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賀千陽正在茂密的大樹下練著長槍,槍尖劃過空氣,帶起陣陣風嘯。
“阿陽哥,賀爺爺叫你回家吃飯啦!”一個小女孩跑過來,看賀千陽還在練槍,並沒有聽到她的話,只能老老實實站在一旁。
等他停下,小女孩又說了一遍剛才的話。
“哦,好,那回吧!”少年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摸摸她兩個翹起的小辮子,收起長槍往回走。
“不要摸我的頭啦!會長不高的。”柯央央撇了撇嘴,快走幾步,離他遠了一點。
“哎!又摸到啦,哈哈哈,你躲不掉……”
“阿陽哥你真幼稚!”
……
回到家,柯央央直接開門:“賀爺爺,我又來蹭飯吃啦!”說完就老老實實的坐好,等著開飯。
“本來就叫你來的,呵呵,快坐快坐,我這菜馬上出鍋了。”賀言海揮舞著大杓,空氣裡彌漫著香氣。
電視裡正播著新聞:“近日專家預測,將會有一顆星辰在最近一周內墜落在青山區,預計會有三點五平方公裡,可能會造成能量罩不穩,請附近居民近期減少外出,做好防護措施,具體范圍如下……”
“感覺最近的星辰又多起來了……”賀千陽看著新聞想。
“怎麽總是有星辰要墜落呀,我爸媽都一個周沒回家了。”柯央央雙手捧著臉,眼神含著思念。
賀千陽搖了搖頭:“誰知道呢,一直是這樣的。”
自從幾百年前,第一顆星辰墜落,一開始還以為只是普通的流星,直到星辰生物出現,人們才發現裡面是另一個小世界。
隨著人們對星辰越來越了解,引星者應運而生,他們是能夠掌控星辰能量的幸運兒。
柯央央的父母都是引星者公會的工作人員,柯央央的父親還是事務組組長,一遇到這種星辰墜落的事情,他們肯定有很多工作要忙,所以最近柯央央都來他家裡吃飯。
賀言海把菜端到飯桌上,招呼兩個小的來吃飯了,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爺爺,我爸媽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賀千陽邊吃著飯邊問。
賀言海一怔,剛想搖頭,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你媽媽說是過幾天回來。”然後看著牆上的日歷,想起幾天前傳來的消息。
“您好,是賀言海老先生是嗎?”
“我是,您是?”賀言海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鄭重的語氣,應該是跟兒子兒媳有關的。
“賀叔叔,您好,我是賀州的隊長閆旭,有件事我不得不通知您,您的兒子失蹤了。”
對方好像也不知道該怎麽再說下去,於是長久的沉默。
賀言海有無數的話想問,怎麽會失蹤的?發生了什麽?思緒萬千五味雜陳,哽住的喉嚨卻一個音都沒發出來。
“賀叔叔,現在賀州只是失蹤,時間也不是很久,活著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我們會盡一切努力尋找他的。”
“好,我知道了。”賀言海沒有再問什麽。
他也是老兵,一直都知道的,既然選擇了,就莫問前程。
“另外,考慮到賀州的情況,近期我們會讓楊蘊華暫時休息,您也……多勸勸她吧,她一直不同意回去,想著去找阿州。”
“好,我明白了。”
……
賀言海看著大口吃飯的賀千陽,想著該怎麽告訴他這件事呢?蘊華眼看著就要回來了,到時候再說嗎?可是,遲早要告訴他的。
“阿陽,今晚我陪你去練功吧。”賀言海看著賀千陽,下定了決心。
“啊?好啊,爺爺,您怎麽突然想來練功了?”
“沒事,爺爺活動活動筋骨,也想看看你最近有沒有進步啊。”
“嗯,好,爺爺也可以指導我一下,爸爸也說您年輕時候也是很厲害的呢。”
“哈哈,別聽你爸的,我當時就是一個小兵,哪有什麽厲害的。”
“賀爺爺很厲害的,賀爺爺……做飯很好次!”央央積極回答。
“哈哈哈,就喜歡給我們央央做飯吃!”賀言海笑得有些沉重。
夜晚,深藍色的天幕籠罩著城市,群星璀璨。
賀千陽盤腿坐在樓頂,緩緩閉上雙眼,心中想著爸爸告訴他的運轉路線,試圖溝通天上的某顆星辰。
雖然說靠自己就能夠開啟星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人嘛,誰不想要自己是那個例外呢?
賀言海在一旁看著他,有些欣慰,有些憂慮。
突然,一道明亮的光線從上空劃過,點亮了半個城市。
賀言海轉過頭,視線隨著那束光朝遠方落下。
“轟——”距離他們不是很遠,身體能感覺到大地微微顫動。
“是今天說的那顆吧?”賀千陽不知道什麽時候站起身來,也看著星辰落下的方向。
“看方位是的,沒有激起能量罩的防禦,希望沒什麽破壞性。”
星辰本身不過是造成一點震動,主要是怕有星辰生物從裡面跑出來造成傷亡,所以一般都會在星辰墜落的第一時間派人前去查探,賀言海年輕時候就是偵查部隊的,所以比較了解。
“好想去看看啊。”賀千陽露出期待的目光。
小時候總是聽父母講引星者的強大,星辰世界如何的好玩,他真的太想去見識一番了。
“阿陽啊。”
“怎麽了,爺爺?”
“你爸他,失蹤了。”賀言海望著遠方,沒有看他的眼睛,聲音低到塵埃裡。
賀千陽有些錯愕,猛地轉過頭:“什麽時候的事?”
賀言海只是搖搖頭,沒有回答。
賀千陽呼吸聲越來越粗重,雙拳緊握,看著爺爺的兩鬢斑白,又轉過頭去看遠方那邊亮起的區域。
“失蹤,還能找到嗎?”賀千陽雙眼朦朧,感覺眼前漸漸模糊,聲音不自覺的哽咽。
賀言海沒有說話,只是摟著他的肩膀,死死地盯著遠方的星辰,那該死的星辰。
“爺爺,我想去參加試煉了。”
賀言海嘴唇顫抖,他做不到從容的讓他去,也做不出不讓他去的決定,只是長久的沉默。
漸漸的,那顆星辰不再發出光亮,不知道又有多少像賀言海,賀州一樣的人進去了。
賀言海深吸口氣:“你媽媽要回來了,我是管不了啦,想做什麽,你都跟她講吧。”
這場關於星辰的戰爭,終究不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