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無性的實驗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妓子們都在庭院裡吃飯，觀音院有專門的飯堂，但那是給和尚們用餐的地方，除非下雨下雪，否則妓子們不能進去用餐。

　　蘭玉郎也得了一盤子土豆和半個雞蛋，這觀音院給妓子的夥食著實不錯，比之蘭玉郎記憶中那些上水村的農戶好要很多，最起碼每日有蛋吃便是不小的花費。但這可不是和尚們有什麽菩薩心腸，主要還是為了把妓子們賣個好價錢，若是營養不夠導致妓子面黃肌瘦，那可就不值錢了。

　　蘭玉郎在一眾赤身裸體中找到了於犁，她正和其他幼年的妓子蹲在一起吃東西，時不時還交流著什麽，蘭玉郎趕緊湊過去。

　　院子裡的氣氛比在那個小黑屋要放松一些，一個是因為有太陽，再則是這時候是吃飯時間，和尚們不會太管他們，畢竟如果壓迫太甚，有妓子受不了自殺，也是損失。

　　“我看見你剛才去了無性的實驗室。”

　　蘭玉郎這才知道那是實驗室。

　　“給你脫毛了吧，男人還要洗腸子。”

　　蘭玉郎想起剛才被無性灌水洗出來一桶，頓時沒了吃飯的興致，不過餓還是很餓的。

　　“來這裡的人都要這樣嗎?”

　　“那是自然，無性用的藥水，脫毛之後就不長了，還能讓皮膚變得光滑。”

　　聽到藥水，蘭玉郎想起早上塗抹在身上的那個大缸裡的藥水，於是詢問:

　　“那是防曬的，抹在身上就不會被曬黑，據說還會賣到集市上去，許多富人家的夫人會買呢，賣的可貴了。”

　　“也是那個無性配的?”

　　“這個不是，是佛門同意配給各地寺院的。”

　　“佛門?”

　　蘭玉郎不明白，佛門怎麽還會賣這種東西。

　　“你不知道了吧，這佛門可是壟斷了整個天朝的青樓行業，女人用的東西，什麽胭脂水粉啥的，做的也是最厲害的。”

　　佛門壟斷了青樓行業，這讓從前世穿越而來的蘭玉郎有些費解。

　　看出蘭玉郎費解，於犁繼續給他解釋:

　　“佛門要賺錢，自然是什麽賺錢做什麽，除了青樓生意，佛門還在各地開當鋪，放貸，還有開賭坊。”

　　“和尚不都追求六根清淨嗎?”

　　“真六根清淨還做什麽和尚?”

　　蘭玉郎一塞，覺得於犁說的有道理，你都六根清淨了，還出家做和尚幹什麽。原本被賣到觀音院，見到觀音院做這種齷齪生意，還以為是個例，沒想到居然是整個佛門的冰山一角。

　　突然蘭玉郎看著於犁:

　　“你好像知道的特別多。”

　　於犁一笑，沒有說話，倒是一個圍在於犁身邊的小女孩說話了:

　　“於姐姐以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讀過書的，懂得可多了。”

　　那女孩仰著頭說話，好像說的不是於犁是她自己似的。

　　“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要再提了。”

　　於犁顯然對自己的曾經不想多說，蘭玉郎能理解，大戶人家小姐淪落青樓，肯定是有不能為人言的苦衷。

　　正吃著飯，一個小男孩聽他們說以前的事，吃著飯就哭了起來。

　　“於姐姐，我爸還能來接我嗎?昨天無塵師傅說我是被賣了的，他們都不要我了。”

　　那孩子哭的厲害，嘴裡的土豆順著嘴角都流了出來，眼淚鼻涕都混在了一起。

　　於犁趕緊過去安慰。

　　“一定會來的，你父母只是一時有困難，等困難過去了，一定會把你贖回去的。”

　　蘭玉郎感覺奇怪，就詢問剛才那個說話的小女孩。

　　“這裡的人還能被贖回去嗎?”

　　小女孩看到那個孩子哭泣，一點都沒有兔死狐悲的感覺，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可以的，只是會特別貴。”

　　蘭玉郎明白，這些人來的時候只是普通孩子，在這裡呆一段時間就成了成熟的妓子，價錢自然和來的時候不一樣。

　　“而且，他父母也不是一時有困難。”

　　小女孩開始小聲對蘭玉郎說:

　　“如果是一時周轉不開，只會把孩子賣去大戶人家裡做童仆，贖買的時候也方便，賣到這裡，就沒打算贖回去。”

　　蘭玉郎有些驚訝，這孩子怎麽也懂這麽多。

　　“你怎麽也懂這麽多，你也是大戶人家出身?”

　　“我可不是，我是妓女的孩子。”

　　那女孩說話的時候挺著胸膛，好像對於自己是妓女后代這件事很驕傲。

　　“我母親可是京城名妓，我以後也要成為名妓，成為那種能迷倒天帝的名妓。你知道奴兒花花嗎?”

　　蘭玉郎不知道什麽奴兒花花，他震驚於一個小孩子的理想居然是成為名妓，他想到一個滑稽的場面，一所小學裡面，老師詢問大家各自的理想是什麽，有的孩子要做科學家， 有的要做消防員，這個小家夥折起來一拍胸脯。

　　“我要做京城名妓！”

　　若不是氣氛不對，蘭玉郎差點笑出來。那小女孩看蘭玉郎沒有反應自顧自往下說:

　　“奴兒花花乃是十幾年前的京城第一名妓，長得非常漂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能寫詩，無數京城名流，宗門大佬要為她贖身，可她就是不肯。”

　　“後來呢?”

　　蘭玉郎只是靜靜聽著，他後面的一個小孩子卻聽得津津有味。

　　“後來呀，後來奴兒花花遇到了未付出巡的先帝，先帝被花花迷住，那叫一個神魂顛倒，差點就廢了天后，立奴兒花花為後了。”

　　藍預覽覺得這就是個笑話，哪有皇帝會立一個妓女做皇后的。

　　“那後來呢?”

　　那個孩子還在問，小女孩看蘭玉郎一直沒反應，覺得無趣，就端著盤子到那個孩子旁邊講起來:

　　“後來先帝真的要廢後，只是失敗了，後來被皇后聯合大臣把先帝給害死了。”

　　“別胡說，先帝是出征北域魔境感染風寒病死的，不是被人害死的。”

　　於犁安撫好了那個孩子，走過來就聽見那個小女孩在大放厥詞趕緊打斷。

　　“是真的，我前天去伺候善德大師，善德大師在床上跟我說的，是真的。”

　　於犁震驚於善德為什麽跟一個小女孩說這種話。蘭玉郎震驚於善德那個老東西居然也嫖，還嫖這麽小的，那老家夥看起來得七八十歲了。不過轉念一想，這個世界的人如果修仙的話都能活好幾百歲，嫖妓也屬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