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裡?”謝靈飛勉強睜開眼,望著昏暗的房間思考著這個問題。
兩個星期前第一次在手機裡看到本市有邪教徒出沒,多名無辜市民失蹤的新聞時,謝靈飛並未放在心上,並很快把這條新聞丟進了記憶的垃圾堆裡。
直到今天上午在江邊散步,一輛黑色麵包車突然停在他旁邊,幾個陌生人衝下來把他拖上車時,他才記起這回事,但沒來得及細想,後腦杓一個重擊便讓他不省人事。醒來便到了這間房子裡。
謝靈飛感受著後腦杓殘留的痛意,觀察著四周。房間很昏暗,看不清四周,自己被繩子緊緊捆在一把椅子上,而椅子似乎是焊在了地上,搖不動。嘴巴也被死死封住了,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就是眼睛。房間內沒有血腥味,但考慮到之前已有不少人失蹤,不排除活人祭祀的可能性。
突然燈亮了,四個黑衣人走了進來。謝靈飛這才發現這似乎是座毛胚房,牆壁和地面極為粗糙,窗戶被木板封死了,地上畫著一個鮮紅的五角星,他就被綁在五角星的一角上。看著這個五角星,再聯想到這些黑衣人可能的邪教徒身份,謝靈飛想到了撒旦教,但有股說不出的感覺告訴他,這一切沒這麽簡單。
黑衣人們沒有理睬他,他們熟練的站在了五角星剩下的四個角上,同時低頭,雙手交握於嘴前,開始閉目吟誦了起來。下一刻,謝靈飛十八年來養成的唯物主義世界觀破滅了,他清楚地感知到某種能量被注入了五角星中,地水風火依次於室內閃爍。
同時破滅的還有他的肉體。隨著能量注入,地水風火沿著五角星的線條全部湧向了謝靈飛,撕扯著他的身體,帶來了劇烈的疼痛。尤其是腦袋,仿佛要炸開一般。
無數幻象湧現在腦海之中,他看到一道光,自無限遠處落於大地之上,舊世界毀滅,新世界降臨,如是二度。他看到了神明,無限高遠,無始無終,看到自己站在光前,與神明契約,那是長達一萬年的約定,一個關於新世界的允諾,第三新世界。
房間內,四名黑衣人跪倒在地,臉上帶著恐懼絕望,已經沒有了生機,但仍有源源不斷的四元素自虛空湧來,謝靈飛身上的繩子已經斷開,整個人懸浮在房間中,發著光。烏雲乍起,遮蓋了整座城市,雷霆遊走於天幕,雲層聚成漩渦,中心處壓在郊區一座爛尾樓上。
一輛出租車猛然停下,強行把乘客請下了車,接著向著郊區疾駛。司機眼中閃爍著淡淡的金色,望著郊區方向,看著那恐怖的元素亂流,神色凝重,打開了手機,“行動部,這裡是守望者53號,發現疑似a級事件,規模巨大,請求協助,要求解除所有武裝限制。”
“行動部收到,已了解相關情況,同意要求,可無限制使用咒術,同時允許使用所有血清,支援正在路上,祝你好運。”
“同意使用所有血清?”守望者53愣了一下,隨後停車,從後備箱拿出一個銀色箱子,箱子上有一個刻著世界樹的徽記,放在了副駕駛上,將一滴血滴在了徽記上,箱子便打開了。裡面放著一支刻滿花紋的手槍,三個彈匣,子彈分別刻著不同紋路,以及,一個注射器,三支血清,紅黃藍三色。看著遠處的風雨欲來,守望者53下定決心般深呼吸一口氣,將三支血清全部吸進注射器裡面,一針插在了脖子上。
很快,出租車穿過臨時拉起的警戒線到達爛尾樓面前,剛停車,轟一聲整棟樓化成了碎片,一道光從廢墟中直衝天際。守望者53急忙張開雙臂,吟誦著咒語,拉開了一道帷幕,將這些異象隱藏在凡人視線之外。隨後,他看到光芒中,一道身影懸浮在空中。
那是光鑄的完美之軀,頭頂光環,背生雙翼,四臂握著四柄聖槍,地水風火,生死時空,一切都環繞著祂,世界在顫抖,舊世界的毀滅將成為新世界到來的禮炮。
但終末之時未至。
微微蜷著身子,四臂轉動,四柄聖槍全部刺入了祂自己的身體。光芒消散了,只剩下滿地的大樓碎片,一個躺在碎片上的年輕人。守望者53發現自己已是跪倒在地,淚流滿面,空中傳來了直升機的聲音。
一間病房內,一個年輕人躺在床上,旁邊的儀器滴滴答答地響著,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如果忽略年輕人身上的鎖鏈、房間中繪滿的奇異花紋、以及四面牆壁和地板天花板透露出的合金色澤的話。
兩個醫生透過監控攝像頭觀察著這個年輕人, 其中一位較年長的醫生突然問同伴;“你覺得他會是什麽下場?”
“未知原因暴走,差點引發一場a級事件,還能有什麽下場,處死他肯定不至於,那就是送往冰封王座關上一輩子了吧。”
“是啊,這也是最高議會的決定,簡單合理,但是。。。”年長醫生拿出一份通知書,遞給了年輕醫生,“剛到的。”
“世界樹徽記,學院的錄取通知書?校長親手批發,特別破格錄取,這是在開什麽玩笑?”
“事情就是這樣,校長出面保住了他,而且特招進了學院,盡管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用什麽說服了最高議會?大家都知道這些年校長和最高議會之間關系非常緊張。”
“這我怎麽知道,不過倒是有小道消息能解釋這一切,只是過於離譜了”說著聲音逐漸低了下來,“據說這次事件,最後定的不是a級,你看他特招的等級。”
年輕醫生打開通知書,很顯眼的一個金色的,大大的S映入眼中。二者對視一眼,不再說話,很快傳來消息,他倆可以下班了,來自學院的使者已經到達。
偶爾人會有一種想法,希望時間可以停留在某一刻,當謝靈飛睜眼的時候,他就是這種想法。他看到一位藍白色短發女孩坐在他的床邊,一睜眼正好與她四目相交,女孩有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
這一刻,仿佛漫長的跋涉到了終點,千年已降,故人仍在,盡管腦子裡一團漿糊,卻是莫名的安心。
良久,女孩站了起來,向他伸出手:“初次見面,我叫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