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在一道雷聲中,馮觀在床上睜開了雙眼。
豆大的汗珠密布額頭,馮觀從床上撐起上身,汗珠瞬間滑落,也不知是夏天悶熱形成還是為何。
“我測,這啥夢啊這是?”馮觀用手臂擦掉自己頭上的汗珠說道。即使從夢中醒來仍是心有余悸,因為驚醒心跳加快的他環顧臥室,因為拉上了窗簾,光線很暗,射在牆壁上的光影在灰塵的浮動下好像活動了起來,透露出一股詭異的氛圍。受不了這種感覺的馮觀連忙打開臥室裡的燈,還順手將手臂上尚未乾透的汗水擦在床上。
深吸了兩口氣,馮觀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瞬間昏黃的陽光從地平線的西邊打過來,和屋內的白色燈光交相輝映,形成了一種不亮不暗的均衡狀態。
望著窗外漸漸開始的燈火夜世界,馮觀回想起自己夢中的場景,雖然怎麽也想不起來,但是內心中莫名的有種別樣的情感。
這種情緒讓他深吸兩口氣不禁感歎:“夕陽無限好啊。”
在窗台發呆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現在已經接近晚上了。“靠,又要吃飯了,吃啥好啊。”
馮觀摸了摸自己又長出來的胡子,舌頭在嘴裡止不住的抵著那顆張歪了的牙,走向了廚房。
臥室外沒有別人,漆黑的環境讓人看不清馮觀英俊的臉龐。
馮觀是個孤兒,從小在市內福利院長大,被社會愛心人士供給上完大學之後,沒有考上研究生的他只能回到自己的小城市從小工乾起,白天到電焊廠打工,晚上回來兼職寫寫小說,兩份工作勉強度日,以至於工作三年,在隻供給自己生活的情況下,僅僅付的起這個六線小城市的房子首付。
但總比那些流浪漢好吧,至少有個住的地方,還不用為了娶老婆而湊彩禮或者去買車,夠自己平穩的活著就挺不錯啦,有時會我還能出去旅個遊。馮觀總這樣說自己。
從高空俯瞰這座城市,在這座霓虹閃爍的地方,浮光掠影之下,有太多馮觀這樣的人活著,也許正是因為有如此多這樣的人,才構成這個城市表面的樣子吧。
在洋溪小區一公裡外的一座寫字樓裡,因為到了下班時間燈光已經所剩無幾了。六樓的一處辦公室中透出一點點紫色的微光。
昏暗的辦公室裡,一個身穿西服的男人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辦公椅後的牆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個一人高的大洞,洞的四周散發著紫色的詭異光芒。
細細觀察,紫色洞內竟能看出影像:黑漆漆的四周下,一個河心小洲上一個身穿道士服裝的人正趴在地上顫抖,而在其身前的河水當中,居然有一條巨蟒直立上身,長大嘴巴。
且看此蛇,其腹黃褐色又粗糙,背附紫紅色晶片透出利光,嘴張二尺,利牙百顆,一雙碧綠色如燈大眼正貪婪的盯著眼前道士。
這道士不知聽到了什麽,抬起頭來,赫然是河中直立之蛇。這近十丈大蛇張開血盆大口就將此人一口吞下,猩紅舌頭吐出似在回味,突然轉過頭來,一雙碧綠眼睛看向洞外。
沒過一會,這紫色大洞就憑空消失,牆壁上卻毫無瑕疵。
而趴在桌上的經理卻猛然站起身來,環視四周之後,漫步走到辦公室窗前,撥開百葉簾,用一雙碧綠色大眼看向夜色將至的遠處。
“啊,終於吃飽了。”
馮觀放下手中的筷子,艱難的把自己做的飯給吃完,然後把飯碗放在水池裡,打算明天再洗.....至於究竟是什麽時候,反正他是這麽想的。
愜意的走到自己臥室,用遙控器把空調打開,反手把臥室門關上,不僅是為了讓溫度降得更快,而且會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就好像所有的壞東西都被擋在屋外似的。
正準備要掀開筆記本寫完今天這一章小說時,一道清脆的敲門聲穿過兩道門傳入馮觀的耳朵。
因為裝修時特意加裝了很多的隔音板,所以這個聲音在安靜的房子裡顯得格外沉悶且刺耳。
馮觀伸向電腦的手愣在原地,腦子裡在瘋狂思考這是什麽情況。因為他沒有親戚,更別說是朋友也少的可憐,在沒有快遞跟外賣的情況下,這個時候,誰會來敲他的家門呢?
