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的,她可是不一樣的女孩。
別的女孩愛打扮愛照鏡子,她總是素顏,雖說單單這樣就已經是學校的校花。
剛戀愛的時候,別的女孩總是扭扭捏捏的讓男方主動,她卻是直接拉住了他的手,把他拽到了自己懷裡。雖說後來說起這件事她總是臉紅。
他退學的時候,別的女孩總是帶著一副鄙夷的眼光,只有她還用信任的眼光注視著他。
沒準她還在等著他呢?
對吧?對吧?
想到這裡,他一個翻身從床上起來,騎上家裡那輛破破爛爛的新曰電動車,朝著村口的十路站台飛馳而去。
正巧,遇到了拖著行李箱,背著電腦包,與女同伴並排行走的李梓。
她今天穿著一件米色外套,似乎是新買的。同伴似乎講了個笑話,逗得她側著臉一直笑。她的側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好看的讓唐華感覺陌生,在她身後駐足了好一陣,才鼓起勇氣喊道:“李梓!”
女孩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
唐華停在李梓身邊,這才看清了她的全貌。以前的李梓很少打扮,今天卻反常的從頭到腳翻新了一遍,給他一股奇特的感覺,一股違和感,她看起來總是那麽的不真實,好像她不應該存在於這個村子裡……
“你怎麽來了?”她的聲音還是那麽好聽,溫柔又細膩。
“我來送送你。”唐華有很多話想跟她說,但卻隻擠出了這一句話。
女孩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謝謝你,但不用了,我跟她一起走就行了。”
“哦,那,那行吧,再見哈!”唐華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目送著李梓頭也不回的和同伴慢慢離去。
終於,在她們就要走到聲音傳遞的極限時,唐華還是鼓起了勇氣,擰動把手追上去喊到:“李梓,我們之間算什麽?”
李梓回過頭,看著剛刹住車的唐華,下定決心般的說道:“我們什麽都不是了,結束了。”
唐華楞楞的點了點頭,但還是不甘的說:“為什麽?”
李梓黯然的說:“我以為你在什麽地方,都是那個優秀的你,但看來我錯了。”不知是不是不經意的,她的目光停在了唐華外套下襯衫上的水泥汙漬。
這是昨天砌牆是不小心沾上的,此刻卻猶如一片烙印,不停的在升溫,也就是在這股灼熱中,唐華終於弄清了那股違和感是怎麽回事了,她不屬於這裡,不屬於村子,不屬於他。
李梓似乎跟他說了很多,又似乎沒說幾句就轉頭上了公交車,這樣的場合,她該多說幾句的不是嗎?
目送著公交車離去,唐華感覺自己的胸前越來越燙了,燙到他喘不過氣來。此刻他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他被甩了。
他配不上她,他自甘墮落,她甩了他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唐華啊唐華,你不要太自我,她有她的美麗人生,你一個打灰的,就不要摻和了!
砌牆,吃飯,玩手機,睡覺,如此重複,這就是他的一生。
不對,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他是為了她才變成這樣的!
教師這個職業,往大了說是教書育人承載著整個國家的希望。但往小了說,他們只是八九十年代的大學生就業的下位替代。能他們正處於經濟騰飛的檔口,有能耐的都起飛了。
唐華的高中班主任就是如此。那是個很矮很黑的猥瑣家夥,早在高一的時候便私自辦立了個補習班。他會在補習班裡提前透露月考的題目,借此逼迫學生們參加。
如果僅是這樣,倒也不能說他7品德敗壞,畢竟該講的東西他並沒有藏著掖著不是?更何況哪怕不上他的補習班,在平時的考試中唐華和李梓的成績也是名列前茅。反正影響不了自己,多管閑事不是找不痛快嗎?
但在高二發生的一件事徹底改變了他的想法。補習班透題的事情不知怎麽就敗露了出去,班主任迫於教育局和我校長的壓力隻好關停了補習班。可這並沒有遏製住他偷奸耍滑的本性,反而變本加厲。某天的自習課,他將一名女同學叫到了辦公室。
那是一個平時很努力的眼睛妹,唐華偶爾會跟她聊天,了解到她的家庭十分重男輕女,為了讓父母重視自己,她隻好用努力學習來吸引大人們的關注,可成績卻一直不如意。
自那天起,女孩的突飛猛進,每次考試都能取得前十名的成績。
這不由得激起了唐華的懷疑,但每次詢問女孩,女孩總會說“沒什麽”。她越是沒什麽,唐華就越懷疑。並且班主任在那之後還如法炮製的叫了幾個女同學進辦公室,她們的成績也無一不突飛猛進。
唐華幾乎想揪住班主任的領子質問他在幹什麽,但萬一搞錯了呢?這不關自己的事不是嗎?
直到有一天,班主任從門口探出身來,叫了李梓的名字。當時李梓的母親意外去世,李梓一直意志消沉,成績也一落千丈。
出於擔心,唐華偷偷跟著二人,溜到了辦公室門口。唐華背靠著牆,側耳傾聽著辦公室內的動靜。
“李梓啊,聽說你的母親不幸離開了,我真的很惋惜。”班主任那公鴨般的嗓音嘶扯道。
見李梓沒有說話,他又接著說:“你的成績最近下滑的很快,你父親肯定很擔心你吧?”
李梓小聲的嗯了一聲, 班主任的聲音隨即帶上了一股得意:“成績的提升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但我可以讓你的父親不再擔心你。只要你聽我的話,我可以給你透露一些期中考試的試題……”
聽到這裡,李梓義正辭嚴的回絕道:“老師,我不需要。”
班主任的聲音瞬間嚴肅,先是椅子被撞倒的聲音,隨後是一句惡狠狠的威脅:“需不需要可不是你說了算的!你如果不接受,讓你嘗嘗成績倒數的滋味,我說到做到。”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這樣的威脅似乎微不足道,但對於正在上學的孩子來說,這個威脅卻格外有效,想必之前那些女同學一定著了他的道。
李梓見狀機靈的大聲喊道:“救命啊!著火了!”
如果只是大喊大叫,其他人聽到可能還會敬而遠之,但著火了是會危及自己利益的,人們往往會選擇先過來看一眼再做決斷。這是《藝琳》上的經典文段,可惜這次並不管用。
班主任的聲音高了幾度,說道:“這棟辦公樓裡全是空的,只有我這樣的模范教師才會加班加點的指導你們。”
李梓丟下一句“你無恥!”便轉身想跑,卻被他一把拽住:“想跑?跑哪去?!”
唐華聽到這忍無可忍,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對著班主任吼道:“是你剛才在叫我對吧!”
班主任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但隨即直視著唐華說道:“你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我策逆德瑪!”唐華抄起一旁倒下的椅子,掄向了班主任那張欠揍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