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塵輕輕點頭,眼神在許言霆那張三分純真三分傻氣的臉上轉了一圈,不經意露出狡黠笑容。
“放心吧許師侄,這是我倆的秘密。誰都有秘密,別看沈師姐平日裡冷若冰霜,其實也有喜歡的——不如等我測完靈,咱們再好好聊聊?”
許言霆被唬得發愣,眼睛來回晃動神情很是糾結。過了片刻,他終於是松了口。
“好吧小師叔,我就偷偷給你測。這事可千萬別讓第三個人知道!”
隨著他雙手合十,測靈殿朱門自動關上。
許言霆又將雙手懸浮於半丈寬的測靈球之上,開始輕聲念起法訣。
只見那測靈球先是微微亮起白光,顫動起來片刻之後又變回最初透明的模樣。
殿內鴉雀無聲,張無塵聽到自己心跳如鼓,不自覺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整整十年了,他又一次把手放在測靈球上。
和過去的九年一樣,測靈球內出現白、青、黑、赤、黃五道顏色各異的光芒。
這一幕張無塵很是熟悉,他知道這五色光芒分別代表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靈力,最終測靈球內剩下的顏色就代表測試者對應的靈力屬性。
而且天生靈力被根據強弱被分為一至十級,測靈球內的光芒越是旺盛耀眼,便代表靈力越強。以南天門的標準,天生靈力四級以上者才可入門修行。
過去九年,張無塵觸摸測靈球後不到三息時間,球內的五道光芒便會熄滅。
可今日似乎不同。
隨著測靈球內的五道光芒像火光一樣雀躍迸發著,他感覺到體內有一股奇異的力量逐漸升騰,血液好似沸騰般翻湧,身體也變得越來越熱。
似乎那力量正在從他身體內蘇醒,而且越來越強大!
“難道這次有戲?”張無塵眼中燃起希望。
殿內安靜地只聽得到呼吸聲,許言霆看著發生在自己眼前的異象許言霆不由睜大了眼睛。
方才那測靈球上忽然升騰出一股濃厚的紫氣,像烈焰一般將球體整個包裹起來。
不僅如此,小師叔張無塵的眉心出現一道淡藍色的奇怪印記,左眼瞳孔變成幽藍色,整個人看上去有種詭譎的妖冶。
“小師叔……”
許言霆輕輕呢喃了一聲,聲音都有些乾巴。
突然間!
“轟——”
只見測靈球脫開張無塵的手掌然後騰然升空,失控似的在大殿屋簷房梁四處亂撞。
“這是怎麽了?!”
許言霆趕忙雙手掐訣,企圖讓測靈球回歸原位。
然而兩道法訣都被紫焰吞噬,測靈球像個狂暴的猛獸,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呃啊——”
張無塵左手握著自己的右腕,痛苦地呻吟。
剛才他清晰地感知到身體內的力量就要迸發出來,可是手腕上的銀環卻在這個時候突然鎖緊,好像上刑一般狠狠嵌入皮膚。
這個銀環是師父所贈,從他記事起就一直戴在手腕上。他一直以為這東西除了不能拿下來以外並無特別之處,今天這樣的異象還是第一回出現。
一串串電弧從銀環上透出,整個銀環變得晶瑩剔透好似冰雪。但隨著焦麻的痛感襲來,張無塵感覺自己整個右臂就好像被熾火烤著,疼痛難耐。
“轟!”
測靈球內衝出強烈白光將整個測靈殿照得亮如星辰,紫炎終於被驅散,但是——
測靈球,炸了。
“小師叔……我們闖禍了……”
看著一地碎屑,許言霆傻了。
他可憐巴巴望向小師叔,只見對方眉心那道印記消失,瞳孔也是正常的顏色。
“我去……”張無塵也傻了。
什麽叫,剛才他立的那個就叫。
傳承古寶,竟然真他娘的會被摸壞!
“沒事師侄……等師父出關我去負荊請罪,一定不連累你。”
張無塵現在已經沒心思關心那銀環了,滿腦子都是認罪書開頭。
然而他話還沒落地,只聽“嘭”的一聲,測靈殿大門讓人從外轟開,三個氣勢洶洶的身影從殿外進來。
“觸霉頭的人來了……”張無塵無奈地歎了口氣。
好巧不巧,此人是最喜歡告他瞎狀的姚文豐,一個心眼比芝麻還小的奇葩。
“小師叔,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只見許言霆眼疾手快,把地上的碎片和銅架一起收進儲物袋中。
姚文豐趾高氣揚地進門,身後還跟著兩名中階弟子。他眼神掃過張無塵時露出些許疑惑,又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
“我當這測靈殿出了這麽大動靜發生了什麽事, 原來是張師弟在這裡胡鬧。
今日來參加宗門選拔的可都是中州各地輸送的天生靈童,宗內還有不少官員,這時候師弟如果識相就該躲遠點,別讓外人看了還以為我們南天門是什麽不三不四的地方!”
“這測靈儀式由我們蓬華洞負責,我作為小師叔來監督師侄的工作罷了。姚師兄還能帶著弟子闖到這裡來,看來也閑著無事可做嘛!還有你們——”
張無塵冷笑著反諷,又話鋒一轉對姚文豐身後那兩個偷笑的中階弟子正色道:
“見了師叔都不行禮,真蓮洞的禮數竟是這般不成體統嗎?!”
那兩名中階弟子微微一怔,這才吃癟一樣吐出幾個字:“小師叔。”
“好啊!南天門什麽時候輪到你這樣的廢物來管教弟子了?!”姚文豐氣得鼻孔出氣,“那今日我這個做師兄的也來管教管教師弟!”
只見他右掌一轉,手中出現一把青光閃閃的四尺長劍。
“那是真蓮上人的青雷劍!真蓮洞頂級法寶,蘊含千年青雷竹辟邪神力,還曾經斬殺過六級妖獸!”
許言霆憤怒地瞪著姚文豐,“姚師叔這是要對同門下死手,就不怕受長老責罰!”
“幾位師侄都可以作證,我只是壓製靈力與師弟切磋罷了。不過這刀劍無眼,一時失手也是有可能的。”
姚文豐笑得陰險,抬手一劍揮向張無塵。
只見青雷劍刹那間青光更甚,劍氣混著霹靂雷聲,連地面的大理石都被劃開一條三寸寬的口子。
殺意,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