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淑蘭問了幾遍,周曉麗只是呆呆的看著她也不說話,她還以為是嚇著了,把手拿開看到臉的時候,陳淑蘭心裡猛的一沉。
左臉上一個清晰的手掌印,臉已經腫起來了,陳淑蘭心裡的火氣瞬間冒起來了,回頭卻沒看見何紅梅。
“老張,老張!曉麗看著不太好,你快去拿東西,我們去醫院!”
顧不上找麻煩,陳淑蘭一邊喊人,一邊慌慌張張的給周曉麗披了件衣服,和張建軍簡單收拾了一下,急匆匆地帶著周曉麗去了醫院。
做檢查的時候,只能周曉麗一個人進去,陳淑蘭心裡七上八下的,雖然在路上周曉麗用手機打字說了自己沒事,她心裡還是不踏實。
她很是後悔,明知道母女兩關系不好,要是聽見吵起來了她馬上去看看,曉麗就不會遭這個罪了。
大約十五分鍾後,醫生拿著幾份檢查報告先出來。“周曉麗家屬在不在?”
“我是,她人怎樣了,臉上的傷嚴重嗎?”看了看門口,沒見周曉麗出來,陳淑蘭霎時出了一身冷汗。
“別緊張,她還在處理臉上的傷,很快就出來了。”醫生見陳淑蘭臉色好些了,才開始說其他問題。
“她臉上只是皮外傷,按時用藥就行,還可以用毛巾敷臉,有一點你記一下,24小時內冰敷,之後換成熱敷,別搞錯了。
另一個情況是她有些輕微腦震蕩,這幾天會頭暈耳鳴,回去要好好休息,如果出現劇烈的嘔吐,請及時就醫。”
周曉麗出去的時候,醫生才剛走,看婆婆坐在那兒臉色不好,連忙過去了。
“媽,我這不是沒事嗎,孩子也好好的,你看我現在也能說話了,你就別擔心了。”
聽見說話聲,陳淑蘭才看見周曉麗已經出來了,連忙拉著她坐下。
“臉疼就別說話了,你爸去接成林了,我們在這兒等等他們。”
回去的路上四個人心裡都想著事,沒一個人說話。
剛吃完晚飯,周曉麗就去睡覺了,本來她懷孕就嗜睡,下午又出去了一趟,早就熬不住了。
反覆確認周曉麗已經睡熟了,陳淑蘭把張建軍和張成林喊到了客廳。
張成林等了一會兒,發現他們沒有要先說的意思,索性直接問了。
“媽,下午到底怎麽回事?曉麗怎麽會被打了?我下午問爸,他說他說不清楚讓我來問你。”
陳淑蘭一想到下午的事,火氣又上來了,說的話也不怎麽客氣了。
“還不是你那個丈母娘!我們下午一回來,就聽見她在找事罵曉麗,後面就更不得了了!”
怕說話聲太大吵醒周曉麗,陳淑蘭先緩了一口氣才接著說:
“她讓曉麗把我們趕出去,她要和她兒子住進來!你聽聽這是什麽話!
曉麗聽不下去說了幾句,她照臉就是一巴掌,曉麗還懷著孕啊,她說打就打!”
陳淑蘭說著說著就哭了,她一想到周曉麗的臉,心口就是一陣陣的疼,她都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氣,能一耳光打成輕微腦震蕩。
張成林聽完簡直要氣瘋了,他知道丈母娘偏心不待見曉麗,以前動不動就罵,現在還動手了。
“她打完就直接走了?”
“她打完還在罵,我聽她不說人話,讓她滾出去了!”
張成林聽到他爸的話,忽然想起之前周曉麗給他說過,她爸媽要來看看,結果就是這麽看的!
“今天這事就不要在曉麗面前說了,她聽了又要傷心,我下午想了想,也和你爸說了,
以後我們做這個惡人,以後他們再提出啥離譜的要求,我們直接拒絕了就行,成林你覺得呢?”
張成林覺得這個主意挺好,直接同意了,三人又說了好一會兒,才回房休息。
周曉麗以為她早睡就能早起,誰知第二天還是快中午才醒。
吃飯的時候她發現,家裡氣氛不像昨天那麽緊張,又和以前一樣了,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周曉麗不敢想她公婆會怎麽想,她當時雖然被打懵了,但是她媽罵她的那些話,她全聽見了。
她以前不明白,為什麽爸媽不喜歡她,昨天突然就知道了。因為她不是兒子,因為多了個她,所以生弟弟被罰了款。
剛開始兩天,周曉麗還在擔心她爸會來興師問罪,結果等到養好了,都相安無事。
周曉麗在家裡吃了睡,睡了吃,什麽事都不用做,出去也只能在樓下轉轉。
等她能出門時,已經是炎熱的六月了, 除了早晚出門呼吸下新鮮空氣,其余時間全待在家裡。
陳淑蘭看她閑的無聊,想起被子還沒做,正好家裡有個縫紉機,便把布翻出來,帶著周曉麗一起做。
兩個人先把那一摞布片全裁剪整齊,然後又按照花樣擺順序,一周就做出來了。
周曉麗想了想她自己,也許孩子生了她都做不出來。
時間一天天過去,一眨眼便到了更加炎熱的七月。
周曉麗懷孕已經滿五個月了,看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她才真的感覺到她也要做媽媽了。
她開始期盼這個小小的人兒,幻想著以後的生活,買了育兒書開始學習怎麽養孩子。
同時周曉麗心裡的憂慮也更加嚴重了,因為她是個女孩子,所以從小就不受待見,打罵是家常便飯。
她怕孩子會和她小時候一樣,她怕自己會變成她媽的樣子。
周曉麗接到她姐姐電話的時候,正在和婆婆做衣服,才剛把布裁好,就聽見手機在響。
接通後兩人先是聊了近十分鍾的家常,從小時候聊到結婚,她忽的發現已經很久沒和姐姐聯系過了。
周曉麗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和姐姐生疏了的,她恍惚記得小時候是姐姐照顧她的。
聊著聊著發現她姐沒說話了,她還以為是說完了。
“曉麗,姐問你一件事,上個月媽想去你那兒住段時間,你是不是把她趕走了?”
周曉麗感覺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涼水,她一下子想起來了,是在她決定結婚的時候,她姐就認為她不孝順忤逆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