼狽模樣吸引來周圍少年的目光,這些目光或是帶著嘲笑、或是帶著輕蔑。
面對著周圍無數不善的目光,少年卻是眼神堅定,面色淡然,這讓那些知道少年處境的人,都不由得感歎這個小子有點子氣魄。
“慕亭,你說唐鳴這小子怎麽得罪的烈風師兄。”
被叫的少年姓李名慕亭,與唐鳴同是出自越國,只不過,他是楚國皇室,唐鳴卻是越國小縣城裡劊子手之後。見是發小林依言問自己,李慕亭順嘴回道:
“這誰知道啊!按說這唐鳴比我們晚來一個月,應該是上面有人,插隊進來的,可這林烈風還敢處處刁難唐鳴。”說到此處,李慕亭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隨即叮囑少年道:“依言,這事千萬別從我們嘴裡傳出去。”
林依言也是神色一變,歎道:“我知道,高層鬥爭總是明刀暗箭,咱們小胳膊小腿的,惹不起。我看那個陳野為了拍林烈風的馬屁,天天為難唐鳴。看著吧!就算唐鳴進不了外門,他陳野也好不了。”
二人偷偷的說著話,不意被突然的安靜打斷,待他們轉頭看時,才發現這突然的安靜,只是在場眾人停止了喧鬧,看起了熱鬧,於是二人相互一對視沉默著看向唐鳴。
“唐鳴,你小子找死,我交給你的任務竟敢不做。”
唐鳴心中雖有憤怒卻只能回道:“陳師兄,我昨日的任務實在是做的太晚,昨日你找我時,我已與你說過的…”
唐鳴還沒解釋完,就被陳野抓住衣領罵道:“少他嗎扯淡,你就是故意害我的,林師兄已經下令,我今日的任務多加一倍…”
陳野的話也沒說完,院裡就有人喊道:“外院弟子每人十枚辟谷丹,自覺排好隊過來領取。”(外院弟子雖沒凝氣,每人每月都有十枚辟谷丹,用以解決弟子們的吃飯問題。)
陳野聞言,一把將唐鳴扯開並朝他肚子踹了一腳,才道:“滾蛋,今日那十枚丹藥,就當賠償,我會和林師兄說清楚的。”
陳野的話如同一把重錘,一擊便把唐鳴打崩潰了。
唐鳴本就身負血海深仇,宗門又有門規,新進弟子三月未能凝氣者,逐出師門。這兩道壓力已經壓的他喘不過氣,如今聽的陳野想要強搶他丹藥,這無疑宣判了他修行路的死刑。
一時間唐鳴耳朵裡一陣嗡嗡的響,腦子裡不斷回憶起這一個月來受的委屈、羞辱、以及這個陳野的欺壓,唐鳴一幕幕的回想,理智一點點喪失。
最終唐鳴在想到外公那一聲:“鳴兒快走”後完全失去理智,揮起拳頭就朝陳野後腦擊去。
上百個來領取丹藥的外院弟子,頓時瞪大眼睛看著唐鳴,像是看到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眾人中有被欺負過的希望唐鳴能贏,也有嘲笑唐鳴自不量力的。
唯有李慕亭脫口叫道:“唐鳴小心,快退。”
但失去理智的唐鳴恍若未聞,依舊直拳出擊。仿佛是為了應證李慕亭的話,在唐鳴拳頭靠進陳野身後時,被陳野低頭矮身後掃蹚腿。
唐鳴隻覺右腳傳來一陣巨痛,隨即整個人失去支撐,向後倒下。倒地的瞬間,唐鳴隻覺全身都被一股巨痛包圍。
陳野的腿很快,在唐鳴雙手剛一撐地的時候,陳野已經一腳踩在唐鳴的肚子上了。
陳野的三個跟班見主子動手,急忙過來幫忙,他們一來便一人一腳踩著唐鳴的胸口。
陳野心情大暢大笑道:“唐鳴,知道我為何要踩著你嗎?”陳野問完也不待唐鳴回答,又自己答上了。
“那是因為我知道了,你是個鄉下的泥腿子,你爹還是個下九流的劊子手。”
“我堂堂越國的小王爺竟與你這下九流之人同宗學藝,你也配,今天本王就廢了你,免得你去做一些你不配做的夢。”
“把他腳給廢了,敢做這種夢,我特麽讓你連地都種不了。回去跟你們鄉下人說,老老實實種地,不準再做這樣的夢。”
唐鳴從聽到陳野罵他父親是下九流開始,便咬緊牙關想要起來拚命,可他越掙扎那幾人就踩的越用力。
終於在陳野下令廢他腿腳時,唐鳴朝著天空發出了自己的怒吼聲,隨即腰部配合著手肘,硬撐著直起腰來,這一刻唐鳴清晰的感覺到胸口的肋骨折斷,喉嚨也有一口血衝到了嘴裡,但衝天的怒火使他豪不在意身體的感受,剛掙脫束縛,便朝著陳野飛撲而去。
三個狗腿原本還想要抬腳再踩卻又被他的氣勢所懾,呆呆的看著唐鳴起身、飛撲,抱住陳野雙腿,張開口就咬住他的腿肚子。一旁三人反應過來時,已經聽到陳野的淒厲慘嚎聲。
三人急忙來到唐鳴身後,對著唐鳴腰背猛踩,三人雖都是半大小子,但自小習武,下腳又無情,隻幾腳就見陳野腿肚處鮮血直流。
李慕亭見陳野沒有大聲慘叫,反而呼喊著要三人用力, 便知那鮮血是唐鳴所吐,心中不忍的大叫道:“林師兄,快來,要出人命了。”
隨著李慕亭話落,院門也隨之打開,從門後走出一青年,此人一身橙色長衣,國字臉配上一雙怒目,極具威懾力,他就是外院管院弟子林烈風。
果然林烈風剛一走出來,原本吵吵鬧鬧的大院門口立即鴉雀無聲,只有唐鳴依然咬住陳野腿肚不松口。
陳野一見林烈風立馬哭訴道:“林師兄你可要為我做主啊!唐鳴想要我的辟谷丹,我不給,他就咬我。你看,就算你來了,他也不松口。”
眾多外院弟子具都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相互之間看了看對方,卻又都沉默了下來。
李慕亭剛開口道:“林師兄,”就被林烈風的一聲:“閉嘴,”給阻止了。
林烈風喝退李慕亭,見陳野在那裡苦勸唐鳴松口,心中一怒疾步上前,單手抓住唐鳴腰帶向後一扯。
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當即響徹整個外院,眾人無不看向陳野,只見他正抱著腿躺在地上打滾了。
再看向唐鳴時,又都忍不住咬著後槽倒吸一口冷氣。因為他們看到,唐鳴嘴裡咬著一塊肉,赤紅的雙目緊緊的盯著林烈風。
林烈風也是上陣殺過敵的人,自然不會被唐鳴嚇到,也冷著臉道:“唐鳴,強搶外院弟子丹藥,打傷弟子陳野,罰入地牢七天,本月丹藥盡歸陳野。”說完還冷著臉瞪著唐鳴,似在等他開口求饒。
然唐鳴吐出口中肉塊,盯著林烈風道:“你可以搞死我,但我不會輸。”
說完便倒地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