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顧炎,出生於上世紀六十年代末,可謂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但這故事起因還要追溯到我太爺爺那輩人說起。
那是個混亂的年代,清朝覆滅,民國到來,各種運動此起彼伏,相比生活在京城的人們來說,我太爺爺他們生活的山東小縣城,倒也沒有感覺到什麽太大的變化,對那個物質匱乏年代的普通人來說,時局的變化遠沒有填飽肚子來的重要。
我太爺是個心靈手巧的手藝人,年輕時學了門製作金銀首飾的手藝,就在當地開了個製作金銀首飾的首飾鋪子,買主拿來金銀等材料,太爺給製作成想要的首飾賺點加工費用,因其製作的首飾精致漂亮,很受縣城裡大姑娘小媳婦們的喜愛。
在那個年代,能用黃金做首飾的人極少,多是白銀或者黃銅,畢竟這只是個小縣城,不是大上海那種富貴雲集的地方。
說是一間鋪子,其實就是拿家裡靠胡同的一間房子改成的鋪子,對當時的太爺來說,還沒有能力在街面上開個正兒八經的門面。
胡同口常年有個賣柴火的南山人,南山指的是現在的五蓮縣山區。賣柴人姓什麽現在已經不知道了,我們暫且叫他老柴吧。
老柴四十多歲,因為窮沒能娶上媳婦,家裡就他跟一個老娘相依為命,老柴去山上砍柴攢起來,然後用手推車推到集上來賣,以此為生,因為路途有些遠,每次來趕集老柴要很早動身,賣完了再推車子回去,但並不是每一次都能賣完,如果再推回去就挺不值當了。
我太爺買過幾次老柴的柴火聊過幾回天,覺得老柴人實誠,就跟老柴說如果以後有賣不掉的柴火就讓他給送家裡去,我太爺買了,趕上飯點太爺太奶就留老柴吃過飯再走。
沒能想到就是這麽一個小小的善舉日後為太爺帶來了一筆橫財。
那是一個冬天,老柴又來賣柴火,臨到中午,老柴來到太爺的鋪子找太爺。
“柴老哥來了,快坐,怎麽,今天柴沒賣完嗎?”太爺放下手裡的活招呼老柴。
老柴憨憨的笑著說:“呵呵,剩下了些,不過俺主要有個事想跟顧老弟說說”。
“哦,什麽事,老哥你說說”太爺心裡納悶,這老柴除了上山砍柴還能有什麽事呢?
“是這樣,俺前幾日去山裡砍柴,發現山溝溝裡有些鐵疙瘩,黑不溜秋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俺帶來了一塊想著讓你看看,想著你是做首飾的興許能用的上,如果用的上俺就給顧老弟都帶來。”
太爺好奇的詢問:“哦,那東西在哪裡?帶過來了嗎?”
“帶來了,在外面車子裡呢”老柴說著就起身往外走。
太爺跟著來到門外,車子上還有兩三捆柴,沒看到其他的東西。
“在這柴火底下呢?俺扒拉出來你看看哈”
“不用不用,直接連柴火一起放院子裡就行,省的倒騰了”
“那行”老柴說著就動手搬柴火,等老柴將柴火搬開,漏出來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形狀圓圓的,老柴抱起這東西放在院子裡,太爺看老柴抱的姿勢這個東西還挺有分量。
太爺來到那黑疙瘩旁邊蹲在地上打量起來,橢圓形,還挺光滑,太爺從旁邊找了塊小石頭在上面用力劃了幾下,心中頓時大驚,石頭劃的地方泛出銀光,這哪是鐵疙瘩,這分明是白銀,想必是因為日久天長的氧化表面發黑罷了。
老柴常年生活在山裡,估計這輩子沒見過幾回銀子,更別說這種氧化發黑的銀子,所以根本沒認出來。
太爺顧不得想太多,裝作若無其事的就往鋪子裡走,邊走邊對老柴說:“老哥,走,去屋裡我給你拿柴火錢”。
進了屋裡太爺邊找錢邊對老柴說:“老哥,東西我看了,興許還真能用的上,不過這事不能讓人知道,要是讓人知道了我往首飾裡摻東西,那我這買賣可就砸了”,太爺提點著說道。
“知道知道,俺不說你不說沒人知道,你放心就行”老柴趕緊應聲著。
“像這樣的鐵疙瘩很多嗎?”太爺試探著輕聲詢問。
“還有些,也沒多少,就俺那車子裝不了一車子”
“哦,那這樣老哥,你呀就別等趕集的時候來了,這兩天你專門送來,送的時候用麻袋什麽的蓋一蓋遮掩遮掩,別讓人看見”
“沒問題,明個俺就給送來”老柴爽快的答應。
“那行,明天送來我請你老哥喝酒”
“這話說的,這麽長時間多虧老弟照應,這點事俺應該的”老柴連忙謙讓。
“哈哈,老哥你客氣了,那行,咱明天見”太爺邊給老柴錢邊說著。
送走了老柴,太爺趕緊關了院門,又把鋪子門也關了,把那塊銀疙瘩抱進鋪子裡,找來盆子和白醋,將銀疙瘩放進去用白醋泡了起來,太爺就在旁邊死死的盯著,連白醋冒出的酸氣都全然不在乎了。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刻鍾後,太爺看著盆子裡漏出銀光的疙瘩,興奮的心臟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老天呀,這哪是鐵疙瘩,這不就是銀冬瓜嘛,之所以變成黑色是因為日久天長的腐蝕才會這樣,不過奇了怪了,山溝溝裡怎麽會有銀冬瓜呢?太爺心裡納悶,思來想去,太爺想到了一個可能,也只有這一個可能,古墓。
老柴砍柴的那座山上有古墓,雨水衝刷之下把古墓衝垮了,這才會有銀冬瓜的出現,其他再也不會有出現銀冬瓜的可能了。可就算知道有古墓也不可能去找,自己也不懂怎麽找古墓,即便找到也不知道怎麽挖,所以,能得到這些個銀冬瓜就已經是天降橫財了。
這天夜裡,太爺是真的睡不著了,怕第二天老柴還會不會送來銀冬瓜,萬一老柴發現是銀子怎麽辦,又想著是不是應該跟老柴說清楚這是銀子,但又一想萬一這事傳出去讓別人發現了怎麽辦?在這個不安生的年月,要是傳出去,別說銀冬瓜了,恐怕身家性命都不保,最後一想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一夜,太爺想了很多,腦子裡嗡嗡的,直到天空翻出了魚肚白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太爺醒了後因為昨夜沒睡好,頭微微有點疼,想睡個回籠覺卻怎麽也睡不著了,索性就不睡了,這一上午太爺是翹首以盼呀,就像等新媳婦似的。
臨到中午老柴終於來了。
“顧老弟,俺來了”老柴一邊擦汗一邊說。
太爺聽到老柴的聲音趕緊從屋裡出來。
“呦,老哥,這一腦門子汗,快擦把臉”太爺邊附和著別去拿毛巾。
“不用了,俺先給卸下來再說”老柴擺擺手,說著就把車子上的麻袋掀開,漏出來四個黑黑的“鐵疙瘩”,太爺看到這四個大“冬瓜”著實驚了一下,太爺極力按下心中的驚喜裝作一臉平靜的樣子,若無其事的跟老柴一起將四個銀冬瓜抱進了屋子裡,收拾妥當太爺就拉著老柴去羊肉館子吃羊肉喝羊雜湯,老柴推脫了幾下奈何太爺硬拉著,盛情難卻也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