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報道之後的一段時間,基本上處於無事可乾的狀態。因為這段時間剛好沒有發生命案,大家這才有機會在辦公室閑聊幾句。當然,也不是每起案子都能順利告破,全市每年幾十起命案,剩個一起兩起也是正常的。
雖然我沒具體工作可乾,但是王嶽和李洪波卻一直沒有閑著。尤其是王嶽,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實際上是在畫路線圖。據說就是在我報道的那天上午,烏東縣刑警大隊過來匯報了他們三個月前發生的一起未破命案的最新進展。
你可能會問,不是說案件不破你們就不撤回來嗎?事情並不是那麽絕對,如果所有能想到的工作已經全部乾完了,案件依舊沒有什麽眉目,那麽一大隊的同志再繼續盯靠在縣區也是純粹的浪費時間,沒有意義。這樣的案件能否偵破就只能靠機緣了。
這次烏東縣的同志是帶著一個新情況來支隊匯報的。據說這起案件是一夥在高速公路上搞扒車盜竊的,就是幾個藝高人膽大的家夥在高速公路上藏身小貨車車鬥,當小貨車勻速超過載貨的大貨車時,這夥兒強人就借機爬上大貨車,將大貨車上的貨物解開扔到小貨車的車鬥中。因為晚上作案的時候,後車車燈照到前車後視鏡中,照的大貨車裡的司機睜不開眼鏡,看不清後面的情況,或者大貨車司機根本就想象不到會有人采取這麽危險的舉動去盜竊,又或者有的大貨車司機看到了也不敢下車阻止。在烏東縣境內發生的這起命案,就是大貨車的司機從後視鏡中發現了情況,靠邊停車後與還在車頂的竊賊發生肢體衝突,被這夥人群毆致死的。事情已經發生了3個月,在車流川息的高速公路上,偵查員並沒有找到目擊證人,現場打鬥的痕跡也因為高速路上車來車往所剩無幾,所以破案的難度陡增。這次烏東縣的同志來,是因為最近在臨近他們的克泉縣境內也發生了一起相同的案件,司機在高速路上行車的時候,從後視鏡中發現了扒車盜竊的兩個人,司機仗著駕駛室裡還有一個替班的司機,自己又是身強力壯的小夥子,就靠邊停車準備跟同伴一起上演一場擒賊的好戲。誰知道車停下之後,上面跳下來的兩個男子居然手裡拿著鐵棍之類的武器,而且後面還緊跟著停下了一輛接應同伴的小貨車,也跳下來了幾個精壯小夥。司機一看勢頭不對,趕緊跟同伴爬到了車上,開車一邊報警一邊駛離了去。雖說只是路過江濱的外地司機,但是因為撥打110報警電話的時候,通訊公司會自動默認為是向手機所在地的公安機關報案,所以警情就被江濱市公安局受理了。這個情況的出現,使得公安機關能夠從報警司機口中獲得關於竊賊的一些比較詳細的描述,而且對於這夥兒竊賊的活動范圍也有了更多可供分析的信息。
王嶽大隊長和李洪波這段時間就一直在研究推進這個案子。因為我剛剛報道,王嶽可能並沒有耐心和信心讓我這個新手參與進他的案子裡來,所以一直都是跟李洪波在小范圍的開展工作。我在旁邊聽著倆人有時候在討論可能的排查范圍,有時候又會跑出去沿途尋找監控探頭,想辦法碰撞出可疑的車輛。李帥則在我報道後的沒兩天就去省公安廳參加了一個視頻偵查的培訓班,好長時間都沒有出現在辦公室裡。
所以,真正閑著的就我一個人,除了早上打掃打掃衛生,打打水,做一些日常的工作外,就是閑在辦公室。我有時候甚至在想,我是不是不大受歡迎啊?怎麽感覺這些人在有意無意的疏遠我呢?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剛來,哪裡會那麽快就真正融入這個圈子呢?讓他們接納我認可我總是需要時間的,哪會這麽快,慢慢來吧!
轉機其實來的也挺快,正當我以為自己是個邊緣人的時候,案子突然間就來了。
這天上午剛上班沒多久,王嶽、李洪波和我三人正好都在辦公室,他倆在討論扒車盜竊的案子,我則在公安內網上瀏覽市公安局的主頁,看一下局裡各部門的動態。沒事不會去我們辦公室的大隊長張志成突然推門進來了,“王嶽,洪波和李軍倆人哪個能跟我去一趟成高縣?有個案子像是投毒殺人,人在醫院已經不行了,我和付支隊要趕過去,你這邊留下一個跟你繼續研究烏東的案子,剩下那個跟我走,再叫上毒化的王亞梅一起”。
讓王嶽選人,他當然是選能給他提供助力的李洪波,所以我就成了去成高的人選。
“讓李軍去吧,洪波這邊的案情熟悉,我倆能商量商量。”王嶽說到。
張大隊看了我一眼,“也好,有案子才能盡快的鍛煉出來,這對李軍盡快進入狀態找到感覺也有好處。那李軍就趕緊收拾一下,我和付支隊在樓下車上等你。”
一聽這就有機會見識命案了,激動地我了不得。前兩天剛報道的時候,李洪波見我穿的正式就曾經提醒過我,讓我平時不用穿警服上班,最好是連帶有警察標志扣子的褲子都不要穿,免得在抓捕等需要隱藏行蹤的時候暴露身份,打草驚蛇。另外,李洪波還送給了我一個他閑置不用的挎包,就是那種空間不大,四四方方,紡布的材質,有一條長長的肩帶能夠挎在肩上。對此我是挺感激李洪波的,畢竟自己初來乍到啥都不懂,有他這一提醒,我就對將要開始的工作有了一些基本的準備。
張大隊安排完後就扭頭走了。我趕緊抓起背包,往裡面塞了一個嶄新的筆記本和兩支筆,轉身也追了出去,出門之後才發現張大隊已經沒影了。我就又折回辦公室問王嶽,“王大隊,我下樓找哪個車?”
“一輛黑色的B5,那就是付支隊的公車”,李洪波接過話去。
“好來”,說完我又轉身飛也似地跑出去了。可等跑到樓下停車區看到停著的一排車之後,我又懵了!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自己剛畢業,哪懂車啊!心說:啥叫B5啊??怎就這麽好面子,就知道不懂裝懂,這下可好,哪個車才是啊??
沒辦法,自己剛來,可不敢隨便就挨個車門拉開瞧瞧,要是冒冒失失拉開了那位領導的座駕,以後那還能有我的好果子吃?沒辦法,只能呼哧呼哧的又跑回了一大隊辦公室。王嶽、李洪波見我回來都挺納悶,我則紅著個臉擠出了一句話,“洪波哥,哪個車叫B5啊?”
“嗨,老款的黑色帕薩特,車牌號是5266D,你趕緊去吧,估計這會兒他們都該在車上等你了”,李洪波忍住笑說到。
我應著聲,趕緊又往樓下院子跑去。這次剛到一樓大廳就看到了一輛黑色轎車從停車位上開了出來,來到了樓前等我了。司機見我跑出來,趕緊把前後車窗都落了下來,付支隊坐在了副駕駛位置,張大隊坐在了駕駛位後面,副駕駛後面則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馬尾辮女同志。見我走近,馬尾辮往裡挪了挪身子,笑著衝我說道:“坐這邊的小李,咱跟張大隊在後排擠一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