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谷外,春櫻繞著石亭來回踱步。
方才她用傳音玉牌聯系了所有谷內弟子,然而情況比她想得更糟——谷內原有十二名弟子守候,現在能回應她的竟不足一半!
正在她發愁的時候,又有兩個身影降落谷前。
“師兄!小師叔!”春櫻如見到親人般迎了上去,“谷內突然出現妖獸,師父進去除妖了。那妖獸至少五級以上,現在谷內已經有童子和師兄弟失蹤,我怕……”
“小師叔又說對了,竟然真的有妖!”
許言霆眼中閃過驚奇,定了定神立刻補充道:
“師妹你先別慌張,以師父的修為對付五級妖獸應該沒問題,我們先進谷把那些童子救出來!”
“不,你們進去只會更危險。”張無塵忽然開口。
就算脫離了虛擬世界,他的大腦依然宛如中央處理器般冷靜,快速盤算著現在掌握的信息。
雖然沒正經修行過,張無塵大概也知道五級以上大妖意味著什麽。
此刻雨霖谷內地形複雜,關於妖物的具體情報又是未知,低階弟子盲目衝入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有可能拖累大師兄。
片刻之後他對兩個師侄說道:“你們二人留在谷外接應出谷的童子,同時聯系宗內師叔師伯前來支援。”
“那小師叔你呢?你沒有靈力修為,還是先撤回正心殿更安全。”許言霆擔憂道。
“新鮮的人類!我能突破了,哈哈哈哈哈……”
妖物的聲音再一次傳進耳裡,張無塵身體猛然一震。
“小師叔,你怎麽了?”許言霆和春櫻一臉迷茫。
看來只有我能聽到妖物說話……
破碎的測靈球、神奇的銀環、突然出現的妖物……
種種線索聯想到一起,張無塵腦海中閃過幾個可能,而所有可能性都需要真相驗證。
“我可是小師叔啊……當然是進谷幫大師兄除妖!”他拋下一句話,身影如疾風竄入谷內。
“這麽快?!可小師叔沒有修為,進去太危險了!”看著那已經虛幻的背影,春櫻驚呼起來。
“不愧是小師叔。”許言霆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放心吧師妹,小師叔可不是凡人。再說了師父在谷裡呢,以他宗師境中期的修為對付五級妖獸應該沒問題……”
……
雨霖谷內。
似煙似霧的黑氣突然彌漫空中,還帶著隱約的血腥味。
張無塵順著血腥味一路探尋,眼前出現的景象令他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他沒記錯,這個地方本是一個寬約十丈的小池塘,有幾年夏天他還來這裡采過荷花。
但是現在這池塘變成了一汪沼澤般泥濘的黑水,上面還飄著已經斷裂的胳膊大腿,甚至還有半個頭顱……
“華師侄!嘔……”
認出那半顆頭顱屬於誰,張無塵幾乎要吐出來!
而那黑色池水好像活物一般上下翻滾著,不一會兒就把那些殘骸盡數吞下。
感覺到池底傳來的妖氣,張無塵拔腿往後撤退片刻都不想停留。
偏偏這時,他身後傳來微弱的呼喊聲:“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張無塵遙遙望去,只見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正坐在樹枝上,而他正下方,一條長約兩丈的黑色肉蟲正順著樹乾往上爬。
這黑蟲無頭無尾,渾身覆蓋著黏膩的黑色液體,看上去十分惡心。而且凡是它蠕動過的地方,樹乾被染上黑液後開始變得腐爛。
而這時那小男孩起身想跳向另一個大樹,卻沒想到腳一滑跌了下來!
眼看著小男孩靠雙腳攀著勉強倒掛枝頭,張無塵也跟著倒吸一口涼氣!
沒時間猶豫,他瞄見腳邊的落石,一抬腳猛射過去!
拳頭大的岩石劃破空氣呼呼作響,這一擊力道大得驚人,黑蟲背部被砸中的同時連樹乾都晃動了幾下。
那黑蟲好像吃痛一般揚起頭,下一刻便調轉方向朝著張無塵蠕動而來!
張無塵快步後退,同時對樹上的孩子喊話:“坐回到樹上別動!”
眼見獵物越跑越遠,那黑蟲蠕動越來越快發出急促呼吸聲。接著只見它一躍而起至半空中,突然吐出一大口黑色液體。
張無塵眼疾腳快地側空翻躲避,這才沒被黑液澆身。而他剛剛站立的地方草地好像被腐蝕般萎縮,最終變得一片焦黑。
“原來如此……也許這蟲子是從剛才那個黑池塘裡鑽出來的。”
張無塵轉身向那黑蟲背後衝去,接著猛地跨坐在它身上。
身體力量傾注於雙手,然後雙拳沒有停歇地出擊!他的每一拳都直接擊穿黑蟲肉身,向著地面砸出一個個深坑!
一連幾十拳暴風驟雨般落下, 直到那黑蟲化為一灘泥漿癱軟在地。
然而詭異的是,它身上的妖氣依然殘留著,身體也在緩慢凝聚。
“沒有靈智,看著也不像高階妖物。但是又殺不死……”張無塵忽然驚覺,“這玩意兒看來不是本體!”
但此時他已無暇做過多考慮,趁著黑蟲還沒恢復,將那孩童送出雨霖谷才是正事。
“快下來吧,我送你出谷。”張無塵對著仍然乖乖待在樹枝上的小男孩招手。
乾瘦的小男孩跳下爬下樹,有些怯懦地看向張無塵。
“多謝仙人救命之恩!但是……我想自己出谷。”
“為什麽?”張無塵不解。
“考核第二關明確說了,能自己走出山谷的算考核成功。通過第二關我就是南天門弟子了,不能放棄。”男孩一臉認真地解釋。
“都什麽時候了?!這谷裡有妖你不是都看見了!考核作廢,趕緊跟我出去!”張無塵哭笑不得,一瞬間都想爆粗口。
“不行!不能作廢!我好不容易才來的,一定要加入南天門!否則……否則我娘就白洗那麽多髒衣服了!
那些衣服髒得都結塊,味道比泔水還臭,都是從死人堆裡拔下來的!我娘洗了整整三年,洗得手都爛了才湊出送我來南天門的路費……我現在回去怎麽跟她交代……
求求你了仙人!讓我考核吧,我要加入南天門!這樣我每月能有例錢,我娘親和妹妹再也不用受苦了!”
小男孩越說越著急,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著張無塵的腿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