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解江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商阿姨,早...早上好...”解江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對方。
“莫非...莫非你就是新聞裡說過的覺醒者?”
“我...我不是...”這時的解江百口莫辯,畢竟對方確實看見了他遠超常人的行為。
站在窗口的商阿姨並沒有再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她反而朝解江投去一抹溫和的笑容。
“沒關系的,解江,在阿姨眼裡你始終是個心地善良的孩子,無論你成為什麽樣的人,阿姨都相信你不會走上歪路的。”
此話一出,解江懸著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
這位慈眉善目的保潔阿姨是他在剛入學的時候認識的,那時的解江正在參加學校的軍訓,他所處教室樓層的拐角處,不知是哪位身體不適的同學將嘔吐物吐在一片,原本負責清潔這個位置的是高一某個班級,但那段時間剛好是學生們正在軍訓的時間,所以沒有人處理地上的汙漬。
那天商阿姨早早就打掃完了她負責的學校區域,可在經過走廊時她遠遠聞到了那股嘔吐物的惡臭,為了避免其繼續在高溫環境下發酵殘留,她便立刻趕來清理了。
在她打掃時正值上午軍訓結束,同學們回教室休息的時間,幾乎所有人在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後都選擇了繞道而行,也只有解江路過時主動幫忙與商阿姨一起將這些汙穢打掃得乾乾淨淨。
當時解江在目睹這位保潔阿姨清掃的模樣後,心頭不知怎得湧現出了他母親的模樣,於是他毫不猶豫走上前去,希望能為這位阿姨分擔一些清掃的工作。
那時兩人便互相認識了,在後來解江有時也會幫商阿姨搭把手啥的,所以商阿姨對解江還是有很好的印象的。
解江撓了撓頭:“那就麻煩您幫我保個秘?”
商阿姨朝著解江笑了笑,並點頭示意,隨後就繼續忙她的工作了。
在與商阿姨道別後,解江便飛也似地跑回了自己教室,他抵達的時候已有幾個寄宿生在教室內學習了,在這所重點高中內,大多數學生都有明確的未來規劃,他們知道要想考取自己理想的大學都必須要付出相應的努力與汗水,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敢懈怠。
解江在學校裡其實沒啥朋友,他也是屬於自顧自埋頭苦學的那類學生,進入教室後也沒人注意他,那幾人都沉浸在學習之中。
長籲一口氣的解江趕忙回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將不知為何有些凌亂的桌面整理乾淨後,沒有被早上鬧劇影響太多的他很快便進入了學習狀態。
“叮鈴鈴鈴...”
沉浸在學習的時間總是飛快的,很快就到了早上七點早讀課的時間,在這之前班級內的同學們也陸陸續續來到了教室,而這段時間解江一直沉溺在知識的海洋當中,並無暇顧及其他事,當然也沒有同學注意到這位默不作聲的三好學生。
蘇蒼二中的教學樓有三幢,從正門進入學校後的前兩幢大樓是主教學樓,最後一幢則是綜合教學樓,主要用於學生們上化學實驗課、音樂美術課又或是信息技術課。
“年紀真的大了,休息一會吧。”
上午九點左右,綜合教學樓二樓,商阿姨在盥洗台前好好清洗了一遍沾滿汙垢的雙手,隨後便有些乏力地倚靠在牆邊。
作為蘇蒼二中的老員工,商阿姨已在這所學校待了接近二十年,對於這所校歷史僅僅只有三十年左右的學校,她也算是見證了一代代人的成長了。
她抹了把汗,剛想掏出褲袋中的手機查看信息,卻聽得廁所內傳來一陣怪異的聲響。
這聲音不像是馬桶衝水的聲響,更像是某種東西在管道內蠕動。
這個時間點並沒有班級在這樓層上課,只有她一人在此打掃衛生,隨著響動越來越大,商阿姨拿起拖把,有些疑惑地走進了廁所。
一走進廁所,一股讓人想要逃離的惡臭撲面而來,這味道直擊她的嗅覺神經,但對於每天都要接觸這種臭味的保潔阿姨來說,她已見怪不怪了,將呼吸屏住並熟練地戴上口罩,商阿姨便朝著聲音的發源地走去。
“水管壞了?”
