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四人還沒有出現在對方的視野裡,草叢的簌簌聲就已經讓這位騎士警戒了起來,他將背後的大劍取下,大劍兩端有點裝飾性的銀色弧線,在燭光照耀下更顯鋒利。
霍普率先收起短劍走了出去,畢竟一行人中也只有她看起來最人畜無害。
但就算她的身體完全出現在對方的視野裡,那名騎士手上的兵器卻沒有絲毫放松的跡象,反而因為霍普的到來變得更加謹慎。
“人類?”
荷卡特三人聽到這話心裡一咯噔。
【還能有不是人類的生物靠近這裡?】
白羽心中琢磨著。
“額,對,是人類。”霍普也有點沒搞清當前的情況,嘗試著回復對方。
霍普一邊說,一邊輕輕向前踏出了一步。
“停下!!!”那騎士手中大劍僅僅以向下的姿勢向上揮舞半周,掀起的風勢就吹動了霍普的發梢。
“撕下你的臉皮,混沌,我會知道你究竟是誰?!”
“咿!好,好,別……別激動!”霍普被這一下嚇得不輕,整個人冷汗直冒,連連退後兩步。
他似乎對霍普的身份有了什麽揣測,以極其謹慎的姿態沒有露出身上任何的漏洞,緩緩向她靠近著。
霍普看著兩人愈發靠近的距離和對方緊握武器的左手,直覺告訴她只要進入大劍的攻擊范圍,這名騎士會讓她血染森林。
她吞了吞口水,壓低身子隨時準備逃跑,誰知道這騎士會不會突然暴起攻擊。
“我不會再重複!撕下你的臉皮,然後遠離這裡!”
就算霍普已經在向後退,但那名騎士卻仍然衝著霍普的方向喊道,一時之間草叢裡剛剛準備衝出去的三人都有些沒拿定主意。
“這是.....?”摩歇爾剛剛發出疑問,就看見了那騎士反常的行為。
他並沒有將身體距離霍普·曼德爾太近,似乎是在畏懼著什麽,始終都在光明的邊緣。
霍普似乎也在這種氛圍的壓迫下有點受不了了:“我這張臉從我出生開始就一直是我的,你讓我離開我能理解,讓我撕下臉是不是有點過分,看著挺斯文的一個人,怎麽比城牆裂口的那些攔路人還神經。”
那羽翼騎士似乎從頭到尾在畏懼著什麽,直到霍普的身形徹底退入黑暗,他這才將手中大劍拎了起來,砸向霍普·曼德爾所在的位置!
草叢裡的三人同時衝了出來,摩歇爾更是詠唱著某種魔法,堅固的岩石從地下晃動,而後盤旋到了霍普身旁充當護盾。
風聲呼嘯,眼前是寒光與利刃,但身後的黑暗當中卻傳出了不詳與詭異的鳴聲,嗡嗡作響,在霍普左側突然殺出一道黑影。
哪怕是光明也照不亮它的身形,只能看見那貓科動物般的巨大輪廓,僅僅對方的下巴就到了霍普的頭頂。
猩紅鮮血噴灑而出,騎士堅硬的鎧甲卻在那怪物的撕咬當中寸寸開裂,黑色的恐怖將目光重新投回了霍普·曼德爾和匆匆趕來的幾人身上。
恐懼之中,熒綠光芒從霍普身上慢慢浮現,最初是手掌上凝聚出了數不清的小光球,那些光亮照亮了霍普四周一小部分,那黑影只是瞥了一眼,就急匆匆的再次遁入黑暗。
怪物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甚至沒有驚動裡面的看哨守衛。
白羽面色嚴肅的看著那守衛的屍體以及周圍的崗哨說道——
“趕緊走,這種地方的巡邏機制很嚴,這個守衛死的事情很快就會被發現,最多十分鍾。”
“收拾一下,不要留下腳印之類的東西,我們回貧民窟。”
霍普三人聽到這裡飛快處理了自己來過的痕跡,而後跟上了白羽,一行四人飛快離開了這裡.......
在離開前,霍普順手在那名倒地的守衛身上摸到了一個指南針。
“你也是心大。”荷卡特感歎了一聲,而後接過了指南針,拿出卷軸思索片刻就給眾人指了一個方向。
數個小時過去了,在森林當中休息了一會的眾人繼續動身,就在又走了大約三小時左右,終於是見到了熟悉的畫面。
汙穢積為惡水從腳邊淌過,醜惡乾涸的面龐在每個人臉上出現,光無法透過城牆照亮這裡。
“呼.....總算是回來了。”霍普揉了揉自己的小腿。
“可是我們錢不夠,就算來到貧民窟也沒辦法進入啊?”
白羽直勾勾盯著貧民窟那阻攔人的欄杆說道:“既然沒辦法巧入,那就強行進入。”
摩歇爾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
“殺人,遁入。”
“你這種為貧民擔心的人,也會做出這種決定嗎?”
白羽自嘲般笑了笑道:“狗急了也會跳牆, 你說的沒錯,如果自己都活不下去,還談何拯救他人呢。”
“你能想開就是最好,走,我們過去給她送終。”摩歇爾揮了揮自己的手臂,帶頭走向貧民窟深處。
白羽三人跟在其後頭,眼前有飛蚊飛過,人們的取笑聲不斷,其中還能聽到霍普先前的治療惹出的笑料。
紫色的詭異血液從那些患瘟疫者身上滲出,在灰坑裡匯聚出血灘。
直到走到先前的那欄杆位置,欄杆被拉下,那鐵窗緊緊合上。
“有信心嗎?”荷卡特小聲對著白羽說著。
“貧民窟地形複雜卻管理並不寬松,但前提是進入核心區域,如果是這種外圍地區......呵,這裡可經常是搜查罪業人員的地方,由於這裡沒有任何生產,而且瘟疫盛行,所以布朗岡瑟堡壘並沒有對此有任何管理。”
“一旦追殺我們的私兵或者罪業的行刑人來到這裡圍堵我們,我們不進去的話,那就只剩死路一條。”
“但一旦進入城內的貧民窟,就是魚入大海,無論是貧民窟的通緝、罪業的清洗、大人物的追殺令,在這裡都是一張廢紙。”
荷卡特聽著白羽的一席話,也是下定了決心。
“值得一試,畢竟這裡的看守並不算嚴,只要能夠應對的了看門的家夥,讓她升起柵欄,哪怕只有一秒也夠了。”霍普說到這裡呼了口氣。
三人心有靈犀,知道霍普的意思是什麽。
“可以做到不留痕跡?”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