“不會是壞人吧,搶劫的?還是拐賣人口的,怎麽辦啊,但是如果是跟電視上有無助少女尋求幫助一樣的話。”馮觀手撐著下巴想象。“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總之至少得問問吧,反正我關著門他也進不來。”
決定好的馮觀走到客廳,先透過貓眼看了看外面,只是除了一片漆黑之外沒有任何東西。
“額,誰啊?”馮觀朝外面問道。
說話聲傳到走廊上,甚至還產生了回音,只是沒有人回答。寂靜的環境在此時的夜晚顯得格外詭異。
“難道是我空耳了。”馮觀這麽想,以前也總有過這種情況,所以他也見怪不怪了,如果是白天的話他就開門看看情況了,只不過現在已經這麽晚了,但這絕對不是因為他膽子小。
這麽想著馮觀準備回自己臥室裡,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內心突然有種想要衝出去的感覺。在不安的氛圍下這種情緒顯得很是奇怪,馮觀在原地停了幾秒,轉過身看著再也沒有動靜的房門。
“轟!”
一聲炸裂在眼前響起,防盜門瞬間變形,破碎的金屬片在馮觀的眼中飛馳而過,打在他精心挑選的家具上,還沒等一片狼藉過去,一個身穿西服的中年男人從門上破開的大洞中走了進來。
“什麽情況?變種人?超人?怎麽像是美劇裡面那種狗血場面,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啊喂,欸,可是照這樣來看,這個人來襲擊我家,我顯然也不算是普通人了吧。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吧!”馮觀震驚的同時在瘋狂的進行腦補。
“這位大...哥,有話好好說啊,您是要錢還是要命啊?”馮觀小心翼翼的對著這個二話不說打爛自家門的猛男問道。“不過,這個問題是什麽情況啊,我這種窮貨,肯定是來要我命的啊!”
“尼...額咳咳。”西服男人剛一開口要說些什麽,但立馬表情有些痛苦的歪著自己脖頸,似乎有什麽堵著聲道一樣。
“跑!”馮觀意識到這是最好的逃生時機,沒有猶豫就朝自己的臥室跑去。大門已經被那人給截住了,唯一離開這間房子的地方就是臥室可全開的窗戶。
馮觀快速的跑進臥室,順手鎖上了看起來不太頂用的木門,然後掀開窗戶,一拳把紗窗給打穿,剛把一條腿伸出去,木門就開始劇烈晃動。
馮觀內心無比害怕,但是悚然同時又有些被追逐的刺激感覺,只是誠實的身體還在有些狹小的窗戶裡蠕動。
下一刻,脆弱的木門直接被從中間破開,一只有著紫色利爪的手臂穿刺進來,將其蜂窩紙板的偽裝給徹底揭開,如果馮觀往常看到,他一定會痛罵無良商家,但此時顯然不是時候。
西服男人的眼眶裡瞪著一雙碧綠色的大眼,貪婪的盯著馮觀, 咧開的大嘴布滿寒人的利牙,分叉的舌頭從中探出,好像被什麽所吸引,直直的伸向前面。
“我靠,我靠,蛇妖?!怎麽回事!”馮觀害怕的同時,身體迅速往外面伸去。脫離窗戶,沒有物體的支撐,重力的吸引讓馮觀迅速往樓下墜去。
“碼的,只要沒在屋子裡,我就有希望活著了,這到底怎麽回事,這種小說裡的東西,怎麽會真發生啊!等等,這好像是十七樓啊....”馮觀內心暗暗竊喜,只不過他沒有想起來的是,自家住在十七樓。
“我測…”馮觀還沒說完,砰的一聲掉在了下面的綠化帶上,雖然有植被的緩衝,但還是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樓上窗戶破開的口子,蛇妖瞪著一雙碧燈盯著下面的馮觀,狹長的眼眸裡人性化的充斥著戲謔。
砰!
蛇妖的身體直接將狹小的窗戶給撞破開,極快的加速度讓它瞬間落到馮觀彎曲身體的一旁,過了幾秒頭頂被撞碎的鐵架跟玻璃才姍姍來遲。
蛇妖抬手輕輕掃開西服上掛帶的碎渣,蹲下明顯增高的身體,把鋒利的紫紅色爪子伸向馮觀的胸口。
而在這生死存亡之際,馮觀仍舊緊閉雙眼,一口氣進半口氣出的樣子,但按理說就算有綠化帶緩衝,從十七樓上掉下,也不可能只是昏迷。
原本應該熱鬧的夜生活在這一刻,卻突然顯得尤為寂靜,小區中沒有任何聲響,就連之前繁華的夜市也沒有一點聲音傳來。
就在這壓抑逼人的氛圍之下,蛇妖的利爪刺進馮觀的胸膛,直直的向他的心臟進發。