商阿姨微微皺眉,打開了傳出聲響的廁所房間。
“看來這馬桶是壞了...得喊人來維修一下了。”
此時馬桶以及周圍的牆壁上盡被噴滿了臭氣熏天的汙穢物,這讓“身經百戰”的商阿姨也有點傷腦筋了。
為了避免身上沾染馬桶中再次濺射出的髒東西,她選擇重新關上門,這種事得喊專業的人過來維修一下才能繼續了。
可就在她打算走出廁所之時,這奇怪的響動卻恰到好處的停下了,商阿姨在門前又等了好一會兒,確認裡面不再有聲音後,她才小心地打開門。
一聲淒厲的尖叫過後,綜合教學樓二層又恢復了寧靜。
幾分鍾後,商阿姨從廁所裡踉蹌走出,如果這層樓有人看見她,那麽就會發現她的眼球正不受控制地向兩邊滑移並且不住地在眼眶內左右滑動,同時她的四肢也不停地抽搐著,每當她吸進一口新鮮的空氣,一股汙濁又帶著刺鼻惡臭的氣體就會從口出吐出,這使得她現在整個人周圍都圍繞著一股濁氣,又過了幾分鍾,這些詭異的姿態就消失了,她又像是恢復了普通人的狀態,除了身體無時無刻在往外散發著的奇異怪味。
她緩步走至走廊的陽台,目光呆滯地看向對面教學樓,仿佛是嬰兒第一次牙牙學語,她斷斷續續地喃喃自語道:“找...到...了...”
這時一個從樓下經過的學校保安注意到了神色不太對的商阿姨,老李也是在這所學校裡工作十多年的老員工,他在校園巡查時聽到了慘叫聲,便急匆匆趕了過來。
他朝這位老同事招招手:“商姐,身體不舒服麽?”
“沒...有...”沒有在陽台上過多停留,商阿姨轉身便朝著陰暗的走廊走去。
老李的心頭湧起了一絲莫名的疑惑,他總覺得今天這位同事與往常截然不同。
盡管他與對方相隔了十多米距離,但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卻像一對無形的觸手鑽入了鼻腔,這讓他肚中胃酸一陣翻湧。
剛走上二樓的老李一抬頭,卻見商阿姨直直地站立在二樓樓梯口,雙目圓瞪死死盯著他,仿佛是在等待著老李的到來。
脊背發寒的保安師傅還是壯著膽子走上前靠近了商阿姨:“商姐...咳咳...什麽情況!”
隨著與對方距離愈發的接近,他本能地抬手捂住口鼻,但他想要咳嗽的衝動卻難以抑製,一連串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在寂靜的樓道間響起。
老李嗆得跪倒在了地上,他能感到整個肺部都在刺痛著,到最後甚至咳出了鮮血。
老李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那片猩紅,眼中充滿了恐懼與不解,隨著最後幾聲咳嗽,他的身體仿佛也失去了所有力氣,緩緩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任何的動靜了。
“礙...事...”商阿姨將嘴巴慢慢張大,隨著每一次呼吸, 她身周那股令人難以忍受的異味逐漸消散,最後她整個人同正常人無異。
而保安老李,哪還有什麽保安老李,原本地面上躺著的保安已化作數縷灰飛,飄散在了空氣之中,仿佛他從沒在這裡出現過。
看著地上殘留的血跡,商阿姨扭了扭脖子,她蹲下身手指輕輕觸碰到那灘血跡,就在指尖與血液接觸的瞬間,那原本暗紅的血跡竟瞬間變成了綠色,而她的手指就像有吸引力一般,這些綠色血液爭先恐後地湧進了她的手指,最後被她盡數吸收。
處理完一切後,商阿姨轉頭看向仍在散發異味的廁所,這時她竟說出了一句流暢的話語:“真是沁人心脾啊!”
蘇蒼二中幾公裡外的一家甜品店內。
一個打扮俏皮的年輕女服務生紅著小臉蛋,怯生生地對著一位客人問道:“先生,我們家的布丁味道是不是不合您口味?”
“沒有的事,你們家的布丁很好吃,又香又軟又甜,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布丁了。”閻一松開捏鼻子的手,對著店員比了個大拇指,另一隻手也沒閑著,往嘴裡舀了一大杓布丁。
“這樣麽,我看您捏著鼻子皺著眉,還以為我們家的甜品沒有讓您滿意...”
“好吃的很,再給我來五份!”閻一將吃得精光的盤子遞給了服務生。
“好的......”臉上泛著潮紅的女服務生接過盤子,小跑去了後廚。
在等待上甜點的空隙,閻一將頭轉向外邊,他略微松開擰緊的眉頭,將仍帶有些許甜意的杓子含在口中,似乎在想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