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師叔,這黑帳根本衝不出去,我們趕緊找個地方躲避吧!前面流溪河妖氣極重,恐怕就是大妖盤踞之地啊!”
國字臉弟子面露懼色,禦器的速度越來越慢。
“你們懂個屁!現在外面的人進不來山谷,正是我們立功的好時機!若是能鎮殺妖獸,我們真蓮洞在南天門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這妖物在黑帳裡傾注大量妖力,現在肯定是本體最弱的時候。更何況我有師尊的這把青雷劍,還懼怕這五級妖獸嗎?”
姚文豐揚起手上的長劍,滿眼寫著自信。
“照師叔這麽說……我們說不定真能立功啊!”兩名弟子面色轉憂為安,躍躍欲試起來。
三人禦器剛至樹林出口,這才發覺地上有數條深達數丈的裂縫。
而這時,濃重的妖氣從裂縫中噴射而出,就好像火山爆發般劇烈!
“怎麽回事!我的蓮花座!”
兩名弟子隻感覺渾身被劇烈妖氣衝擊,靈力無法受控地從體內傾瀉而出,蓮花座飛行器瞬間墜落!
只聽“咻咻”兩聲傳來,兩名弟子被從地底裂縫中衝出的黑色觸角纏繞,勾住了雙腿。
那黑色觸角大約手臂粗,如同藤蔓一般柔軟,又好似能無限延長。觸手纏著二人一圈又一圈直至脖頸,就好像要將他們囚至窒息。
“師叔!救我!快將這觸手砍斷!”兩名弟子哀求姚文豐。
“兩個廢物!”姚文豐眼中沒有絲毫憐憫,立刻轉身逃離。
他原本計劃著用這兩名弟子先牽製妖物戰力,自己再伺機斬出一劍。而現在計劃被破壞,他絕不會為救人涉險。
“啊——”
在他身後,兩個真蓮洞弟子發出痛苦哀嚎。
此時那黑色觸角上滲透出黏膩的液體,二人的身體被液體侵蝕,好像被火燒一樣疼痛無比。
不僅如此,他們的血肉和骨骼都在以極快的速度溶化腐爛,很快便消失在觸角中。
而那兩根觸角好像得到進補一般精神大振,騰然又伸長幾丈,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姚文豐追去。
“送上門來的蠢貨,真難得啊!”
觸角另一頭地底深處,邪性的聲音聽不出雌雄,一邊說話一邊陰森森笑起來。
“該死,都怪那兩個廢物拖累我!”
姚文豐手拿青竹劍,向著身後追來的觸角狠狠揮出一劍。
那觸角頂部被砍下一節後隻暫停了片刻,然後迅速生長重新追擊。
“憑這點青雷竹就想對付我,太不自量力了!”妖物笑得越發猖狂。
姚文豐心中正害怕地顫抖,忽然聽到地面傳來啜泣聲——竟是兩個童子躲在一塊巨石背後。
“你們兩個遲早都是死,不如做我的墊腳石……”
他目光一冷,手揮青雷劍朝著兩個孩童猛然挑去。
只見巨石被劍氣劈斷,那兩個童子瘦小的身體乘風而起,朝著那兩根觸角飛去!
“救命啊!救命!”
兩個童子方才目睹了觸角吃人的那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此刻嚇得放聲大哭起來。
惡心的黑色觸角就在眼前,二人以為自己要被妖怪吞噬而害怕地緊緊閉上眼睛。
正在此時,一陣疾風從樹林中衝出!
兩個童子隻感覺自己被強壯的臂彎抱在懷裡,等他們再睜眼,眼前是一張英俊而怪異的臉龐。
“是仙人!是剛剛出現在測靈殿的仙人!”
“我就知道,能跑這麽快的一定是仙人!”
童子以為自己被仙人所救,雀躍歡呼起來。
“我不是仙人,抱緊了!”
張無塵兩手環抱著兩個孩童,雙腿踏風呼呼作響,一個轉身又往樹林方向衝去。
“張無塵?!你壞我好……妖物!別過來……啊!!”
姚文豐的責罵變成痛苦驚叫,被張無塵拋在耳後。
張無塵心無旁貸,百步之後又是高高一躍,停留在一棵粗壯大樹的枝頭。
“這棵樹又高又結實,那妖物的觸角應該過不來,你們倆就躲在傘下,記住千萬不要出聲。”
他將兩個孩童放到樹杈上,接著又將夜央傘撐開塞到中間一人手中。
“仙人哥哥……你的眼睛是金色的,好漂亮!”小女孩癡癡仰頭,盯著張無塵的眼睛讚歎。
“金色?怎麽會?”張無塵不解地愣了愣神。
“是啊哥哥,你的眉心還有一道藍色的印記。好像是火焰,又像是花瓣……很奇怪。”一旁小男孩也補充道。
“我沒感覺啊……怎麽會這樣……”張無塵腦中閃過疑惑。
可現在他已經無暇顧及自己的樣貌,輕咳兩聲後嚴肅道:
“好了,從現在開始不許說話!想要活命的話,你們就乖乖等在這裡!”
轉身離去的瞬間,他忽然明白了大師兄所說的“心安”是什麽意思。
樹林出口,姚文豐的身體被兩根觸角穿透,架在半空動彈不得。
他呼吸越來越急促,感受到觸角上滲出的黑色液體正一寸寸蠶食自己的五髒六腑。
“張無塵!師弟!快救我!!”
看到從樹林中竄出的身影,姚文豐好像瘋了一樣大喊。
“救你?”張無塵停了下來,戲謔地看著他。
“青雷劍就在你腳下,這把劍能砍斷觸角……救我!啊!!
從今以後師弟你就是我的恩人,你叫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做牛做馬都行!求求你了!”
臉色慘白的姚文豐喘息著說話,胸膛滲出淋淋血水。
他體內的靈力正在急速散去,若再不從觸角內脫身出來很快就會死。
“這妖物在這分支上的力量好像弱了一些,看到我也沒有再攻擊,看來是大師兄牽製了它的精力。不過姚師兄,你這模樣可真慘啊……”
張無塵細細觀察著兩根觸角,又似笑非笑地看向姚文豐,似乎絲毫不著急。
“這把劍確實是個好東西,要不是你提醒我還忘了。”他慢悠悠撿起腳下的青雷劍,握在手上把玩。
“小師弟!這青雷劍師尊已經賜給我了,我可以再轉給你,只要你能救我出去!求求你……小師弟……”
觸角上滲出黑色液體,姚文豐的身軀變得血肉模糊發出陣陣腥臭的味道。他痛苦地祈求著,聲音已經極其虛弱。
“姚師兄,這把劍不久前可還對著我呢。先前測靈殿比試,你可是鐵了心要取我性命的,難道你忘了?!!”
張無塵隻冷冷瞥了他一眼,眼中沒有任何憐憫。
他揚長而去,而身後姚文豐撕心連肺的哀嚎隻持續了幾瞬,不久便沉寂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