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西蘭旅遊的時候,一幫戰友整天就是吃,喝酒。新西蘭的龍蝦確實好,也便宜。到處都是野生的鵝,也不怕人,就是沒有人抓回去吃了。已經移民到新西蘭好多年的老戰友介紹說,這邊的人特別的愛動物,不能輕易抓。
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是大家談到有些戰友因為貪汙出事了,非常可惜,畢竟也是幹了一輩子了,晚節不保。到這邊來的大部分人,都是孩子先來新西蘭或者是澳洲留學。畢業後在新西蘭工作,拿到新西蘭的護照,這才做為投親移民,全家一起過來團聚。在這裡都很習慣了,就不想回去,也就沒有了落葉歸根的想法。也有些人想著到國外去,不是因為自己有什麽事,只是想少一些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都退了,不再參乎政界那些事。移民過去只是圖個清淨。
他一直有未了的心事啊,在女兒結婚這件事上,他是和前妻有共同的願望。
女兒的事也不全是女兒的事,這事起源還是在他這裡。老家汕頭有很多親戚,大家都很熱情,開始的時候他也會經常回去看看,走親訪友,其實他在老家是親戚多,潮州人一家都是很多孩子,但是他在老家沒有什麽朋友,他小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BJ父親帶領部隊去朝鮮的時候,他已經在BJ上學了。老家是根,對於他來說,戎馬一生,最後在上海了,都是心裡知道自己是個潮州人。回去以後看到的很吃驚,各家都是枝繁葉茂,原來幾十個人的小山村,如今已經近千人,潮州人真能生啊,就連計劃生育那些年,也是偷偷摸摸的生了很多。一看族譜,他就不能不生心病,後來這心病就無時無刻不在,一直困擾著他,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回過老家了。
汕頭人有兩件大事,這不大家都有錢了,首先就要選一個風水寶地,也就是陰宅,各家都在盡一切辦法把墓地建的大大的。他們認為家族的興旺和zou'xian再一個就是修族譜,廣東人三大系裡面,只有廣府人是當地的原居民。客家人和潮州人都是遷徙過來的。遷徙的人群對從哪裡來是有記憶的,族譜就成了重要的載體,傳遞著他們的家族歷史和先祖。
修族譜這個事在汕頭是天大的事,曉雯的爸爸眼看著,他的天就塌了啊。他就曉雯一個女兒,族譜裡到他這裡就斷了!他爸爸是很小就出去革命了,後來也一直帶兵打仗,那些年,沒有人想族譜的事,想著族譜仗就沒法打了。直到回到了老家,才發現事情有點滑稽。別說在十裡八鄉,就算在方圓百裡,他爸爸和他都是響當當的將軍,這裡就數他們紅,當了大官。老家的人羨慕他們啊,他現在反過來羨慕家鄉的這群沒有當官的親戚們。
就算肩膀上再加一個星,族譜也是斷了。在他內心深處,這是對祖先的不敬。
所以,他有一個大膽的期望,那就是曉雯可以招女婿入贅,這樣就可以續上他這根香火。他有時候也嘲笑自己,都這個年代了,還這麽的不開化,但是面對著潮汕人這種非常強烈的習俗,他是徹底的沒有抵抗力了,特別最近十幾年,隨著年齡越來越大,他越來越走不出這個局。
曉雯談男朋友了,這就像老天終於開眼了,族譜的事終於有機會了。他心裡急的根本無法形容。當然自己的心思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包括曉雯的媽媽。
前些年,上面要求不能裸官,有些戰友就把在國外的太太和孩子弄回來了。後來戰友退休了,幾個人就互相埋怨指責,也是雞犬不寧啊。
他的情況是,當時要求幹部和家屬不能經商,他們沒有辦法溝通包容,大吵一架。曉雯的媽媽堅決不讓步,只能辦理了離婚。主要還是自己一直沒有參乎過酒店的事,要不然離婚也很難說明白。
工作組是他一個老部下帶隊的,這個人原來也在他部下做乾事,職務比較低不算散太熟悉。後來因為會寫文章,被政治部要走了。之後也沒有聯系過。
他姓白,是個山西人,這次就是他帶隊,來調查經營酒店的事。居然讓老首長給他匯報了5次之多,曉雯的爸爸心裡坦蕩蕩的,自然一開始就實話實說。都是工作組不滿意,好像必須有什麽貪汙,什麽作風問題一樣。
曉雯爸爸之所以沒有什麽事,當然是他為人很正,但是不可否認,也有客觀上的原因。就是自己沒錢,但是不缺錢,曉雯媽媽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能掙錢。女兒到美國上學,要多少給多少。假如曉雯媽媽沒有做生意,那女兒的學費生活費就難於解決。假如女兒的學費生活費給不起,要保持清廉就沒那麽容易了。
再加上自己也一直是軍事主管幹部, 那些專管幹部提升的政工幹部和專管各種經費的後勤幹部比較容易出事。他很少接觸到這種容易滋生腐敗的工作,也沒有多少人去誘惑他。
女兒上學的事他沒有出上力,相親的事他就得親力親為。為了女兒的婚事,托付過不少人。介紹過不少,還真有在部隊不錯的幹部苗子,有前途。怎奈女兒就是不見,說多了,直接走人,別說相親,就是自己想見一面都難。這一輩子都是下命令的,這事兒命令不了。女兒也是下屬啊,都是你不能把她怎麽樣。
興高采烈的曉雯和興高采烈的曉雯爸爸,在酒店大堂相遇了。
曉雯警覺地發現,這些熟悉的服務員和大堂經理,面容詭異。爸爸的出現也是讓她大吃一驚。要知道,這個酒店從開業到現在10幾年,爸爸從不踏進半步。
這是要地震的信號嗎,幾個意思啊。整個畫面好像靜止一樣,旁邊那彈鋼琴的人也停了,尷尬瞬間彌漫了整個酒店大堂。酒店豪華的大堂,大理石地面被磨得精光發亮,這時候一根針掉在大理石地面,也會震顫大家的心。
大堂經理必須過來打破這種局面,他對曉雯說,何總在2619房間,請你上去。曉雯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大堂經理就啞巴了。這個房間是她開的,她當然知道誰住在裡面。現在媽媽她,她怎麽會在那裡。她的腦子翁的一聲,快要炸了。
曉雯的爸爸也是一頭霧水,他正準備上前一步,問個原由。曉雯像發瘋了一樣大聲喊道:“都別動。”轉身就氣衝衝走電梯那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